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的时刻永远短暂。采购一些必需品,在旅馆住了一夜,两人背着两个大包踏上征途。
军装换成了耐磨的卡其色夏装短袖、坪腿裤和园边野营帽,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出来登山的情侣,虽然在一座要塞城市里这个打扮很显眼就是了。
这个时间点的边境蒸汽列车还很落后,圆圆的脑袋被上浮的蒸汽笼罩,车头每一次鸣笛都会喷出大量白烟洗涤全车。两人买了张靠窗的对向座椅票,列车上基本都是去休假的军人,毫不夸张的说这就是辆军列。
卡萨闭着眼睛用意念和化作火焰的拉交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在避免被琳达发现,同时也禁止卡萨告知琳达自己的存在。
“如果不告知琳达你的存在,在特殊情况下信息缺失会导致她对情况的误判。”卡萨对无法与同伴共享信息表示反对,无数的战斗告诉卡萨对战友隐瞒战术消息,无异于爆弹枪里的爆弹装反了。
这是要出大事的!
“哎呦,你这家伙这么这么撅呢?!我都说了,现在不是时候,等你把人杀了回到原本的时间点,你就能告诉琳达我的存在了。”
“我不明白。”
“塞勒涅没和你说吗?”
“啥?”
拉绷住了,塞勒涅和你呆了那么久,就没跟你说过你的的特殊之处?那丫头在搞什么啊!
“就是你灵魂的特殊之处啊!”
卡萨稍稍回忆了一下:“她只说找一个能通过认证的人,其它的没和我说。”
“你就没问吗?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是你吗?”
“没有,过多思考容易引起麻烦。”
梦里梦见一只蓝色小鸟什么的,卡萨可不想体验。
“艹!”拉绷不住了,这种事情不思考?你玩rpg游戏呢?!跳过所有剧情,接任务,做任务,npc让你砍谁,你就砍谁是吧!
“你的灵魂……”拉的火焰变得异常灼热,回忆起往昔荣光:“你和他们一样,都具备唯一性,不存在于过去,也不在于未来,事实伴随你的选择的变化而变化,你就是一个锚,能够锚定事实的锚,这也是塞勒涅选择你的原因,哪怕她是被动选择的。”
“被动选择是什么意思?”
“你真以为你来到这里全靠你的哪位“神皇”保佑?塞勒涅坐上黄金王座之后,你猜你的哪位神皇去干什么了?”
“不知道。”
“祂试图把你抢回去。”
卡萨:!!!
也就是说把他丢这儿来的是四神?!
“你知道‘事实锚’意味着什么吗?!从战斗角度来讲,被你杀掉的敌人都会成为既定事实,不可能复活,因为被你杀死的瞬间,它从过去到未来包括现在都会死,‘死’对他而言将成为一种既定事实,换句话说你要是有能力去杀了亚空间四神,四神是真的会死的,哪怕亚空间又出现了四神,那也不是原本的那四个,明白了吧。”
卡萨似乎有点明白,他的金手指就是被他杀掉的不会复活咯。
“不仅是杀戮。”拉的声音变得深沉:“人被船锚砸到会死,但这不意味着船锚是用来杀人的,船锚的作用是锚定船的位置,‘事实锚’的作用是锚定事实,这种锚定是一种‘认知’锚定,你所坚信的事实会成为事实,而且这种‘事实’是不会被污染。”
“如果我的能力只是单纯‘坚信’就能做到,那未免也……”
‘坚信’对克里格人也太容易了点。
“‘坚信’当然不只是你的念头,也包括你的行为,群体反应等等多种因素。”
“我明白了。”
‘坚信’不是言出法随,而是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完成目标,目标完成后就会被锚定,任何人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他的金手指主要防的就是玩时间线的选手。
拉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话风一转:“少年呦,你渴望力量吗?”
卡萨:?
“被击败的感觉不好受吧,你这只杂鱼可是完败呢~连床都下不了,还要琳达去开门,我可都看见了,欧吼吼……”
少年的红脸已经说明一切……
琳达手肘撑在桌上托起香腮,眼里充满好奇,卡萨坐在琳达对面脸色从红到白由紫到黑。“很少见卡萨有这么多表情呢。”琳达心里想着,口罩下粉红的双唇抿起一道惊艳的弧度。
列车穿过城市驶入墓园,天空暗沉,轨道两侧的土地焦黑灰朦,密密麻麻的竖碑立在这片土地上,连山填海望不到头。
琳达望着外面的景色眼中充满回忆:“当时,我就是被传送到这里。”
“你当时是怎么过来的?你不应该和卢比昂一起调查那个“古人”吗?”卡萨收回心神,再和拉聊下去他能被气死。
“你失踪之后你的乌鸦带给我了你的链锯剑。”
“你以为我死了?”
“嗯,链锯剑是老政委的遗物,你不可能把他弄丢。”
“然后你就被传送到这里了?”
“到没那么快。”连琳达的目光从外景飘到卡萨脸上认真的说道:“这些事都和塞勒涅有关,我就打算把塞勒涅砍了,但是没成功。”
“……你还真够乱来啊。”
这倒确实是琳达会干出来的事,克里格作为帝皇的货币可不会在乎面前的敌人是神还是其它什么东西,哪怕是一枚做工不良的废币。也就卡萨这枚假币会弄些阴、偷、勾、绕的把戏,克里格人向来刚正面。
“我刚到这里就遇到了一个恶魔化的猎人,可惜让它跑了。”琳达叹了口气,有点惋惜的说道,当时两人都精疲力尽,她终究还是棋差一招让恶魔猎人给跑了。
“它跑不了。”卡萨看着窗外坪静的道。
“嗯?”
“低头,趴桌子上。”
“哦。”
“咚!”宛如巨形床弩发射的弩箭穿透列车车厢擦断琳达的一缕鬓发飞了过去撞死了一个乘客。
“呀!!!”
尖叫、混乱,车厢里顿时乱做一团。
卡萨坪静的坐在座位上,透过车窗远方的小山包上,一个血肉扭曲的人形伫立其上,其左手化作一柄巨大血肉弓箭,刚才的攻击列车的骨箭就是它射出的。两人遥遥相望,攻击落空恶魔猎人一惊,居然有人发现了它的存在。
“怎么样,火的力量好用吧!”
列车顶停着一只燃烧着黑炎的渡鸦,苍白鸟瞳将所有光景收入眼底。
“好用。”
别的不说,因为“火”的缘故,卡萨现在已经能将渡鸦收放自如,再给他点时间,卡萨估计自己应该能把那个黑白空间给整出来。
恶魔猎人离开了,至少卡萨已经感觉不到它的踪迹。
“琳达,你是不是十三年来都没去过索姆城以外的地方?”
“嗯,没去过,恶魔对防线的渗透从来没停过,防线一直要有人看着,而且链锯剑告诉我你在恶魔占领区,我要等你,和你一起走,不然……去哪儿都没意义。”
“……你啊。”身手揉了揉琳达的秀发,如果不是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克里格姑娘的爱意他着实无福消受,为他毫不犹豫向神灵拔剑,为他能在为人类尽忠的同时在一块极度危险的地方呆十余年。
“接下来,你就好好休息吧,它就交给我好了。”卡萨望着漫山遍野的墓碑说道:“在这些英魂的注视下,我会让它知道,猎人和猎物之间是一个辩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