夜像被火烤过的锅底,黑里透红。我背着阿圆,火翼拖出长长的金线,一路从钱家金库蹿到城西破庙。倒计时“叮”地跳到70%,心口像塞进一台小型岩浆泵,突突直跳。阿圆趴在我背上,嘴里还嚼着偷来的火枣,含糊不清:“叶大哥,你家灯刚刚亮得跟迪厅似的,它是不是想蹦迪?”
我翻白眼:“它要是敢蹦,我就让它原地熄火。”
破庙屋顶摇摇欲坠,月光从瓦缝漏下来,像碎银子撒了一地。我盘腿坐下,把铜灯放在面前,火苗“噗”地窜出三寸高,颜色由赤金转幽蓝,像深夜海面的鬼火。阿圆好奇地伸手,被烫得嗷一声缩回,委屈巴巴吹手指,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盯着灯芯,心里打鼓。爷爷在灯里睡觉似的,一声不吭。倒计时仍在跳——71%、72%……每一下都像有人拿锤子敲我胸骨。我咬牙,手指在灯罩上敲了敲:“喂,房东,该交房租了吧?”
灯芯“滋啦”一声,火苗猛地拔高,幽蓝火舌卷成一个漩涡,漩涡里传出低哑的男中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子,叫谁房东?叫帝君!”
我差点把灯扔出去,声音太近了,像在耳边吹气。阿圆吓得躲到我背后,探头探脑:“灯……灯说话了!”
我清清嗓子,努力保持淡定:“帝君是吧?房租怎么算?一次性买断还是分期?”
火苗晃了晃,声音带着笑意:“分期?你这条小命分得起吗?每用一次火,十年寿命,童叟无欺。”
我掰着手指头算,心里骂娘,面上却嬉皮笑脸:“打个折,打包价,九折?”
火苗“噗”地喷出一簇火星,燎得我刘海卷成卷:“九折?你当买菜?不过——”声音拖长,带着钩子,“看在你爷爷烤我尾巴的份上,可以赊账,利息另算。”
我挑眉:“利息多少?”
“一朵神火,换十年寿命,或者……帮我砍一个人。”
我心口一跳,倒计时“叮”跳到73%,火苗颜色更深,像深海旋涡。我舔舔干裂的唇:“砍谁?”
火苗轻轻摇曳,声音低沉:“南宫雪。”
空气瞬间凝固。阿圆在背后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那个退婚的小姐姐?哥,你下得去手?”
我握紧拳头,指节发白,脑海里闪过南宫雪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以及她当众撕毁婚书时的轻蔑。火苗像感应到我的情绪波动,颜色忽明忽暗,倒计时“叮”跳到74%,心口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我弯下腰。
“不砍。”我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我的债,我自己讨。”
火苗沉默半秒,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震得破庙瓦片簌簌作响:“有骨气,可惜骨气填不了倒计时。”
话音未落,火苗猛地拔高,幽蓝火舌凝成一只火焰手掌,轻轻按在我胸口。灼热瞬间穿透皮肤,像烙铁烙在心口。我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耳边却响起爷爷的声音,带着久违的温柔:“乖孙,别怕,这是火契烙印,疼一会就好。”
火焰手掌缓缓收紧,倒计时“叮”跳到75%,心口剧痛却带着莫名畅快,像多年淤血被瞬间蒸发。火焰手掌消散,留下一个幽蓝火纹,形状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烙印在我左胸,滚烫却不再疼。
火苗声音变得慵懒:“火契已成,赊账开始。记住,每用一次火,倒计时加速,爆体或砍人,你选。”
我深吸一口气,火纹在胸口微微发光,像回应我的决心。我抬头,月光透过破窗,照在我脸上,黑发红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妖异。阿圆小心翼翼戳了戳我肩膀:“叶大哥,你好像……更凶了。”
我咧嘴笑,露出白森森的牙:“凶点好,讨债不吃亏。”
火苗“噗”地熄灭,破庙重归黑暗,唯有倒计时“叮”一声跳到76%,像催命的鼓点。我握紧铜灯,火纹在胸口微微发烫,像在说:游戏升级,少年,准备好了吗?
破庙外,夜风卷着杀气,三族追兵的火把再次逼近,像一条贪婪的火龙,誓要把我吞没。我站起身,火翼在肩胛骨上蠢蠢欲动,黑发红瞳在月光下闪着妖异的光。爷爷的声音在灯里响起,带着笑意:“乖孙,烤红薯的火候到了,该翻面了。”
我低头看阿圆,小家伙抱着剩下的红薯,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拍拍他脑袋:“走,哥带你烤更大的。”
火翼展开,赤金火焰照亮破庙,倒计时“叮”跳到77%,像一声激昂的战鼓。我一步踏出破庙,夜风呼啸,火把长龙近在咫尺,我黑发红瞳,像从地狱爬出的修罗,带着火焰与红薯,迎向即将到来的风暴。
火翼卷起的热浪把破庙门口的杂草烤得卷成方便面,倒计时“叮”地跳到78%,像有人拿锤子敲我胸骨。我深吸一口气,把阿圆往身后一塞,顺手把最后一口烤红薯塞他嘴里:“含着,别噎着,待会儿还要跑。”
阿圆鼓着腮帮子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破庙外,火把长龙已经堵到门口,赵家、钱家、孙家三家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活像三条发狂的蛇。赵狂骑在一匹黑鬃马上,脸上肿得跟发酵的馒头,手里拎着新换的蛇矛,矛头挑着个破灯笼,灯笼上画着个歪嘴的“叶”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恨我。
“叶无霄!滚出来受死!”赵狂的嗓门震得破庙瓦片簌簌往下掉。
我掏掏耳朵,火翼在背后轻轻扇动,火焰像孔雀开屏:“赵大叔,大半夜的嚎丧呢?你家猪圈着火啦?”
