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凄厉的尖啸划破寂静,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屋顶。
有马贵将。
身为CCG的特等搜查官,人类战斗力的天花板,他一直苦于寿命无多,但在听到波纹修炼有助于身体健康,延年益寿之后,他最终还是没能够忍住试一试。
一直以来,有马贵将永远都是一副无惧生死的模样。
事实也的确如此。
出身白日庭的半人类,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他的宿命便已经确定。
就算拥有东京喰种世界当中最为强大的战斗力,但却依旧不得不服从于和修家族的掌控,成为V组织的一员,为和修家族的长久献出自己的力量。
至于有马贵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这不重要。
也没有人会在意。
甚至有很多时候,就连有马贵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相要些什么。
不过……
在碰到艾特,也就是高槻泉之后,有马贵将逐渐的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他要打造一个让人类和喰种能够和谐相处的世界,而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得先培养出一个能够同时站在人类和喰种的角度思考问题的独眼之王。
这无疑需要非常长的时间。
可他本就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时间对于他而言就是最宝贵的东西。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见到完成自己目标的那一天。
这便是有马贵将选择波纹修行的原动力。
“找到了。”
此刻,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
有马贵将银白色的短发在风中飘扬,白色的西装外套随步伐猎猎作响,有马贵将提着箱子的手微微用力,箱子便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瞬间变成了一把闪耀着电光的长剑。
这便是专属于有马贵将的库因克——鸣神。
同时也是本次地图当中最高价值的库因克之一。
如今不知道有多少喰种,死在了这把利剑之下。
只不过,现在的有马贵将虽然亮出了鸣神,但却并未像是往常一样释放雷电去攻击对手,只见他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口气。
一股奇异的暖流自丹田升起,沿着经络缓缓流转,最终汇聚于肺腑之间,波纹的力量在他的身上显现。
刷——
下一秒,有马贵将的身影便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漆黑的街道之中。
没人能够看清他的动作。
就连鬼也不行。
即便此刻有马贵将面对着的这只鬼,是所有被无惨转化的鬼当中,最有可能成为十二鬼月之一的存在。
他原本就是一只ss级的喰种,被无惨改造之后,赫子的力量虽然有所削弱,但在力量、速度、恢复能力等方面,都获得了极大地提升。
如今的他就算不动用赫子,也能够和全身赫者化的喰种一较高下。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看清有马贵将的动作。
“你做了什么?”
他回过头来,看向有马贵将。
他可不相信有马贵将只是突然跑到了他的身后,但却什么都没有做。
有马贵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一阵灼热的刺痛感席卷了鬼的全身上下,他的全身上下出现了无数的剑痕,鲜血如注的喷涌而出。
在那短短的一瞬之间,有马贵将就已经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无数的伤口,波纹的力量也随着鸣神的剑身注入到了鬼的身体当中。
此刻,这只鬼只觉得自己仿佛瞬间暴露在了烈阳之下。
“啊啊啊啊!”
鬼发出凄厉的惨叫,让附近原本已经安睡的居民们都忍不住从梦中惊醒。
有马贵将微微皱眉。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却已在这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仿佛空间在他脚下折叠,他的右手瞬间便搭在了鬼的肩头。
指尖轻触。
“波纹疾走。”
刹那间,以接触点为中心,一道无声的波纹猛然炸开。不是冲击,不是爆炸,而是一种绝对的震荡——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光线扭曲,地面如水面般泛起波浪,整栋废墟大楼在一瞬间化为齑粉。
鬼的身躯僵在半空,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如同瓷器被重锤轻叩。它的肌肉、骨骼、内脏,在同一瞬被高频震荡撕裂、粉碎、瓦解。它甚至来不及惨叫,整具身体便如沙塔遇潮,层层崩塌,化作漫天血雾,随风飘散。
但波纹未止。
震荡余波继续扩散,所过之处,钢筋扭曲如麻花,混凝土如纸片般卷曲撕裂,路灯一根根爆裂,玻璃幕墙如雪崩般倾泻。整条街区仿佛被无形巨兽碾过,地面下沉三米,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凹坑,边缘光滑如刀削。
风停了。
尘埃缓缓落下。
有马站在坑底中央,衣衫未乱,呼吸如常。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血雾。他轻轻一弹,血滴在空中炸成更细的微粒,随即被夜风吹散。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远处,史比特瓦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的发出了惊呼。
从有马贵将接触波纹这个概念依赖,时间只过了不到半个月,可这半个月里,有马贵将进步的速度简直就像是非人类一般。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波纹修炼到这种程度……
让史比特瓦根都觉得有些可怕。
对,没错。
可怕。
哪怕是公认的波纹天才乔纳森·乔斯达,他当初的表现恐怕也没有如今的有马贵将这样惊艳。
此刻的有马贵将所爆发出的力量,就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在回光返照一般。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阴影之中突然传来了几声怒吼。
十几只鬼一同朝着有马贵将扑了过来。
快如雷霆,势如山崩。
可有马贵将只是抬头,目光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缓缓鼓起,肺部如风箱般扩张,吸纳天地之气。空气在他周身形成漩涡,气流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波纹在流动,血管泛起微光,瞳孔中映出层层涟漪。
他双掌平推而出。
一道纯粹的波纹,如海啸般向前推进,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压缩、扭曲,光线弯曲,时间仿佛慢了一瞬。
鬼的身躯在触及波纹的刹那,如同撞上无形的墙,骤然停滞。
强大的再生能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效——细胞无法分裂,组织无法重组,甚至连血液都无法流动。
它们的身体从外向内,一层层剥落、粉碎、汽化,最终化作纯白的灰烬,消散在风里。
波纹继续前行,横扫整条街区。墙壁如纸片般翻卷,车辆如玩具般被掀飞,路灯一根根折断,玻璃在空中还未落地便已化为粉末。
整座城市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地震,唯有中心那道身影,纹丝不动。
只有史比特瓦根注意到,有马贵将的嘴角似乎渗出了些许鲜血。
“波纹虽然能够对人体进行治疗,除了简单的伤口外,亦能治疗复杂的骨折与本需要截肢的重症,但归根到底,这些都是生命能量的体现。”
“可有马贵将面临的并非是病痛,而是寿命。”
“波纹就算再能锻炼身体,延长寿命,可对于有马贵将而言却很难有太多的效果。”
“毕竟……哪怕是修炼了上百年的波纹战士,也终究会有老去,死亡的那一天。”
史比特瓦根对身旁的村田等人解说道。
如今有马贵将所面临的情况,让史比特瓦根忍不住的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名为史特雷的人。
他原本也是一名强大的波纹战士,在最开始击败吸血鬼迪奥的时候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甚至还是乔瑟夫·乔斯达的祖父,教会了丽莎丽莎使用波纹。
不过与其他波纹战士是为了对抗吸血鬼才修炼的不同。
史特雷惧怕衰老,也修炼波纹只是为了保持青春,所以发现波纹不能让自己完全不受年龄影响后,史特雷无法抵御石鬼面的诱惑而成为了吸血鬼。
“与其垂垂老去而上天堂,不如保持青春而下地狱”。
这是他被乔瑟夫击败之时留下的遗言。
而同样在一旁目睹了战斗全过程的村田也忍不住开口说道:“有马先生,或许是天生就拥有通透世界的那种天才吧……”
“通透世界?”
