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酱?”小圆见杏子突然愣住,不由问道。
“没什么。”杏子摆摆手,“你想要了解焰的过去……我觉得你倒不如直接去问她本人。对你,她大概……不会拒绝吧?”杏子一手撑住地面,站直身,习惯性的拍拍灰尘,“再说了……曾经的那个她不也在这个鬼地方吗?没准会遇到呢。”
“嗯,谢谢你……杏子酱。”小圆轻声道。
“其实啊,我对那家伙也算不上多了解……”杏子抓了抓头发,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认真,“不过她对你,那可真是没话说。”
“这样吗……”小圆轻声应到。
“……”
“我……”小圆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
“嗯?怎么了?”杏子敏锐地捕捉到小圆情绪的波动,停下动作,认真地看向她。
“没……没什么……”小圆低下头,粉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喂喂,有什么话就痛痛快快说出来啊!”杏子皱了皱眉,她最受不了这种吞吞吐吐的样子,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拍在小圆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鼓励,“憋在心里可解决不了问题!”
“我……我是不是一直在拖小焰的后腿?”小圆声音有些颤抖,“小焰为我做了那么多,可我一点忙也帮不上她……”小圆双手紧紧捏住衣角,“小焰为了我……经历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可我……可我一点忙都帮不上她……大家……大家都那么厉害,是强大的魔法少女,在努力战斗,在想办法……只有我,只有我什么也做不到……”
“我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没有力量,没有特长……小时候躲在沙耶加酱身后,现在……现在只能躲在大家身后……”
“你是这样觉得吗?”杏子摇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那片令人窒息的纯白,仿佛在看着某个执着的身影,“我说啊,你是那个晓美焰唯一的道标吧?没有你的话,她一个人在那片黑暗里,早就迷失方向、彻底疯掉或者变成魔女了吧?
“能坚持到现在,走过那么多次轮回……支撑她的,不就是你吗!”
“你说的这些丧气话,她要是听到了,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反驳你!”杏子猛地转回头,棕红色的眼眸锐利地直视着小圆的双眼。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拖后腿?在真正的同伴之间,这个词根本不存在!温暖别人,给人希望,这难道不是最强大的力量吗?焰那家伙拼死守护的,不就是这个吗?”
小圆怔怔地看着杏子,眼中的迷茫和泪水渐渐被一种新的光芒取代。是啊,小焰守护的……是作为“鹿目圆”的自己,是这份平凡的日常和希望。
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扬起一个虽然还带着泪痕、却无比坚定的笑容:“嗯!对不起,杏子酱……我不该说这种丧气话的!我会继续加油的!用自己的方式!”
“这才对嘛!”杏子满意地点点头,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这份坚韧,才是鹿目圆该有的样子。
两人之间弥漫开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这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包裹着她们。
小圆轻轻呼出一口气,似乎想把刚才的郁结彻底吐出。杏子则习惯性地环顾四周,警戒的目光扫过单调的环境——在这里,放松警惕总是危险的。
就在这时,杏子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她眼神一凝,迅速转向某个方向。远处的纯白背景中,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朝她们所在的位置走来。
是长直焰和神使沙耶加。
长直焰的眉头微锁,紫眸深处是化不开的沉凝;神使沙耶加则双手抱胸,眉头紧蹙,扫视着四周的纯白。
“呦,你们聊完了啊。”杏子挥挥手。
“沙耶加酱!焰酱!”小圆也连忙打招呼,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然而,回应她们的只是蓝与黑两人极其简短的点头示意。
“喂喂,什么情况?”杏子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往前踏了一步,身体微微绷紧,棕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走近的两人,“你们两个……表情像刚参加完葬礼似的。出什么事了?”
长直焰在距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视线扫过杏子,最后深深地落在小圆身上片刻,目光复杂。她深吸一口气,才沉声开口:“经过我和美树沙耶加的测试和讨论,我们确认了一些情况……也发现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首先,”她抬起手,轻触自己的灵魂宝石。那枚深邃的紫色宝石此刻显得异常通透,内部光华流转,澄澈无比,没有一丝一毫污秽的阴影。“在这里,我们的灵魂宝石不会积累污秽。这一点,佐仓杏子,你可以自己验证一下。”她看向杏子。
杏子立刻掏出自己的灵魂宝石,惊讶地发现它同样澄澈无垢,连之前战斗消耗的魔力似乎都已补满。“这……怎么回事?”
