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林来也随手将没事扒拉自己的怀里拔出,怕口水待会粘在手臂上。
稍微准备一下,然后掀开被褥。
这女子纯粹看见自己活得如此正常,心念恶意立刻附带了本能的怒火。
等他想借机脱身……只得切磋了。
“好久没见了啊~”有些幽怨的说道,然后,声音传入林来也耳畔。
男人回身应了一下眨眼的女子,这个时候已经止住了困意,脸色通红通红的。
伸了个懒腰,颤了颤,翻起白眼注视眼前的男人,张嘴吐舌。
女子叫道:“该死的,结束后又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许是已经适应了吗?”
男人哭笑不得地说:“有些不解……”
“呵呵,那没见你解得慢些。”她打断道:“命快没了还不放过小女子我。”
苏绣的山岚色内衬在清雅斗室印象,浅云般肌肤,穿着素采宽衣,直览酡颜。
林来也专心整顿了月白蓝袍,然后迅速地敛声,须臾,换了一副装扮。
冷漠的模样连带胸腔在莫名重伤下咳嗽,暗色的血液混着氧气飞扑到手背与虎口上。
接着,一只巧手拍按他的肩袖。
“你!!!”还不等女子从惶恐中回过神,首当其冲的是林来也的安抚。
“只是一群持刀掷斧的海寇罢了。”白皙的手臂如今有些发黑,似乎是进入倒计时。
狂妄不加制止,暴力无休,哪怕是再强健的体格也有吃不消的一天。
状态不好,不过没有影响他全面击溃这名弱小的女子,哪怕她是旧日余辉的残霞。
“好了,小女子可不管闲事。”她明白对方只有伤病的情形下,又能如何呢?
慵懒的女子放弃了刨根问底,于是轻移莲步,安静地捏起衣架上的服装。
一舞常行罗裙,藕丝绸面穿过仿佛半染秋色,纽扣下腰轻轻收紧。
抖擞金玉、震颤银链、抽起三千乌发,她全身反弓,沉默几秒。
然后舒展身姿,释放幽香。
又似苍烟落照朱颜粉面,令人血脉喷涌,想要聊聊,一叙前缘。
如果到时候作业没有哭他、骂他、咬他……便不啻尘世绝色。
此乃幻梦、贪婪与执念交织而成,一张看似精致却腐朽的美人罗网。
绯红:骷髅而已,不过百年,终究是前进的阻碍,冲击更高境界的累赘。
林来也对此不置可否。
【杨晚凝】至于所渴望的,最是可惜,从来不是光明,只是令大多数低头。
哪怕让沉默永远沉默,哪怕叫谁替他们维持秩序,哪怕旧日的国度病入膏肓了。
对这一类人而言,忽略血与泪。
过去亦不失轮回乐园。
身高缩短到一米八的男人遥想故乡语,撕裂的肌肉在皮肤表层早已撑开无数裂纹。
杨晚凝直至现在,气质也很高贵庄重,相比留下皮囊的野蛮美丽,这样更好。
因为留下了精神的传承。
嗯,男人的眼珠看着有些可怕了,她眸转一见月蓝袍,柔情淡,领教过后。
“他们杀了那个人?”接着是这声音迷惑,然后打开五步外的正门。
一男一女迎着东风。
夕阳的阴影被挽留在槛内刹那。
但见白裙十二曲阑彩,好像五颜六色。
衣光辟尘埃玉辟邪,以为正法护持,使用千灵泼料浓,自然神仙采,天衣不可言。
稍后,寂寞转而变化。
林来也问道:“你这个年纪,我觉得……搞这么花里胡哨做什么?”
杨晚凝说:“别!小女子年二八起随你游历天下,还能有不少产业,还有……”
“咳咳,我们关系没那么熟。”
“那昨夜?”
“你发布任务,差事令我,已完成。”
“我的好哥哥啊?大侠?”
杨晚凝看着眼前可气的男人,诚然外表略损重伤,言行举止,动作神态却造不了假。
况且对绝顶强者而言,江湖纷争激烈无比,没有固定形象,或平平无奇也不怪。
正常情况,这一行得吃青春饭。
一个个普遍十六七岁出道,三年就要打遍同龄无敌手,否则根本没出路。
然后,维持顶巅状态,能到二十五岁就不错了,三十岁基本依靠技巧补全威能。
算上杨晚凝自身,出自天下第一武道世家,最喜好拨弄兵器和练武健身。
到了一定年岁,虽然家学也有不少书籍,她早年又丝毫不感兴趣。
旁人嫌杨晚凝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结果害怕得罪使得一手好兵器的她。
一直到这般境地,寻常宵小对其还是敬奉有加,左右双熟手级大成水准尚存。
“不过,幸亏当时有你,第一次出道差点啊,小女子就埋在乱葬岗。”
不多时,林来也就听到她这一句还算客气的寒暄,三天了见面全是无效说话。
各种限时比赛,深蹲硬拉三大项,没办法,既然找到了这家青楼。
那就得证明身份了。
叫人有些懵,也有些怕。
林来也又不是十九岁,身体功能磨损严重,幸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稍微施展一下身手,感觉还算强劲,结果吃饭打架睡觉,睡完打架吃饭。
没事就拳脚相加,疯批才会这么玩,特别是还能从中得到快乐的神奇人士。
杨晚凝虽然是江湖儿女,没弄明白,也不会随便叫谁一起睡觉。
确定了,暂时休息两下,林来也就几乎缺乏恢复时间了。
立马被她拽着前往后院的小黑屋,本来没有的衣服,刚好已经定制送至了。
许久养成的战斗才情,则辅助当时的林来也极快适应节奏和新生活的不错。
如果没有间歇性神经损失头疼,那就更好了,得亏他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要不然早就一命呜呼了。
杨晚凝瘸拐地行走。
“有任务否?”
