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时后。
怀疑人生的天宫森坐在街边公园的长椅上啃面包。
天快黑了,她的心也快死了。
近一个月的报纸完整看了一遍,图书馆也去了一趟,各种各样三教九流的人也抓着问了一圈……
完全没有头绪啊喂!
池袋巴士劫持事件?
东急电铁恐袭事件?
……
这些是很糟糕没错啦!但是怎么看都跟文明危机、人类毁灭扯不上关系吧喂!
让我们把时针拨回几小时之前——
天宫森首先去了附近的报刊亭,大手一挥,买下了最近一个月的所有主流报纸,一些喜欢刊登都市流言的小报也没放过。
随后,带着一大摞报纸,她找了间咖啡馆,耐心地逐页翻阅起来。
经济低迷、政坛丑闻、宗教团体……报纸上尽是这些东西。
偶尔能看到几起社会关注的刑事案件,但也都是些平平无奇的凶杀、抢劫,过分一点就是池袋巴士劫持事件、东急电铁爆炸未遂事件或者连环杀人事件之类的——虽然这些也都很恶性,但完全想象不出和世界毁灭能扯上什么关系。
总不能是连环杀手在画国土炼成阵吧?串台了啊喂!
不甘于此的少女又去了一趟区立图书馆,查阅了地方志和档案纪要,依然一无所获。询问图书管理员,也没问出中野区有什么奇怪的传说与特别的事件。
夕阳西下,逢魔之时。
天边的云霞被染成金红色,然而疲惫不堪的少女根本无心欣赏,她一边默默啃着面包,一边陷入沉思。
调查陷入了僵局,是她疏忽了什么吗?
眼下是2000年,日本记忆里根本没发生什么大事件……
难道是自己的调查思路有问题?天宫森是本着“系统会把她送往靠近大灾害的时间与地点”这一猜测为前提行动的,因此,整整一下午她都奔波在中野区,基本没往别的地方跑。
——不过东京这么大,真要乱跑的话也没多少时间调查就是了。
……难道自己抵达的时间与地点也不太靠谱?
系统没有回应。
疲惫无比的少女坐上晚班电车,回了位于江户川区的出租屋。
模拟的第一天,在和平到令人窒息的日常里就此落下帷幕……了吗?
回到家中的少女,发现座机电话上多了近十条未接电话的记录。
陌生号码?会是谁?
换了一身便服的天宫森在座机电话前沉思。
难道是鬼来电或者贞子之流的节奏?她依稀记得,贞子在原作中确实发展成了灭世危机的规模,怨念化为诅咒。
但午夜凶铃是1990的事,而且载体是录像带,鬼来电的年代倒是相近,难道这波是灵异灭世片场?
总之,回拨一下看看吧,大不了一死。
“喂?哪位?”
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是三岛幸夫。
视死如归的少女没绷住,笑了出来——怎么他妈是你啊?
对面的三岛似乎也发现了号码是天宫森的,顿时红温到了极点,张口就要开骂。
——下午溜走后,天宫森就把手机关机了,所以发现少女不翼而飞的三岛幸夫也只能在工位上无能狂怒,然后拨打她留下的座机号码。
一下午都没打通,结果现在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找骂了?看他不把这早退的新人骂个狗血淋头!
“啪!”
没给他任何发挥空间,少女直接挂断,拉进黑名单,一气呵成。
爽了,睡觉。
月上三更,正是睡觉的好时候,谁要听你聒噪。
——另一头,又拨了几次电话却得不到回应的三岛幸夫正再一次陷入无能狂怒中,却突然听到门铃被按响。
“谁?大半夜睡不睡觉啊!?”
他余怒未消地拉开门骂道。
但下一刻,他的手腕就被冰冷的手掌抓住。
看清了,三岛看清了来者的脸。
那是一张面部惨白、色彩单调的木质脸庞。
“啊——!!!”
