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测试结束了,高松灯坐在桌前,拿着笔听着窗外的晚间稀碎的雨声,心绪再一次飞回过去。
回到那个crychic还未结束的日子,即便她清楚的知道她们已经回不去了,但回忆总是如潮水般涌现。
“欢迎来到新东京区优胜者杯决赛。”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场馆,激昂的回声与观众席上震耳欲聋的欢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今天,乙级联赛的两支战队来到了武道馆,在此角逐冠军的归属!”
那时,高松灯站队伍最前方,左侧身后是若叶睦,长崎素世与椎名立希以及丰川祥子构成一个三角,丰川祥子,独自一人,站在那个三角的最外侧,保持着一段微妙的、可进可退的距离。
那是素世特意为了进步巨大的祥子设计的阵型,能够充分发挥祥子的特性。
可现在想来,那个创新性的阵型是否已经预示了她的离去,就像预言一样。
虽然在乙级联赛的前半程,crychic屡屡碰壁遭遇失败,内部发生过许多次激烈的争吵,但她们依旧站在了优胜者杯决赛的赛场。
她们的对手,是obscura,一支在乙级联赛征战多年、以战术老辣和配合缜密著称的强队。
那是有生以来,高松灯遇到过的最艰难的一战。
“没想到两支以防守反击见长的队伍,竟然同时采取了针对鼓手的刺杀战术。”
解说侃侃而谈,但却并不看好crychic:“不过作为新人的crychic的劣势十分明显……”
记得时事后,素世直接对着那位解说**开麦了。想到此处,灯不禁露出笑容。
场上灯的蓄势遭到针对,睦因为能力的特殊性,一直被经验老道的对手放风筝;立希的能力只能用作杀手锏;祥子的能力更是充满了局限性,只能依靠素世的上帝视角以及特殊的“二重幻身”,获得人数上以及视野上的优势。
但问题是,等级上的差距造成了力量以及速度上的劣势,最重要的“替身”次数,除去睦和祥子之外,其他三个人只有一次机会。
进入奏者状态后,身上的微光象征着奏者的身躯到了另一个次元,唯有异兽的攻击以及协律武器和能量冲击才能触及。因此这在也私底下也被称为替身。
“立希准备上前和祥子换位,小睦和我为灯拉扯出空间。”经历了许久的拉锯战,素世决心变奏,不得不说,她的决定是冒进的。
观众们立即欢呼起来,因为他们知道,crychic一旦将供能位的椎名立希前提就代表了搏命。
对抗中一旦失去任何一名队友,其他人的弦脉都将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合奏也就瓦解了,失去了合奏的乐队,战力将会极速下滑。
但是她们的经验太少了,阵型在换位之时显现出空挡,那个足以致命的破绽立刻被对手抓住。
对方的主唱,那位等级远远高于立希的对手,如同鬼魅般切入了立希前压的路径,如同战士抓到落单的辅助。
“立希,左边!”
立希瞳孔猛缩,仓促间用出了防反,但身体依旧在突然遭遇的重击之下失去了平衡。一时间中门大开,立希抬眼,便见到剑光向她斩来。
“难道说……”观众们屏住呼吸
在这决定命运的时刻,一道飘然灵动的身影,从阵型最外侧的游离点猛然回撤,她没有去格挡那迅疾无比一击,因为背后紧随而来的对手也直指她的后心,她用了一种决绝的方式,合身撞开了踉跄后退的立希。
那道剑光透体而出,身后对手的刺杀被诡异地被祥子避开,她以一次替身的机会救回了立希。
由于祥子的暂时下线,哪怕只是一刹,便使得crychic的攻势彻底崩盘。
“怎么办……”素世心神大乱,仔细思考的破局之法,她一直在心底劝导自己:“不要慌、不要慌,长崎素世,你是指挥,你要找到破局点。”
重新连接的祥子护着立希,不断后退收缩阵型。
拥有上帝视角的素世很快就找到了办法,她在通话频道里做出了最后的指令:“计划依旧不变,但是睦要不惜代价上前压迫身位,只有灯的输出能够击破对面的防御,但是在发动之前,灯要做的是破坏上方的建筑,为祥子创作出条件。”
“祥子,我选择相信你。”素世不再说话,那是最后的指令。
“来吧,队友们,我相信你们。”那是灯最后一次作为队长在场上说的话。
胜负的关键手永远都是最具破坏力的主唱,但灯清楚的知道,那场比赛每个人都发挥到了最好。
灯拉开窗帘,雨依旧在下,解散的那天似乎也是一个雨天。
她小声地哼着,随即将所有人的乐曲都唱了一遍。
……
“祥子怎么还没来?”灯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祥子已经缺席很久了。
“真是的,这才刚拿了一个冠军就见不着人了,她是觉得自己厉害了可以单飞了呗。”素世忍耐不住训练室里的沉闷氛围,率先爆发了。
“我说你呀,不要总是压力祥子,她不是说了有事不能来吗?”
“啪——”素世起身的动作太大,将面前的水杯撞到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立希,你不要总是这样惯着她,而且你也是,练习的时候总是偷懒。”
“我偷懒了吗?”
“你没有吗?”
灯听出了两人话语中积压着的怒气,好声好气地劝慰二人,却不料引发了更大的争吵。
“灯,你也是,我们现在少赛几场,积分已经落后了。你是队长,不能一味地包容她。”
灯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噎住了,她张了张嘴,试图解释:“我不是……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她肯定有苦衷?”素世打断她,语气尖锐,“我们是职业战队,不是过家家!每个人都有责任和义务!她的苦衷比我们所有人的努力和梦想都重要吗?”
“喂!素世你说得太过了!”立希看不下去,挡在灯身前,“灯只是不希望我们争吵,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就在混乱即将达到顶点的时刻,“吱呀——”,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祥子浑身湿漉漉地出现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扫过剑拔弩张的素世和立希,最后落在脸色苍白、不知所措的灯身上。
“我……我要退出crychic。”
听到这句退队宣言,素世怒极反笑:“退出?丰川祥子,你现在说要退出?我们刚刚拿到冠军,你就要退出?还是在这个时间点上,你到底知不知道升降赛就要开始了?你对得起我们吗?”
她冲上前去,一把抓起祥子的领口:“你到底是怎么了,还是说你觉得是我们的原因?说话啊!”
“素世,放开。”灯也立即围了上去,她抓着素世的手,急忙说:“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可以吗?”
“谈什么?她这么一个木头能会说出什么?”
睦抱着自己的佩剑,背过身去,不愿意看这场闹剧,因为她最清楚,丰川祥子从来都不会违背森美奈美的意志。
没错,素世的说法是正确的。祥子一动不动,待在原地,眼神一直看着自己的鞋尖,闭口不言。
“事到如今,你也应该给出你的回应,祥。”
听到睦的声音,祥子终于抬头,她颤抖着说出原因:“我要出国了。”
祥子很快低下头:“家里……的安排。很快就要走。所以……战队,没办法继续了。”
“对不起。我这些天也试过劝说,但没成功。”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丰川祥子!这个乐队对你来说是不是只是一份能够写在简历上的一份履历,你拿到了就走人啊!”
素世转而看向一旁的睦,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一直在冷眼旁观!”
但没人回应素世。
“我不明白,为什么。”素世痛苦地捂脸,“我的坏脾气,灯的无限制包容,立希的懒散,睦的冷漠。”
“为什么,我们之前分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灯躺在床上,在黑暗之中,回忆起素世的指责,crychic的每个人都要为解散负责。
但毫无疑问的是丰川祥子是罪魁祸首,不过灯还是希望她在异国他乡能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