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厮杀吧,我会让活下来的那个人离开。”
两把小刀被丢到了灶门炭治郎与另一位鬼杀队成员的面前,清冷的寒光映出了窗外深红的月亮,以及屋内满地的尸体。
为什么会这样?
灶门炭治郎无法理解,他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明明在不久之前,大家才得到一个好消息,说“鬼”已经消失不见了。
无论哪里,到处都没有鬼的身影,好像它们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般。
主公判断所有的鬼都被无惨召集了起来,准备最后的决战,于是,也让柱们开始训练普通队员。
可在训练结束后,也到处没有见到鬼的身影,甚至就那么一连过去了好久好久。
很多队员都因此懈怠了,传言说鬼已经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直至。
突然间,一夜醒来,灶门炭治郎发现自己和许多队员们,来到了这个奇怪的世界。
这到底是哪?
高楼林立,灯火如海,简直比东京还要繁华万倍。
窗间是完全透明的玻璃,房子又大又坚固,就连椅子和床也柔软舒适到不行。
还有许多根本不知用处的东西。
灶门炭治郎是与十几位鬼杀队的成员们,一同来到的这里。
最初,他们只是在感慨,眼前未知世界的奇妙与美好。
直到灶门炭治郎站在窗前,看见了太阳落下,夜色爬出,巨大的月亮也渐渐浮现出身形。
那是……
深红的,环绕着勾玉形状黑点的巨大玉轮,不知为何,灶门炭治郎觉得那与其说是月亮,不如说是某人的眼睛。
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不知从哪传来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还有猛然烧起的火海,夜色下弥漫的哀嚎,以及视线尽头,血月下忽隐忽现的庞然巨物。
“??!”
平静的世界似乎在此刻露出了它真实的模样。
随后。
灶门炭治郎与同伴们就遭到了怪物的袭击。
首先是看起来面无表情的普通人,但脑袋会突然裂开,变成锋利的血肉刀刃……
紧接着,有眼睛漆黑深红,会挥动着从身体后面长出的,巨大粗壮,犹如血红尾巴般的家伙……
还有长得和人一样高大,身形健壮到不可思议的黑色蟑螂,以及明明外表是美丽的金发女性,有着清冷而温柔的银色眼眸,身体却无比扭曲可怖,甚至无法形容的诡状异形……
一整晚。
灶门炭治郎和其他一同来到这个世界的鬼杀队队员们,都在被不同的怪物袭击着。
最后还出现了鬼。
是上弦。
灶门炭治郎的脑袋剧痛起来,但他明确的看到了,对方那璀璨眼眸中刻下的数字。
【捌】。
上弦之八?
上弦不是只有六位么,到底是什么情况,而且对方强得过分,比自己曾经与同伴们一起在花街击败的上弦之六还要强大得多。
几乎是瞬间,就杀死了整晚残酷战斗中,存活下来的其他队员们,然后还……
好痛!
脑袋翻江倒海的剧痛起来,灶门炭治郎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他唯一能回忆起的,是自己的妹妹被对方带走了。
“祢豆子!”
努力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但这是徒劳的,因为过度的战斗与承受的伤害,已经让身体到了极限的程度。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肺部好像已经烧毁了般,甚至都无法再感受到其的存在。
那个上弦的鬼已经走了,随后到来的,是眼前的家伙。
他又是什么?
灶门炭治郎勉强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高坐在沙发上的青年。
他有着一头棕黄的长发,遮盖了半边眼睛与面容。
其头顶上生长着标志性的弯曲犄角,而除此以外,无论外表还是穿着都与普通人类一致,完全就是得体的,带着些许慵懒气息的富家青年模样。
“互相厮杀。”
他面无表情地再度强调着,说着让人根本听不懂的话。
“马哈特大人经常做这样的事情呢,据说,是想要能够理解人类的罪恶感,那是什么?真有趣,我也想试试。”
马哈特是谁?为什么要理解人类?他们不是人嘛?
“身为阿乌拉大人麾下的斩首使,时刻保持学习的态度总是没错的。”
阿乌拉又是谁?
斩首使是什么?
“所以开始吧,你们两个。”
“经历那么多艰苦战斗后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的同伴,亲手杀死对方后,肯定会有所谓的罪恶感吧?”
混蛋!
人渣!!
