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无法形容的剧痛席卷了全身,伽龙感觉自己的光粒子正在被疯狂地蒸发、撕裂,意识几乎要在瞬间被痛苦淹没。但他咬碎了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愣是没有挪开一步!他的双脚甚至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深陷进地面的云层之中。
在他身下,被牢牢护住的皮格蒙仰着头,看着上方那为自己承受着所有痛苦和冲击的银色巨人。它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深切的悲伤和难以置信的感激所取代。它似乎明白了这个巨人在做什么。
它伸出小小的、颤抖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摸到了伽龙胸前那因为能量极度透支和身体承受巨大伤害而开始疯狂闪烁、光芒黯淡到几乎要彻底熄灭的彩色计时器。
一股微弱但异常纯净、温和的、充满了生机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从皮格蒙的指尖流淌而出,缓缓地汇入伽龙濒临枯竭的身体。
这股能量并不强大,无法治愈重伤,也无法补充多少光能,但它像是一股清泉,保住了伽龙即将消散的意识,让他勉强维持住了最后一丝清明,没有彻底昏迷过去。
恐怖的净化光束终于结束了。
角斗场上,一片狼藉,能量焦糊味弥漫。
伽龙半跪在地,背后的银色皮肤一片焦黑,布满了可怕的、深可见骨的灼伤和裂痕,冒着缕缕青烟。他虚弱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身体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守护的姿态,将皮格蒙牢牢地护在身下。
在他宽阔背影的庇护下,皮格蒙除了受到一些惊吓外,安然无恙,甚至因为分享了那点生命能量而显得稍微安定了一些。
巴巴尔星人第一次结巴了,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不…不可能!居然…居然扛下来了?两个……两个都没死?这…这算怎么回事?!这不符合规则!这……这……”
他语无伦次,似乎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形容眼前这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景象。角斗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连翻涌的暗云都似乎停滞了,仿佛也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所震撼。
在这一刻,那些隐藏在宇宙各个角落、通过某种方式观看着这场角斗的“观众”们——或许是其他被奴役的种族,或许是冷漠的宇宙看客——他们的心中,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他们看惯了血腥的杀戮,看惯了弱肉强食,习惯了在这个黑暗的角斗场中寻找刺激和发泄。但他们从未见过,有人会为了一个最弱小、最无助的生命,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甚至不惜对抗绝对的死亡规则。伽龙那焦黑而残破、却依旧屹立不倒的守护身影,如同一道微弱却无比刺眼的光芒,顽强地射穿了角斗场永恒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伽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极其缓慢地低下头,对着身下那只抬起头、用湿润大眼睛望着他的皮格蒙,艰难地、轻轻地颔首。仿佛在说:“没事了,别怕。”
然后,他几乎无法动弹的手臂,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他没有对着巴巴尔的方向,而是对着角斗场那虚无的“天空”——对着那些看不见的、沉默的观众们——缓缓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个动作,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嘲讽意味的中指,而是在无声地宣告:
“看吧,我还在战斗。”
“希望,没有熄灭。”
“光,依然存在。”
做完这个动作,他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身体向前一倾,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地倒了下去。
浓郁的黑雾立刻升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迅速地包裹了他和那只皮格蒙,将他们传送回了黑暗牢笼。
角斗场中,只留下巴巴尔星人还在那里有些气急败坏又不知所措地嘟囔:“……因…因规则漏洞,比赛无效!对!无效!真是无聊又愚蠢的结局!散场!都散场!”
但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嚣张和底气,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而在无数个隐秘的屏幕前,伽龙最后那个竖起大拇指的画面被定格、传播。一颗名为“希望”和“反抗”的种子,悄无声息地种下,在许多被压迫、被奴役、或是早已麻木的心灵深处,开始悄然萌芽。
幕后,一直观察着一切的“东”,那团混沌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在绝对绝望的规则下,选择自我牺牲而非杀戮……这种违背生物求生本能的精神闪光……数据异常珍贵。】他非但不会因此惩罚伽龙,反而可能对此产生了更大的兴趣,甚至会调整接下来的“测试”内容,想看看伽龙还能带来什么更大的“惊喜”。
而在黑暗的囚笼中,重伤濒死的伽龙悬浮着。他的身体需要极长的时间来修复,但他的精神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和平静。他证明了,即使身处这无间地狱,他依然是自己,依然是伽龙·奥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