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木门缝隙钻进来时,先在羊毛床垫上织了道细长的光斑,暖融融地落在千早爱音的脸颊上,像只轻轻蹭过的小猫爪。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最先撞进鼻腔的是空气里残留的烤羊腿香气——那是种带着焦香的肉味,混着熔炉里未熄炭火的温热气息,还有羊毛床特有的柔软味道,三者交织在一起,成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安心的“起床铃”。
这是她睡得最沉的一觉。没有被僵尸嘶吼惊醒的冷汗,没有梦见溺尸三叉戟的噩梦,只有满室的温暖裹着她,连翻身时蹭到羊毛床垫的触感,都比家里的棉被还要软几分。
“唔……”千早爱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臂举过头顶时,骨头发出一连串“咔嗒咔嗒”的轻响,像被上了润滑油的旧合页,舒服得她眯起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手掌蹭过床垫,指尖能摸到羊毛纤维的蓬松,甚至能捏起一小撮软乎乎的毛絮,这触感让千早爱音想起小时候抱着睡觉的小熊玩偶,心里泛起阵浅浅的暖意。
侧过身,千早爱音看向床边的熔炉——里面的火焰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却还在微微跳动,像颗努力维持温度的小心脏,炉壁上还沾着昨晚烤羊腿时溅上的油星,凝固成了淡淡的黄印。
“该找铁了。”千早爱音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脑子里瞬间跳出这个念头。昨天找到的附魔黄金剑虽然闪着金光,砍骷髅时也锋利得很,可她清楚,在这个方块世界里,铁才是真正的“生存刚需”——有了铁,就能做铁镐,挖石头的速度能比石镐快两倍,还能挖更深的矿;能做铁剑,比石剑耐用十倍,砍怪物时能少费一半力气;最关键的是,能做铁剪刀,以后再遇到羊,不用再狠心杀死它们,只要轻轻一剪就能拿到羊毛,想想都觉得安心。
一想到这些,千早爱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昨晚熬夜整理物品的疲惫都被扫得一干二净。千早爱音飞快地套上拖鞋——小熊图案的拖鞋底还沾着昨天湖边的泥土,蹭在木地板上留下淡淡的印子,千早爱音却顾不上擦,快步走到木箱前,“咔嗒”一声掀开盖子。
木箱里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一块煤、石镐斜靠在箱壁耐久度还剩一半、附魔黄金剑躺在最上层,还有用油纸包着的面包和泛着金光的金苹果。
“石镐应该够挖一阵,煤也够应急,今天一定要找到铁!”千早爱音对着木箱小声嘀咕,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千早爱音把石镐和一块煤拖进快捷栏,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石——黑色的石面硌着手心,却让她格外踏实。
推开木门走出去时,清晨的阳光刚好漫过栅栏顶,洒在木屋的棕色木板上,给木板镀上了层暖金色。栅栏外的草地上,还留着昨天杀骷髅时掉落的骨粉痕迹,被露水打湿后变成了淡淡的白印,像撒了层薄雪。千早爱音绕到木屋后面,拨开掩住地道口的土块和干草——地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另一端透进的微光,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光带,像条指引方向的小路。
“就是这里了,之前挖石头时只往水平方向挖,没往深处走,说不定下面藏着铁矿。”千早爱音握紧石镐,灰黑色的镐头带着点凉意,千早爱音弯腰钻进地道,膝盖蹭到洞壁的泥土时,还能感觉到潮湿的凉意——这是她昨天亲手挖的洞道,宽度刚好容下她蹲身行走,墙壁上还留着她挖石头时的粗糙痕迹,像一道道浅浅的划痕。
沿着洞道往前走了五米,就到了昨天挖石头的地方,地上还堆着几块没来得及清理的石渣,灰扑扑地散在角落。千早爱音蹲下身,用石镐敲了敲面前的石壁,“咚咚”的闷响传来,听起来很结实。“开始挖!”千早爱音深吸一口气,举起石镐,对准石壁下方的泥土,用力挥了下去。
“唰!”
土块被轻松掀起,带着点潮湿的腥气,落在脚边。下面露出的是灰色的方块石头,表面还沾着点泥土。千早爱音没有停,继续往下挖,现在才挖了3格,必须再深一点。石镐落在石头上,发出“哐哐”的沉闷响声,每一下都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的肌肉也渐渐发酸,可千早爱音盯着石壁的眼神却格外专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铁一定在下面,再挖几下就找到了。”
时间一点点溜走,阳光从地道口斜射进来,渐渐变成了直射,又慢慢往回收缩。千早爱音已经挖了快两个小时,洞道深了大概七八格,头顶的光线变得很暗,只能勉强看清面前的石壁。千早爱音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石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手里的石镐刃口已经磨得有些钝了,原本锋利的边缘变得圆润,耐久度条掉了三分之一,镐柄上还沾着不少石屑。千早爱音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灰色石壁,心里第一次泛起了急:“怎么还是石头?铁矿到底躲在哪里啊?”