他是故意的,故意在最后才出现,就是为了……
灶门炭治郎朝着身边仅剩的鬼杀队队员看去,对方也同时的看了过来。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但很快,又转为坚定的神色。
握紧了手间的日轮刀。
下一瞬,赤红的刀刃好似要卷起滔天怒火,就那么朝着那高坐在沙发间的青年斩去。
“炎之呼……”
声音突兀地戛然而止。
无形的丝线斩下了这位鬼杀队成员的头颅,让其滚落在了地面。
“无聊。”
那坐在沙发上的青年不屑的哼了一声,随后轻点着手指,似乎想要结束今晚的闹剧。
灶门炭治郎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机在汇聚。
但不知为何。
注意力怎么都无法集中,眼前无头尸体间发散出的血肉腥气,让他感受到了剧烈的饥饿。
“咕。”
肚子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
灶门炭治郎无法理解,可也没有思考的时间了,无形的丝线缠上了他的脖颈,只要一瞬,脑袋就会跟刚刚的同伴般落地。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
不远处完全被破坏的门扉间,出现了一个人影。
啊……
又有人来了。
灶门炭治郎如此想着,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今晚一个一个的,到底要有多少家伙过来啊。
那个人无声地走入了公寓中,借着屋内惨白的光亮,也让人看清了他的样子。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非常俊美,细碎的灰白短发垂落着,湛蓝的双眼没什么神采,暗淡无光,隐隐约约好似窗外会传来蝉鸣的那种。
还有些面瘫,添上了几分阴郁颓废的气质,身上的纯白衣服也沾染了大片的腥红色彩,看样子应该是其他人的血。
他轻轻张开嘴巴,无声地说着。
【要帮忙么,炭治郎君。】
对方认识自己吗?
灶门炭治郎不懂,但在这种时候,也只能使出全身所有力气,勉强的点了点头。
然后。
他就看到少年微微一笑,做出了噤声的手势,悄然的,好像散步般轻松悠闲地走了过来,来到坐在沙发间,那个长角青年的身后。
紧接着,扯下了对方的双手。
“诶?”
喷溅的鲜红腥血一下洒满了沙发。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青年似乎还很意外,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逼近般,满脸都是困惑的表情。
但下一秒,其胸口再度被拳头洞穿,整个人以极其惨烈的姿势,轻飘飘的摔落。
灶门炭治郎感觉刚刚紧紧拉扯着脖颈的无形丝线松了下去。
得救了!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哪怕无比剧痛,也必须呼吸。
灶门炭治郎瘫倒在地的同时,依然努力看向刚刚来到的少年,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自己?
“我是神光彻。”
自我介绍着。
神光彻围着沙发绕了一圈,来到了刚刚被重创的青年面前。
他还没有死去。
“这家伙是魔族,其本质是为了捕食而不断进化,因此拥有相似面貌,通晓人类语言,会模仿人类举止的怪物。”
“既不理解人的情感,也绝对无法进行沟通。”
总而言之。
“魔族并非人类,而是野兽。”
他还没死透。
魔族的生命力相当强韧,除非被贯穿心脏,否则都很难立刻死去。
他张开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妈妈……”
魔族青年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可怜声音。
灶门炭治郎似乎被触动了些什么,而神光彻只是毫无反应的,继续徒手扯下了对方的脑袋,同时,抬脚踩碎了对方的胸膛,连着心脏一起,碾为烂泥。
无声的讯息从自己内心深处一闪而过,瞬间便涌入了脑海当中。
【名为多拉特的魔族头颅,七崩贤之一阿乌拉麾下的斩首使,擅长使用“魔力之线”的魔法杀死敌人,是一名强劲的战士。】
【何等荣耀!】
【力量小幅提升了!】
【体质小幅提升了!】
【魔法抗性小幅提升了!】
【获得新天赋“心灵免疫(微弱)”!!】
“呼。”
伴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结算BGM声,某种温热的暖流突然从内心深处出现,流遍全身。
但这还没有结束。
当已经死去的魔族青年开始化作细微的魔力光点消散,另一条无声的讯息,几乎同时从内心浮出。
【击杀初境妖魔,获得寿元九十三年,可进行修行推演……】
没有去管繁多的系统提醒。
神光彻只是回过头,看向此刻依然重伤无法动弹的炭治郎,他勉强地抬起头,露出了那双玫红色的,尖细犹如猫眼,满是裂纹的眼眸。
灶门炭治郎已经变成了鬼。
而对此,神光彻只是捡起刚刚掉落在沙发间,还没完全化作魔力光点消散的魔族青年手臂,朝着对方递了过去。
“要吃么,炭治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