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史比特瓦根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怎么说呢,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境界,或者说领域,开启通透世界后,眼中的一切都会变得缓慢,能透明化观察到对方的身体内部,可以在对方行动之前就看清骨头、肌肉乃至血液流动的方向,来判断对方的动作和弱点,也提高了自己攻击和闪避的速度。”
村田对着史比特瓦根解释道。
史比特瓦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厉害?”
村田点点头,继续说道:“虽然有些地狱,但有马先生或许是我见过最适合开斑纹的人了。”
“斑纹?”
“啊……斑纹是呼吸法修行者的一种特殊能力,开启斑纹能大幅增加身体素质,提升战斗力,不过……开启斑纹时需要体温达到39度,并且心跳在200以上,因此会给身体造成极大负担。”
“所以……开启斑纹者,一般很难活过二十五岁。”
村田对着史比特瓦根解释道。
从道理上讲,开启斑纹者活不过二十五岁,而有马贵将的寿命本身也不过二十多岁的,从这个角度考虑,有马贵将的确非常适合这种燃烧生命,增强战斗力的修炼方式。
只不过……
这对于有马贵将本身而言,或许是有些太残忍了。
两人顿时便有些沉默。
不过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现在陷入沉默的还有另外一人。
不,是鬼。
对于有潜力升级为十二鬼月的鬼,鬼舞辻无惨对他自然会比其他鬼稍微上心一点,但也因此,他借着这只鬼的视线,见识到了有马贵将的战斗力。
他亲眼看见了。
看见这个银发的男人,仅凭呼吸,便将一只有潜力成为上弦之鬼的鬼碾成虚无,其他的十几只鬼也是同样。
没有呐喊,没有怒吼,甚至连表情都未曾改变。
这不是战斗,那是纯粹的抹杀——就仿佛是扫去尘埃一般轻描淡写,毫不费力。
无惨的瞳孔剧烈收缩,体内流淌的血液仿佛在倒流。
他感受到了——
恐惧。
在他的脑海之中,有马贵将的身影和另一个让他刻骨铭心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那是什么力量?”他在心中嘶吼,声音在颅腔内回荡,“不是赫子,不是鬼杀术,也不是血鬼术……那是什么?!”
他不受控制的回想着之前的那一幕。
有马贵将只是踏出一步,空间便如水面般扭曲;他只是轻轻一触,鬼便从内而外崩解,连再生都来不及启动。
“不可能……这不可能!”
无惨猛地一拳砸向墙壁,钢筋水泥如豆腐般碎裂,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快意。
他的恐惧像藤蔓般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自从继国缘一死后,鬼舞辻无惨就已经很久都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害怕过了,身为鬼王,他真的很难死。
只要还有一块血肉,他就能够得到重生。
这也是他当初能够在继国缘一的剑下存活的根本原因。
可此刻有马贵将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却让他忍不住的感到战栗。
“如果他能那样杀死上弦……那我呢?”无惨的思维开始崩塌,“如果他将手放在我的头上……我的细胞会不会也像那些家伙一样,一瞬间……灰飞烟灭?”
他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便如毒蛇般钻入脊髓。
“不……不可能!”
他低吼着,指甲刺入掌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内心的动摇却无法平息。
他想起自己千年来的一切——为了永生而背叛医者,为了力量而吞噬无数生命,为了不朽而制造十二鬼月,甚至不惜让自己的血污染整个世界。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逃避死亡的恐惧。
可如今,死亡却又一次距离他如此之近。
“我真的要和这么恐怖的家伙战斗吗?”
鬼舞辻无惨双手抱头,不断地颤抖,这姿态不像一个千年鬼王,倒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孩童。
“无惨大人。”
就在这时,一只鬼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走了进来,鬼舞辻无惨就好像是突然应激了一半,对着鬼出现的方向便伸出了手掌。
顿时,黑色的荆棘便从他的手臂向外蔓延,顷刻间便将闯入这里的鬼打成重伤。
“无惨……大人……”
即便突然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可面对无惨,这只鬼却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直到这个时候,无惨才终于从对有马贵将的恐惧当中挣脱出来,他黑着脸,看向这只突然闯进来的鬼,面色不善。
“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