就在千早爱音准备换个方向挖时,石镐挥下去的瞬间,突然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触感和石头不一样——更光滑,还带着点黑色的光泽,不像石头那么粗糙。
“难道是……铁矿?!”千早爱音心里一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手臂的酸痛都忘了,飞快地加快了挖掘速度,石镐落在上面的声音都比之前轻快几分。
“哐!唰!”
两块黑色的方块被挖了出来,在空中化作两道黑色的光粒,“咻”地钻进了她的物品栏。淡蓝色的提示界面弹出来时,千早爱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上面清晰地写着:“获得煤炭 x2”。
“又是煤啊……”千早爱音垮下肩膀,有点失落地叹了口气,手指戳了戳物品栏里新增的煤炭图标,“好吧,煤也不错,至少能给熔炉当燃料,晚上还能做火把照亮地道。”
自我安慰了两句,千早爱音又握紧石镐,继续往下挖。太阳慢慢爬到头顶,又渐渐往西边沉,地道里的温度越来越低,潮湿的空气裹着泥土味,钻进衣领里,让她打了个寒颤。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好几次,千早爱音只能从物品栏里掏出一块面包,掰了半块塞进嘴里——面包还是软的,带着淡淡的麦香,却没什么味道,勉强能垫垫肚子。
镐的耐久度掉得越来越快,刃口上裂了好几道细细的缝,镐柄被汗水浸得发潮,手心磨出的水泡破了,沾到石屑时传来一阵刺痛,可她挖到的东西,除了最初那两块煤,后来又挖了三块,剩下的全是灰色的石头,连一点铁矿特有的红褐色影子都没见到。
“这铁怎么这么难找啊!”千早爱音终于忍不住,把石镐往石壁上狠狠砸了一下,“哐当”一声闷响,石镐差点从手里飞出去,镐头又多了道裂纹。她看着面前连绵不断的灰色,心里涌起一阵沮丧——从上午挖到下午,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手心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连肩膀都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可铁矿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难道这个世界的铁矿不在地下?还是说我挖的方向错了?”千早爱音靠在洞壁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地道口渐渐变暗的天色,心里有点泄气。外面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橘红色,显然太阳快落山了,再挖下去,天黑后地道里可能会刷出怪物,到时候连逃都没地方逃。
“算了,今天先到这里吧,明天换个地方挖。”千早爱音拿起石镐,小心翼翼地顺着洞道往上爬,膝盖蹭到洞壁的石头时,疼得她龇牙咧嘴。
钻出地道口的瞬间,夕阳的光刚好洒在千早爱音脸上,暖融融的,驱散了地道里的寒意。千早爱音瘫坐在草地上,把石镐扔在一边,四肢大大地张开,像个“大”字,后背贴在柔软的青草上,青草的香味混着露水的湿润钻进鼻子里,耳边传来风吹树叶的“哗啦”声,还有远处小鸟归巢的“啾啾”叫,格外惬意。
“就这样睡一会儿吧,反正今天也挖不到铁了,等太阳落山,今天就算结束了。”千早爱音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下垂,有点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阳光晒在脸上,暖洋洋的,把她的小熊睡衣都晒得发烫,连手心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可没躺三分钟,千早爱音就觉得后背有点痒——不是蚊子叮咬的痒,是草叶蹭过布料的痒,而且越来越明显,像有无数根细毛在轻轻挠她的后背。
“嗯?这草怎么这么多啊?”千早爱音皱着眉睁开眼睛,扭头看向木屋方向——这一看,她愣住了:栅栏旁边的空地上,竟然长着一大片齐腰高的草,绿油油的,草叶随风晃荡,像片小小的草原,最靠边的草已经快蔓延到木屋门口了,甚至有几根草叶已经蹭到了栅栏的木板。
“还是把草砍了吧。”千早爱音坐起身,拍了拍睡衣上的草屑,心里盘算着,“万一晚上有怪物躲在草里,等我开门时突然冲出来,那就麻烦了。”虽然累得不想动,可看着那堆疯长的草,总觉得不清理掉心里不踏实——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学会的生存本能:永远别给危险留机会。
千早爱音从物品栏里掏出石斧——石斧的耐久度比石镐好多了,昨天砍树只用了一点,砍草应该绰绰有余。斧刃上还沾着昨天砍树时的木屑,她用袖子擦了擦,扛着石斧走到草堆边。
最边上的草长得最旺,草茎有手指那么粗,绿油油的,顶端还顶着小小的白色花穗。千早爱音举起石斧,对准草茎中间的位置,轻轻挥了下去——
“唰!”