“嘛,这个倒是可以解释。”神使沙耶加接过了话头,语气带着一种属于“神使”的笃定,“这应该是圆环之理力量影响的结果。圆环之理的本质,就是接纳、引导并净化魔法少女的灵魂,使其脱离绝望的诅咒。”
“在这个疑似与祂紧密相关的空间里,我们的灵魂宝石自然不会被污秽侵蚀,反而可能被持续净化着。”
“没错。”长直焰点头,“这也进一步佐证了我们之前的推测——这里,极有可能就在圆环之理内部,或者是祂力量直接创造或衍生的某种特殊空间。”
“哈!那不是挺好?”杏子叉腰,“至少不用担心魔女化了。”
“还有一件事……”长直焰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小圆身上,带着探究的意味,“小圆,你来到这里之后,有喝过水吗?”她的问题很直接。
“诶?”小圆愣了一下,仔细回想,“没有……从醒来到现在,一直没有。”
“那么,你有感觉到口渴或者饥饿吗?”长直焰追问,语气不容置疑。
“没有……”小圆老实地回答,随即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难道……”
焰的紫眸更加深邃,声音低沉下去:“虽然没有精确计时,但根据我们的行动和感觉判断,从进入这片空间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作为魔法少女,我们的身体经过魔力强化,对于饥渴和疲劳的耐受度远超常人,短时间内没有感觉或许并不奇怪……”
她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小圆身上,“但是……你是一个普通人。在没有任何水分和食物补充的情况下,还经过了长时间行走……”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冰冷的结论已经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小圆的身体状态,在这片空间里,似乎被“冻结”或者“维持”在了某个状态。
“是……是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小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的颤抖,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胸口。
“恐怕不是你的问题。”长直焰果断地摇头,目光扫过这片纯白,“问题根源,依然在这片空间本身的规则上。”
“说起来,我之前和那个使魔打了那么久,就算我是魔法少女也会感觉口渴吧!”杏子插嘴道,“但我现在喉咙一点干涩感都没有,完全不觉得渴!”
“如果是圆环之理的话,这一切都解释的通了。”沙耶加开口道,“但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能够进入圆环之理,被其力量直接庇护的……只有灵魂。”
“哈?!”杏子瞬间瞪大眼睛,指着自己额角那已经愈合、但曾真实流血的伤口,“灵魂?!灵魂也会流血受伤?”
“这也是困惑之一。”焰语气低沉。
“下一个问题,也是当前最核心、最致命的问题!”神使沙耶加伸出了两根手指,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直指问题的核心,“在鹿目圆许下那个改写宇宙法则、背负所有魔女绝望的愿望之后,在因果律的强制作用下,所有宇宙、所有时间线中,‘鹿目圆’作为个体存在的痕迹和因果,都已经被彻底清除了!”
“直到后来,那个‘恶魔’强行撕裂了圆环之理,将‘人性小圆’的概念剥离出来,禁锢在‘銀之庭’……”沙耶加眉头紧锁,仿佛在梳理着宇宙间最复杂的线团,“理论上,除了已经崩溃的銀之庭,以及可能存在、但概率极低的、圆环之理也无法完全覆盖的‘特异点’世界之外……其他的任何宇宙,任何时间线,根本不应该存在‘鹿目圆’这个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逻辑上的悖论!”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小圆那张充满惊愕和茫然的脸上。
“但是,”沙耶加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挫败的困惑,“我仔细检索了我作为神使所知晓的、所有被记录在圆环之理中的‘特异点’世界信息……没有任何一个特异点世界的状况,能够与你们现在的情况相匹配! ”
诶——?!”小圆彻底惊呆了。杏子也皱紧了眉头。
长直焰的深吸一口气,替沙耶加说出了那个令人心悸的结论:“也就是说……我们——我、小圆、佐仓杏子——我们的存在,在这个空间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无法解释的矛盾集合体。或者说……”
她的目光投向这片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纯白,声音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