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挂牌子?”
过了一会儿,平泽澈在靠近楼顶的教室门前停下,目光落在空白的门牌上。
他伸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没想到门顺势就滑开了。
“呃,抱...”
平泽澈下意识开口,目光却在抬眼的瞬间猛地定住。
教室内,少女的黑色长发如缎子般垂落肩头,指尖轻搭在琴键上。
她侧身立在窗边,夕阳正透过玻璃斜斜切进来,为其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微风将发丝轻轻扬起。
少年的声音忽然卡在喉咙里,后半句道歉声,消散在愈发清晰的琴音余韵中。
抱歉,八幡大老师,
是我失言了,曾经不该说您没有定力。
亲眼见到黑长直美少女,任谁都会不由自主地怔在原地啊。
平泽澈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道歉。
或许是察觉到推门声,黑发少女缓缓侧过脸望向来人。
乌亮的发丝顺着肩线滑落半寸,垂在肩头轻晃,那双紫色眼眸里流转着淡淡的疑惑。
少女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茫然地问候道:
“你好?”
然而,也正是少女的问候,让平泽澈眼底闪过明显的诧异,他下意识眨了下眼,语气里满是意外:
“小律部长?”
简直就像是律队在装萌妹骗外人一样!
“部长?”
黑发少女轻声念出这个称呼。
下一刻,
她精致的眉梢便弯成了月牙般的弧度,脸上露出一抹清浅的梨涡,连带着声音都显得温软的笑意:
“莫非,您是来加入部门的新成员吗!”
“不、我只是听见琴声...”
平泽澈想要解释。
却见少女已经转身,伸手将桌旁的木椅拉开,细微的“吱呀”声在空气中轻响。
她随即回过头,眉眼间带着柔和的笑意,轻声相邀:
“不介意的话,请坐下吃些曲奇点心吧。”
平泽澈看过去,桌子上的瓷盘里,摆放着边缘还凝着焦糖色的曲奇,于是改口道:“那就…谢谢款待了。”
少年是不折不扣的甜食主义者。
得到答复的瞬间,黑发少女眼尾微弯,她转身从橱柜里取出一只崭新的白色茶杯,递向平泽澈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询问:
“可以。”
少女点了点头,拿起茶壶缓缓为少年斟满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茶香伴着暖意轻轻漫开。
......
平泽澈咬下一口曲奇,焦糖的脆感混着黄油的绵密在舌尖化开,随后又端起茶杯,轻抿红茶。
清香裹着温热的茶汤,让他不自觉眯起眼:“好好吃~”
不对!
怎么突然就吃起小点心了口牙!
少年猛然回过神,心底想到:还有这发展情况是不是有种另类的熟悉啊?
想到这里,平泽澈放下茶杯,抬眼与少女对视,干净利落道:“首先,很遗憾的告诉你,我不是来新入社的成员。”
“嗯~为什么呢?”
黑发少女闻言轻歪脑袋,看上去很是疑惑的样子,配合上精致的面容尤为可爱。
“你问我原因...?”
平泽澈顿了顿,介于曲奇的缘故,他稍微修辞了一下:“或许是,这个社团连同好会都算不上。”
学校的“社团”与“同好会”有微妙的不同。前者属于学校认可的正式组织,后者是部分学生自发组织的兴趣小组,灵活性更高。
最常见如篮球部、足球部、田径部等运动社团,会有学校拨款,以及专门活动场地与指导老师,也有参与校际比赛的责任,
而同好会虽然也有活动场地,但创立远没有社团严格,拥有几名兴趣相投的学生就可以成立。
自然,也没有学校拨款的活动经费。
尽管活动内容也宽泛就是了。
不知是否是错觉,平泽澈感觉听到他的回答,黑发少女的眼眸好像明亮了许多。
“抱歉,先前忘了自我介绍。”
“平泽澈,一名吉他手。”
千反田爱瑠重重点头,像是在说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随后她深吸口气,目光专注:“那平泽同学能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社团没有正式成立的吗?”
平泽澈将曲奇送入口中,脆响混着含糊的声音道:“猜的。”
话音落下,千反田爱瑠安静了一会,她指尖抵着下巴沉默两秒,忽然倾身向前,紫水晶似的眼眸闪动。
“可是,我很好奇。”
你是什么好奇宝宝吗。
千反田爱瑠指尖轻抬,嘴角透出明亮的笑意说:“这个我知道,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台词。”
“虽然柯南・道尔爵士的原著里没有确切记载,但首位扮演者在舞台上说出后,这句台词便成了那位侦探鼻祖的标志。”
“难道平泽同学想说演绎推理法吗!”
少女的追问让平泽澈眼角微抽,声线也时常让他有出戏的感觉,像是又看了一集轻音部。
不过对于千反田的问题,平泽澈没有丝毫迟疑,轻轻点头作答:
“在血字的研究中,福尔摩斯与华生交谈楼下邮差是退役海军陆战队的军曹,这正是演绎法的出处。”
“入门时我注意到,这间教室没有悬挂社团铭牌。”他接着说,“直接排除是学校通过的社团,只能是同好会了。”
“然后是内容方面,也不会是热门的老牌运动类,因为没必要申请同类社团,学校原则上也不会同意。”
“剩下文艺类倒有可能,但这里平日里只有你一个人,对吧。”
听到最后肯定的询问,千反田爱瑠显得有些惊讶。
“是曲奇的位置。”
话音未落,平泽澈抬手指向靠近千反田手边的曲奇盘子,补充道:“如果还有其他成员,那它应该会摆在桌子正中间,方便其余人拿去。”
“因为没有其他成员,位置也就理所当然的在我面前了。”千反田眸光亮起,看上去很是高兴,“是这样推断吧?”
她接着推理下去,“您说‘连同好会都算不上’,是因为成员只有我一人,所以才说拒绝加入。”
“更正,不是拒绝加入,仅仅是碰巧听见琴声,顺路参观。”平泽澈纠正道。
千反田指尖抵着下唇沉吟片刻,忽然抬眸直视他:“但您最核心的理由,至今避而未答呢。”
少女发现,对方以看似回应的句子,规避了不参加的理由。
“这种过手没有油水的清水衙门...”平泽澈见状,捻起食指与拇指晃了晃,嘴角微扬道:“或者说,没什么实际好处的事,我没兴趣参与。”
虽然还有时间不多等原因,但少年想要以最直白的话语,让眼前这位好奇心旺盛的少女明白他拒绝的想法。
“是这样啊。”千反田笑着点头。随即她欲言又止道:
“平泽同学是经济拮据吗?不过社团经费是用于组织活动的,不允许个人挪用。”
我看你什么都不懂呦~
平泽澈后仰,靠到椅背上,嘴角依旧轻扬着开口:“我只是单纯觉得不赚就是亏,而友商赚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
至少目前是这样。
千反田爱瑠眨了眨清透的眼眸,一时无话可说的样子。
不过看她秀眉微蹙的样子,
显然在认真思索。
“唔...”
少女思索片刻,最终决定放下关于价值观的探讨,转而问道:“平泽同学是被音乐吸引过来的,那您听了之后觉得怎么样呀?”
“以前学过,但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练习了吧?”
平泽澈回想方才的旋律细节,直言道。
所以和她交流时,直接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就足够了。
果然,千反田爱瑠笑着点头回应:“嗯嗯,小时候我有在家里,跟着钢琴老师学过一段时间呢。”
富家大小姐啊...某位只能自学吉他的少年,在心底默默感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