惨叫声响彻于夜色中,又很快化为无形。
此时,天宫森睡得正香。
……
翌日,早八点。
天宫森迷迷糊糊醒来。
昨日的疲倦还未完全消退,不过睡足了觉,她多少感觉好点了。
打开老旧的显像管电视,天宫森泡了碗面,犒劳一下饥肠辘辘的自己。
虽然昨天什么也没调查出来,但确实辛苦我了,赏火腿肠泡面一碗!
电视里,妆容精致的主持人正用板正的声音播报着今日天气与交通状况。
“……接下来是一则气象厅发布的台风预警……”
天宫森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思考着今天去哪调查。
突然,画面毫无征兆地变成了雪花屏,刺耳的滋滋声炸响,。
“信号不好?”
但没等她拨弄天线,雪花屏便迅速消失,陷入纯粹的漆黑中。紧接着,模糊的影像缓缓浮现、变得清晰。
一名幽静、绮丽的女子现身于屏幕中央。
乌黑亮泽的姬发式长发垂于身后,身上穿着色彩斑斓、层叠繁复的十二单和服,容貌清丽精致,然而双眼却空洞无神,透露着无言的冰冷。
就像人偶一样……天宫森下意识地想。
“即刻起,余向人类宣布。”
清冷的声音响彻,但天宫森却注意到屏幕中的女子并未张嘴,只是浅笑。
“生、老、病、死之苦已被余之天才跨越。”
意义不明的话语从电视机中传出。
“莫要惊慌,莫要恐惧,领受余降下的恩赐吧——”
留下意味深长的笑容,女子的影像隐没于黑暗中,而电视信号也恢复了正常,晨间新闻照常播报。
天宫森紧紧皱起眉头,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保准是大灾害强相关线索。
那神秘女子的面容已深深铭刻在她心中。
“叮铃铃——”
门铃响了。
天宫森的思绪发散被这声音打断。
谁会这个点来?她无甚亲朋好友,更无订阅报刊。
扒在猫眼上一看,少女惊讶地发现,门外竟是老熟人——三岛幸夫!
不是吧,阿sir,怨气这么大,都追到江户川区来了?
等了一会,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天宫森摸出撬棍垂在身侧。
这么堵着也不是个事,开门看看能不能把他赶走吧。
撬棍在手,少女多少还是有点底气的,若三岛敢有异动,就让他见识一下物理学圣剑的厉害。
“吱——”
老旧的木门缓缓打开,映入天宫森眼帘的三岛幸夫却诡异地没有一丝怒意,脸上只有冰冷,与平时的他大相径庭。
【检测到大灾害】
【真名解放:人形之终末】
【类别:扩散型怪谈】
【检测到怪谈衍生物:人形徒】
突如其来的系统通知分走了天宫森的注意力,就在这个刹那,三岛幸夫猛地暴起发难!
少女躲闪不及,堪堪拿撬棍架住了他的手臂,被推搡进屋内。
“吼——非但不离开反而朝我靠近了么……”
对峙的二人,在狭小的屋内展开战斗!
——一分钟后,三岛幸夫的四肢全被卸了下来,但天宫森也瘫倒在一旁喘着粗气,鲜血不断从口中往外溢。
且不谈体质太弱导致被自己发力干成重伤的天宫森,三岛现在的状态就堪称诡异。
他已变成了彻底的木质人偶,却还保留了身为人类的思想与机能。没了要害的同时,若不彻底卸下四肢,一会儿便能恢复行动力。
天宫森不得不一边压制他一边拿撬棍把他的球形关节四肢拆了个七零八落——字面意义上的。
但这无疑对她的体质负荷过大,硬凭着肾上腺素爆发完之后,她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鲜血止不住地往外吐,天宫森感到身体发冷,视线也开始模糊。
呵……这就是,死的感觉?
她感到自己的左手渐渐没了知觉。
是麻木了吗?好像并不是。
弥留之际,少女艰难地抬起手臂,凑近眼前观察。
啊啊,原来是变成了木头,变成了球形关节啊……
她无力地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结局:无用之人】
【评价:菜,就多练】
【是否铭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