“哦,不要,没事的,少管。”
白衣女子切齿摩擦,耐住酸痛的后腰。
凉风在脖颈吹过,似乎要把她沉淀在眼角的困意斩断,杨晚凝一手撑背。
身上是顺滑的装佩交击,发出铛铛的脆音,两块白玉随着移动宁愿挤在一起。
穿金戴银的妖冶女子,不仅手上有九枚戒指,其他配件更是齐全,除了脑袋。
走起路来“叮叮当当”,脖子上还挂着一块余白小印玺。
“记得结算奖励!”
终究是看不下去,又不是那什么无情,穿好衣服又与那么多红颜……
“放心,武道世家最不缺的就是功法,你又挺有魅力和悟性的。”
杨晚凝继续说:“就是有些倒霉,声望比较污名多些。”
她毕竟是那个男人留下的祸害,没有绝顶强者庇护,纵使是高手都没机会立足。
“明玉港是个好地方啊。”杨晚凝遥望夕阳渐落,一缕缕余晖飘然无限好风光。
林来也莫名感到她想作戏台上的老将军,到底是一名绝顶高手,有着敏锐直觉。
身体超速恢复堪称非常之力,接临血肉再生了,然而这次内外伤势必须得调养了。
要不然,他是哪一天肌肉都有些酸痛,但从来没有愈发失控的程度。
邪恶的绯红:宿主杀心过限,汲取生命力大猛,‘虚不受补’。
无耻的绯红:中天北斗洞虚系统,本身是实现实与虚的细胞级强化锚定。
废物的绯红:倘若宿主身体死亡,那么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绯红:……
林来也很快就放下了负面情绪,至少自己还活着,身体凑合着还算忠诚。
本来他应该苏醒在汪汪大海,转念一想,似乎还有幕后黑手的可能。
要是投胎到百年后……所以他硬是跑了一百里,越想越不能死。
直接从荒郊野岭,杀到了明玉港南城门口,思及这边,气血再次翻涌。
林来也背负着杨晚凝,走在青石普及的地板,缝隙间还有一勾勾潮湿。
抛开克制?还是安心休息?
杨晚凝感受着视线晃呀晃,顿时捂住男人的眼睛说:“三年没见了,又不是三天。”
她说道:“我早就不想等你这男人了。”
但就在林来也视线被长发遮蔽,仿佛沐浴在一片漆黑的世界。
一道道声音刺进了自己的后耳。
他继续走。
不要去听那些只是抱怨的想法和思念。
可是语言啊, 已经堕落入了脑海,除非他的记忆彻底模糊了。
“谁还记得大侠你啊?”
“大侠你又到底是在做什么呀?”
“小女子练武,三年小成,等你归来却是一千三百一十五个日夜啊。”
“掌控听风楼时,度过二十有七春秋,可是你作为大侠,为何承诺却遥遥无期?”
“是我与你修不成正果?还是苍天不许,还是苍天不许?”
“你杀我的……我抢你的……功夫秘籍,神兵利器,财侣法地最后不都有了吗?”
“大侠你杀来杀去,那些家伙仍旧抢着给帝君当狗,为朝廷爪牙了。”
“天下人?啍!天下人。”
“她说想要看遍红尘,小女子却不想劳烦大侠你,但愿找个地方定居,有钱有闲。”
““御杀天地间,除恶任逍遥……”
“大侠做得到吧?做得到吧,但小女子我只想要随便找个男人交代了。”
杨晚凝笑了笑。
“我为什么作练武人,我不敢忘,我不敢愧对列祖列宗。”
“但你还记得为什么抛弃我吗?”
“是我给不了奖励吗?”
“没想到,她这么……所以,现在该怎么办?让我和一个死人争比吗?”
“老了,可是她最美好的样子,最遗憾的记忆都留在你心里。”
“大侠你还记得,为什么抛弃我吗?”
“是谁让这一切发生的?”
“嗯?”
明玉港,听风楼,青砖粉墙附着在夯土间,来客熙熙攘攘。
到处是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所谓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丶庭丶花。
属于卖艺不卖身的金字招牌挂在整个门楼,笼罩在戏曲台子上。
欲望在这里形成具象,好比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到底是刹那。
多少人芳华如巫山神女,各种长袖舞动的香味余音绕梁。
在文人墨客们的诗词歌颂下,风言风语铸成了黄金台,时不时有瑞雪纷飞。
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娱乐场所,经过改造——反而生意越来越兴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