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时写完了最后一个字，猛地切断玉兆连接。
光幕消散的瞬间，周围仿佛安静了一瞬。
百年人生大抵要喂了狗，不过幸好这辈子命长，沐时自嘲笑了笑。
他答得有点久，基本上算最后一批交卷的。
已经能听到许多早已交卷的其他实习生的低声讨论。
“唉，怎么算都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于是我写明日文书流转速度会比今日快百分之三……”
“是啊，实在不知道上面啥意思，我干脆从来客角度，算了算他们来自何方……”
“你们戏真多，我直接写了依常例运转，无异常。”
果然，大家的答案都中规中矩，平平无奇。
这样一来，自己独树一帜的回答绝对能引起重视！
沐时点头，带着一点吊日子不过了的破罐子破摔心态，和一点众人皆醉独我醒的愉悦感，轻轻敲着桌角。
这时，一些刺耳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朵。
“咋回事，今天突然袭击搞考核了，我二叔也没告诉我啊！？”
“唉，我小姨也没提前跟我说，不过我估摸着这突然考核的潜台词，就是肯定有什么大事，于是就写了涣卦，洪水之灾……”
“哈哈，那你肯定答错了，幸好我昨夜偶然夜观天象，有长星袭月之兆，明日太卜司必遭陨石袭击！”
嗯？
沐时听得裂开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你们怎么考进太卜司的？
这么简单的题能答成这样？
沐时捂脸。
完了。
全完了。
一千人里有一个傻逼，大部分人都会想看看这是个怎样的傻逼。
一千个人里有几十个傻逼，大部分人恐怕没有傻逼分类的欲望，而是让它们统统打包滚蛋。
合着老子忙活这么久，就是为了去哥谭和蝙蝠侠对线？
沐时气笑了。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笑早了，之后的工作时间中，陆续能听到一些更加离谱的答案，离谱到自己那一份呕心沥血的警示会被归类到发病程度较轻的傻逼中去。
很好，接下来要好好思考从太卜司离职后，要靠什么维生。
……
……
煎熬的熬到加班结束。
沐时混在匆匆离去的人流，从禨祥台乘坐公共星槎，回到了他位于长乐天边缘地区的家。
他的家世很简单，某次空难后……目前家庭状况和持明族一样。
称得上财产也就这一套老旧居民区的小院，说是小院其实也就跟上辈子那种宅基地差不多。
看着挺大，其实不咋值钱。
周围也没什么炫目的仙舟景色，只有空荡的房屋为邻。
以前听说这片要规划开发，但等啊等，没等到，反而被化作安置范围。
洗漱完毕，沐时躺在略显硬实的床上，望着天花板，有些发愁。
冲动是魔鬼啊。
日理万机、执罗浮卜卦牛耳的符太卜，必不可能会有耐心，在一堆陨石袭击、洪水爆发的荒唐答案里，仔细甄别他那份同样危言耸听的答案。
当然，更大的可能，直接被负责初审的下属，标记为不合格。
而这个预考核的不合格会不会影响正式考核成绩，也不好说。
最好做好最坏的打算。
“宇宙尽头是考公，就算太卜司不要，最好也能挤进其他编制……”
“当年学宫毕业，我因为卜算有些天赋，所以决定往这方面深造，这些年学得也都是这一道……”
“工造司、丹鼎司专业不对口，还有丹鼎司好像都被渗透干净，去哪儿简直嫌命长……”
“地衡司我应该能去，这比考太卜司容易，不过没有任何前景，只能当一辈子底部，大伙儿都说，想成为地衡司领导，那得去当云骑军……”
“云骑军……呵呵，我只是战斗力5的渣……”
“天舶司，油水足，好结交人脉，谁不想去？但考那地方竞争离谱到夸张，没点背景门路想都别想。”
沐时又想了想其他抉择，帮工、经商、摆摊算命……
思来想去，好像也就工作强度是太卜司十倍的地衡司靠谱点。
“就这样吧，被辞退就去地衡司打一辈子杂……”
沐时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道。
“当然，去当无名客也挺有意思，遨游星海……”
不过这念头刚兴起就掐灭了。
“就我这两下子，估计只能去抢调酒工作。”
而且星穹列车，谁知道什么时候来罗浮呢？
来到这世界百年，没见到主线的影子，说不定，还得再等百年。
他沉默一会儿，焦虑感上身，又开始叹气。
“要是记忆再清楚点就好了，现在模模糊糊的真难受，话虽如此，谁会刻意去记背景时间和细节……”
比已知结局更磨人的，是等待。
如果记忆更清晰，或许此刻就有更多抉择。
“不行，我得梳理一下，看看记得多少，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机会。”
沐时猛地坐了起来。
“游戏一开始，星核猎手造访黑塔空间站……”
“之后无名客前往一个冰天雪地的星球，呃，叫什么来着……”
“再之后，才是到达罗浮，主角团一开始遇到停云，其实是绝灭大君……忘了，待会找找有没有资料，算了，不重要……总之其实是假扮的……”
沐时不断回忆，断断续续地拼凑一个可能到来的未来。
这时。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注视骤然降临。
并非来自物理空间的任何方向。
而是直接穿透了他的思维，冰冷、浩瀚、纯粹由理性构成，不带有一丝情感。
咔嗒咔嗒。
耳边有齿轮转动的幻听，算法逻辑仿若有了实质浮现在眼前，周遭一切变量与可能性都化作数据，被瞬间解构。
沐时浑身僵硬，血液几乎冻结，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
然后没了。
那恐怖的注视突兀的消失了。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沐时。
什么逼动静？！
“那感觉……”沐时冥思苦想，试图给一个合理的推测。
“难不成，是博识尊？”
那也不对啊，沐时不觉得自己聪明到能被博识尊瞥视。
而且被博识尊瞥视不就意味着加入天才俱乐部吗？
沐时四下看了看。
也没有邀请函。
要是自己真能加入天才俱乐部，那沐时高低得念一句“神，是伪造的……”
除此之外，自己也没得到任何知识和智慧，除了脑袋像是头被门板夹了的驴踢了一样。
那是怎么回事呢？
沐时深思熟虑，梳理一番。
得出个结论。
那大概是……
博识尊：卧槽！有个聪明蛋能预测未来，让我瞅瞅是怎么个事……闹麻了。
嗯……
机器头，你好像不是很友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