赵狂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蛇矛一挥,三族护卫齐刷刷亮家伙,银枪、铁斧、血刃,寒光闪闪,像一片移动的刀山。我眯眼,火翼颜色由赤金转为幽蓝,像深海漩涡,倒计时“叮”跳到79%,心口疼得像被烙铁烫,却莫名兴奋。
“三打一,不要脸。”我咧嘴笑,“不过我喜欢群殴。”
话音未落,火翼猛地暴涨,火焰凝成无数火蛇,像活的一样扑向人群。护卫们哇哇乱叫,有的被火蛇缠住,衣服瞬间起火;有的被热浪掀翻,滚地葫芦似的。赵狂蛇矛舞得跟风车似的,火蛇却被他劈成两截,火星四溅。
我趁机冲进人群,火刃在掌心凝成弯月,一刀劈向赵狂马头。马儿受惊,前蹄高高扬起,赵狂猝不及防,摔了个四脚朝天。我火翼一振,从他头顶掠过,顺手薅走他腰间的玉佩——赵家传家宝,据说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钱家领队钱万贯见势不妙,银鞭甩出,鞭梢带着倒刺,像毒蛇吐信。我火翼急转,鞭梢擦着火翼掠过,溅起一串火星。我反手抓住鞭梢,火焰顺鞭而上,瞬间把钱万贯的银鞭烤成铁棍。钱万贯脸色煞白,连连后退,银甲被烤得通红,发出“滋滋”烤肉声。
孙家领队孙虎最莽,拎着巨斧直冲我面门。我火翼一收,身体急坠,巨斧劈空,砍碎半堵墙。我落地火刃横斩,孙虎胸口中招,虎皮被烤得焦黑,发出“噼啪”爆裂声。孙虎怒吼,巨斧横扫,我火翼一振,腾空而起,火球雨点般砸下,孙虎被砸得连连后退,巨斧脱手,插进地里。
三族护卫见三位领队吃亏,士气瞬间崩溃,有的扔下兵器就跑,有的被火蛇追得满地打滚。我火翼一振,带着阿圆冲出包围圈,直奔城西火枣林。身后追兵怒吼连连,却追不上火翼的速度。
火枣林在城西十里外,夜色中像一片燃烧的云海。我落地收翼,倒计时“叮”跳到80%,心口疼得发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畅快。阿圆抱着一堆烤红薯,屁颠颠跟着我钻进林子。林子深处,一棵巨大的火枣树静静伫立,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枝叶间挂满红彤彤的枣子,像无数个小灯笼。
“叶大哥,这棵树是我爹种的。”阿圆声音低低的,带着怀念,“他说火枣能补血,你多吃点。”
我摘下一颗火枣,咬一大口,甜汁四溅,果肉滚烫,像流动的岩浆。倒计时“叮”跳到81%,心口疼痛竟然缓解了几分。我眼睛一亮,把阿圆往树上一推:“摘,能摘多少摘多少!”
阿圆像猴子似的爬上树,火枣雨点般落下。我火翼微张,火焰凝成火网,接住火枣,瞬间烤得焦香四溢。我们边摘边吃,火光映出两张被烤得通红的脸,像偷吃的小孩。
突然,火枣树剧烈震动,树干浮现密密麻麻的火焰纹路,像活了一样游走。倒计时“叮”跳到82%,心口猛地一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爷爷的声音在灯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乖孙,火枣树要醒了。”
话音未落,火枣树主干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从缝隙里探出,指甲漆黑如墨,直抓我脚踝。我火翼急振,带着阿圆腾空而起,火焰手掌扑空,抓碎大片树皮。
“树妖?”阿圆瞪大眼睛,红薯掉了一地。
我眯眼,火焰手掌再次探出,这次带着炽热岩浆,像从地狱伸出的手。我火翼一振,火刃在掌心凝成弯月,一刀劈向火焰手掌。“轰”一声巨响,火焰手掌被劈成两半,岩浆四溅,落在地上瞬间凝固成黑色石块。
火枣树剧烈震动,缝隙越来越大,一只巨大的火焰头颅缓缓探出,眼睛像两轮小太阳,嘴巴一张,岩浆喷涌而出。我火翼急振,带着阿圆冲出林子,火焰头颅怒吼连连,却追不上火翼的速度。
夜风中,我回头看火枣树,树干裂痕中透出炽热红光,像即将爆发的火山。爷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乖孙,火枣树只是开胃菜,正餐在后面呢。”
我握紧铜灯,火翼在背后“刷”地展开,倒计时“叮”跳到83%,像一声激昂的战鼓。我低头看阿圆,小家伙抱着一堆火枣,眼睛亮得像星星:“叶大哥,下一站去哪?”
我眯眼望向黑暗深处,嘴角勾起一抹笑:“下一站,南宫家。”
火翼拍动,赤金火焰照亮夜空,倒计时“叮”跳到84%,像催命的鼓点。风中,火枣树的怒吼渐渐远去,却留下一丝炽热的气息,像在说: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