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被友人匆忙叫醒的塞雷娅跟着水幻形的指引在废墟中狂奔,手上白色的钙质乃她源石技艺所致,这让塞雷娅能够充分发挥自己作为瓦伊凡的力量,一路在废墟中挖掘而不受到阻碍。
可即使如此她心中也不免疑惑,为什么一向轻松写意的生态科主任如今会那么慌张?
上次见她这个样子还是在一个多月以前,那时她气冲冲地去到了总辖办公室想要为手下某个员工被解雇一事讨个说法,后来发现这位员工实际上是自己辞职之后才罢了。
“是对的,我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部分的水幻形……”
缪尔赛思的话让塞雷娅不由得疑惑:“谁?”
“……”
缪尔赛思的沉默让塞雷娅心中有了答案,她于是问道:“还是那个员工?”
被人戳破心思的感觉并不好受,更糟糕的是塞雷娅对于真相的探究随着对废墟的挖掘还在不断继续:“你和她为什么会参与到这种事情中?”
废墟下掩埋的实验资料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被挖掘出来,塞雷娅没过多久便推测出这个掩藏在塔克医院下方的实验室乃是和海顿一号同一性质,军方赞助的非法项目。
这让她心中不免有所怀疑——自己的同事,还是莱茵生命初创时自己所认识的她吗?
瓦伊凡的挖掘速度因为心中的怀疑而停了下来,而水幻形嘴唇微动,缪尔赛思对于塞雷娅的问题在格奈思陷入险境的可能下再也给不出什么花里胡哨的回答,如今与梅兰德基金会缠在一起的事实同样也不可辩驳,再多的解释在塞雷娅的视角看起来也不过是狡辩,所以如今已经万策尽的水精灵只能使用最直接的奖励来刺激塞雷娅对救援格奈思的积极性。
“帮我把她救出来,我告诉你海顿一号的真相。”
这下轮到塞雷娅沉默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旁的水幻形,“你居然真的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不是我。”
缪尔塞斯说:“是整个莱茵生命,整个莱茵生命都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这下让塞雷娅更加震惊,她张了张嘴,难以置信,最终只能使用挖掘来掩盖此时心中的不解与震惊。
“你最好在这件事情之后把事情说清楚!”
被蒙在鼓里的愤怒让瓦伊凡一拳轰开了面前的墙壁,随后暴露在她们面前的是一间实验室,这让缪尔赛思惊喜:“是的!就是这儿!她已经不远了!”
但随即,水幻形的面色又随之一变,缪尔赛思急忙道:“不好了!她的心率一下子变快了!她受伤了!”
倘若炎魔事件真如同缪尔赛思说的那般由莱茵生命造成,那么作为这起事故的最直接受害人伊芙利特——那个无辜的孩子,自己作为没有尽到责任的防卫科主任是否有补偿她的可能?
塞雷娅翻看着实验过程,但脑海中想的却是因为结构科嵌合疗法而在拘束床上痛苦喊叫的伊芙利特,假如说这上面的实验数据是真的,那么伊芙利特是不是就有救了呢?
或者更冠冕堂皇一些,此前从未有过痊愈案例的,被认为是不治之症的矿石病终于出现了一个被治愈的案例,这对于泰拉大地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呢?
被实验数据所震惊的塞雷娅顿感窒息,这倒不是因为治愈矿石病的事情让她惊讶,而是为了唤回已经进入了科研状态的挚友,缪尔赛思使用自己的源石技艺让她在物理意义上窒息了。
“咳咳!”
“快走吧!”
缪尔赛思咬着牙:“她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好……”
塞雷娅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她只是在临走之前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次实验数据,而那个名字最终被刻进了脑海中——格奈思。
格奈思?
她眨眨眼睛,在记忆的角落中终于回想了这个名字:“你要找的那个员工,就叫格奈思吧?”
缪尔赛思的默认让塞雷娅在废墟中行进的效率更快了。
莱茵生命与军方勾结如此之深是自己的失责——塞雷娅回忆起自己曾和克里斯滕的诺言,她明明许诺过要给对方打造一个可以专心科学的公司,然而如今由缪尔赛思口中曝出的炎魔计划内幕却证明了她的失职。
但这失职却仍有被弥补的可能:只要找到那个叫格奈思的员工,再找到这起实验的操刀者,凭借莱茵生命的资源,想要再次复刻这次奇迹也未尝不可能!
然而天却总不随人愿,当二人赶到时,梅兰德基金会的不速之客却抢先了她们一步。
均配备了重型施法单元的梅兰德基金会特工在霍尔海雅的指示下一边收拾着实验室内的数据,另一边与格奈思形成对抗之势,后者护着纳西莎让他们无法回收。
这让塞雷娅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倘若梅兰德基金会也想要夺取实验的成果,那么冲突在所难免。
“哎呀呀,看来我们又有客人了。”
霍尔海雅的声音引起了洛肯的注意,他看向一旁的缪尔赛思,讥讽道:“莱茵生命也试图染指我的成果?但现在木已成舟,即使你再想要搅局也为时已晚。”
这倒是让一旁的格奈思想起来了,她看向身后纳西莎口鼻处的水渍,这下总算是弄明白自己昏迷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肯在最开始的实验中准备了三个实验素材,并且想方设法让纳西莎进入失控状态,最终造成了实验室的塌方,而他则是趁机在自己的身上完成了最后的实验——纳西莎在失控的过程中肯定被洛肯严格控制,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但跟着自己一起的缪尔赛思的水幻形则为了把自己救出去而和纳西莎起了冲突,最终导致了实验室的坍塌。
正因如此,洛肯才会以为莱茵生命也想要过来分一杯羹。
而如今三方会面,梅兰德基金会以碾压形式控制着场面,他们想要攫取实验的成果并且将后果嫁祸给军方。
但塞雷娅却处于私心想要将局面控制在自己手中,放在以前她可能还会试图在事后通过与梅兰德基金会的交易换来获得实验成果,然而莱茵生命与军方靠的过近的现状和伊芙利特刻不容缓的病情却让她不得不尝试使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至于格奈思?她没多大的理想,单纯就是想让洛肯死,正因如此她心里十分清楚,现在无论莱茵生命还是梅兰德基金会都不可信任,自己倘若坚持要杀洛肯,那么就是跟这两个可以在特里蒙只手遮天的组织正面抗衡!