石斧的刃口像切黄油似的,轻松砍断了草茎。绿色的草叶应声倒下,在空中化作一道浅绿色的光粒,像颗小小的流星,眼看就要消散在空气里。
可就在光粒消失的瞬间,一个淡黄色的、指甲盖大小的方块掉了下来,“嗒”地落在草地上,还滚了两圈,停在了她的拖鞋边。
千早爱音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粒小麦——不是小麦种子,是已经长成型的、带着细长纹路的小麦粒,淡黄色的方块表面还泛着点光泽,和她在现实世界里见过的小麦一模一样,只是被压缩成了方方正正的形状,连麦芒都清晰可见。
“小麦?”千早爱音惊讶地叫出声,声音都有点发颤。千早爱音连忙弯腰捡起那粒小麦,指尖捏着小小的方块,能感觉到麦壳的粗糙质感,甚至能摸到上面细小的纹路。“砍草……怎么会掉小麦?”
千早爱音怀疑自己眼花了,或者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为了确认,她又举起石斧,对准旁边另一根草,再次砍了下去——
“唰!”
草叶倒下,光粒消散,又一粒淡黄色的小麦掉了下来,滚到了她的脚边。
这次,千早爱音彻底懵了。
千早爱音手里捏着两粒小麦,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之前她以为这个世界虽然是方块状的,但大致还遵循着“砍树得木头”“挖石得石头”的逻辑——杀羊得羊毛,杀骷髅得骨粉,这些都和她玩过的游戏差不多,勉强能理解。可现在,砍一根普通的草,竟然直接掉小麦?
这完全不符合现实现实里小麦长在田里,要等成熟了才能收割,要种在田里才能长成小麦)!
“这世界也太奇怪了吧……”千早爱音喃喃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麦粒,麦壳的粗糙感清晰地传来,提醒她这不是幻觉。“之前的还能理解,砍树得木头,挖石得石头,杀羊得羊毛,可为什么砍草会掉小麦啊?这是什么鬼世界啊……”
千早爱音之前对这个世界的怀疑,像被按下了开关的洪水,瞬间涌了上来——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方块世界?这里到底是游戏还是现实?为什么有些规则和游戏重合,有些却完全颠覆常识?砍草掉小麦,那会不会还有更离谱的规则?比如杀鸡掉钻石?挖泥土掉面包?或者杀苦力怕掉附魔书?
千早爱音蹲在草地上,手里捏着小麦粒,看着眼前随风晃动的草堆,又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木屋——棕色的木板在夕阳下泛着暖光,栅栏围成的小院像个小小的堡垒,可这一切,在“砍草掉小麦”的冲击下,突然变得有点不真实。
夕阳的光洒在她身上,把千早爱yin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草堆上,可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温暖,只觉得这个陌生的世界,又多了一层她看不懂的迷雾,像被蒙住了眼睛,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斧,斧刃上还沾着草屑,又看了看地上的小麦粒,叹了口气:“算了,先把草砍完吧,至少小麦能种,以后说不定能自己做面包,总比天天吃红果子强。”
虽然心里充满了吐槽和疑惑,但生存的本能还是让她握紧了石斧。她站起身,再次举起石斧,对准下一根草砍了下去——这次,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草叶倒下的方向,心里既期待又忐忑,不知道下一根草会不会掉出更奇怪的东西。
“唰!唰!唰!”
草叶被一片片砍倒,浅绿色的光粒不断消散,淡黄色的小麦粒也越积越多,渐渐堆满了她的手心。有的草掉一粒,有的草掉两粒,偶尔还会掉出一根草茎(她猜这是能做绳子的材料),却再也没有其他奇怪的东西。
夕阳渐渐落下,天色开始变暗,远处传来僵尸的“嗬嗬”声,还有骷髅拉弓的“嘎吱”声。爱音数了数手里的小麦粒,足足有十五粒,手心被磨得有点疼,却也松了口气——至少没有掉出更离谱的东西。
“明天……明天换个地方找铁,顺便把小麦种起来。”千早爱音把小麦粒小心翼翼地收进物品栏,特意放在单独的格子里,生怕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扛起石斧,她朝着木屋快步走去,拖鞋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推开栅栏门,走进木屋的瞬间,温暖的气息包裹住她,驱散了外面的寒意。她关上木门,靠在门板上,看着屋里跳动的熔炉火焰,心里五味杂陈——这一天,她虽然没找到心心念念的铁,却意外收获了小麦,可这份收获,反而让她对这个世界的疑惑更深了。
“不管了,先活下去再说。”千早爱音深吸一口气,走到木箱前,把小麦粒放进最上层的格子里,又检查了一遍熔炉里的炭火,“明天找块空地种小麦,说不定过几天就能吃到面包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怪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可屋里的火焰还在跳动,羊毛床就在旁边,木箱里装满了物资。爱音坐在床沿上,摸了摸物品栏里的小麦粒,嘴角微微弯起——不管这个世界有多奇怪,她都要好好活下去,说不定等她找到更多东西,就能解开这个世界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