“真是不容乐观啊……”
一边的塞雷娅已经给防卫科下了紧急集合的命令,而霍尔海雅也让早早到来此地的梅兰德特工进入战斗准备——而夹在这中间的格奈思却只能依靠自己。
所以她投降了。
“我投降!”
格奈思举起手,装作无奈道:“你们人多势众,我打不过你们!投降啦!”
“明智的选择。”洛肯点点头,“看来你多少还保存了一些理智。”
而一旁工于心计的缪尔赛思自然早就看明白了局势,她不由得叫道:“梅兰德基金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作为如今整个泰拉大地上第一例痊愈的矿石病患者,梅兰德基金会怎么可能在这件事情之后轻易放她自由呢?
正因此她和塞雷娅短暂地达成了同盟,即使知道后者对格奈思仍有所求,但凭借着对旧友的了解她还是想明白了塞雷娅之所以即使和梅兰德基金会发生矛盾也要将洛肯和格奈思留下来的原因——是为了伊芙利特。
“我当然知道啊!”
而对面的格奈思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谁叫现在形式比人大呢?”
一边说着,她一边躲到了霍尔海雅的身后,捏着嗓音恶心道:“honey,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可要念在旧情的份上不要让我再上手术台啊!”
那么现在的局面就变成了梅兰德基金会和莱茵生命之间的冲突,格奈思想。
“把人交出来。”
深呼一口气,塞雷娅向前一步,“这样,你们就能够离开。”
“我应该说感谢防卫科主任的宽宏大量吗?”
即使是事态有些超出了控制——缪尔赛思居然真的冒着可能会被总辖认为是背叛的风险把塞雷娅给叫过来了——但霍尔海雅依旧自信于家族的传承。
“格奈思是莱茵生命的员工,至于伤害了她的洛肯将由莱茵生命自己解决。”
缪尔赛思的话让羽蛇不由得忍俊不禁,“让我们干脆把话说开吧!这里的所有人都明白第一例被治愈的矿石病到底代表什么,与其在这里还大话什么所谓的道德法律,还不如让我们做个交易——让我们离开,之后梅兰德基金会将会向莱茵生命提出合作,我们共享这成果,如何?”
但塞雷娅的正直并不代表她在政治上就一无所知,仅凭路上和缪尔赛思的一言两语她就判断如今的莱茵生命各科室排挤防卫科的现状,届时就算与梅兰德基金会有所合作,最终还是要落到其他的科室头上,但那些早就和军方有过深牵绊的科室主任真的会把伊芙利特当作病患而不是实验体吗?
答案显而易见,因此她的选择也显而易见。
钙质在对方手中被凝结成了一面顺手的盾牌,这让霍尔海雅唏嘘不已:“我不想和您发生冲突……真的。”
瓦伊凡的身体素质让塞雷娅的身形顷刻达到了霍尔海雅的面前,后者抽走空气使人窒息的戏法毫无疑问没办法使用在塞雷娅身上,只因以对方的速度恐怕法术还没准备好就要被镶到墙上了。
而塞雷娅却在心中同样震惊,只因她意识到对方的源石技艺实际上相当克制自己!
以源石技艺的钙质化强化,随后以瓦伊凡的力量取胜,这在遇到对方之前无往不利,但如今霍尔海雅却巧妙地使用自己的源石技艺让她从地面上飘了起来——俗话说力从地起,倘若没办法从地面借力,那么攻击就只能是软弱无力!
可她也并非是没有反抗的方法!
钙质在身上不断地凝结,塞雷娅身上的重量不断增加,这让她终于能在霍尔海雅制造的狂风中如山般屹立!
“再来!”
“是吗?但如此多的重量,即使是瓦伊凡 ,也没办法——”
但那些重量却仿佛不存在一样,塞雷娅的速度不减,一瞬便至,这让霍尔海雅不由得惊叹一声:“怪物!”
见她们之间的战斗陷入了白热化,一旁的格奈思左右扫视了一眼,确定周围的梅兰德基金会特工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塞雷娅和缪尔赛思还有即将到来的莱茵生命防卫科员工的身上,当即使用刚刚获得的源石技艺蓄力,随后朝着洛肯的位置狠狠一拍!
但预料之中的血液横飞却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恍惚——是海市蜃楼!
光线在密度分布不均匀的大气中发生显著的折射,从而使得远处物体的影像被扭曲、抬高或降低,形成虚像的现象。
而源石技艺和空气有关的人在场的就只有一个!
“honey,你也不要让我难办啊。”
霍尔海雅的声音让格奈思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表演的拙劣,但随即就趁着周围的特工没反应过来时再次蓄力,使用新获得的源石技艺朝着洛肯的方向又砸了过去!
但这次保护他的是来自塞雷娅的钙质化,白色的钙质从上方将洛肯围了起来让他免于成为一片血雾!
“缪尔赛思,管好你的员工!”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迅速回到了和霍尔海雅的战斗中,而一旁背着施法单元的梅兰德特工和缪尔赛思这才意识到刚刚的袭击乃是格奈思的手笔,战斗随之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