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通讯后,他取下耳麦,摊在掌心。
一抹危险的、凝练的赤红色以太能量在他指尖跳跃闪烁,瞬间将精密的通讯设备灼烧、熔毁,化为一小撮灰烬,被风吹散。
“啧,昨天接单,今天完工,十万星币轻松到手。”青年吹了声口哨,脸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家人们,这钱赚得可真轻松。”
他心情愉悦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向前迈出一步,竟然直接踏空了天台边缘,身体骤然向下坠落!这一幕引得下方街道上偶然瞥见的行人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就在他下坠数米之后,周身气流一阵微妙的扭曲,下坠之势陡然减缓,身影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错综复杂的都市建筑群之中。
此时,端木戮位于天同星顶层的奢华公寓内。
一位身着笔挺管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恭敬地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刚刚收到的消息。
“少爷,我们的人传来消息,苏星羽在星达广场附近被身份不明人员挟持。对方使用了套牌车辆,号码同I·14514,目前正朝着西郊方向行进。我们的人已经暗中跟上,等待进一步指示。”
端木戮慵懒地靠在天鹅绒沙发上,听到这个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意外的讥讽弧度。
“还真有沉不住气的蠢货,这么快就跳出来了?”他轻声自语,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沙发扶手,“看来这天同星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上几分,是得好好查一查了。”
他从面前水晶果盘里用银签扎起一块冰镇过的蜜瓜,随意地问道:“动手的人,什么实力?”
“根据现场残留的极细微能量波动和行动模式分析,”管家微微躬身,“主导者大概率是一名星云级的异能者,精神系方向的可能性较高。其余为星辉级普通打手。”
“星云级?倒是舍得下本钱。”端木戮嗤笑一声,将蜜瓜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咽下后,摆了摆手,“行了,这事我们不用再跟进了。”
他拿起沙发上那份关于苏星羽初步观察报告的薄薄文件,随意地丢在面前的茶几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对了,那个派去盯梢苏星羽的家伙,让他回来吧。就蹲了两天,什么都没看出来,十万星币也太便宜他了。给他转五千,算个辛苦费,意思一下得了。”
“是,少爷。”管家恭敬应道,没有丝毫异议。
端木戮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璀璨的城市星河。
他知道,这场针对“天妒之人”的戏码,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他已经嗅到了风暴来临前,那丝令人兴奋的混乱气息。
事实上,关注着苏星羽的目光,远比他表面上感知到的还要密集、复杂。这些目光中的大部分,正是在那场震惊全场的考核结束之后,才重新聚焦到他身上的。
是的,重新。
苏星羽自己对此心知肚明。这些年困于体质,他别的或许或缺,但唯独时间充裕。
他利用自己近乎妖孽的骇客技术和家中的庞大资源网络,早已悄然搜集了大量信息,也窥见了诸多隐秘。
例如,他知道母亲暗中雇佣了一位至少是界主级的散修异能者,在暗处保护了他近五年。
再比如,他甚至查到军队系统中某些高层私下贩卖退役、报废战术人形乃至更禁忌的“量产星海舰娘”和“心智模型”的丑闻线索——这些虽与他暂无直接关联,却让他对所谓的“规则”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他无从得知家族究竟付出了何等惊人的代价,才能让一位界主级强者甘愿充当如此长久的隐形保镖。
但他从未完全信任这份来自外部的庇护。
因此,他一直在“扮演自己”,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不甘命运却又无力挣扎的普通富家子弟。星焰的到来是他计划中的变数,但幸运的是,关于她的购入渠道本就隐秘且未被深究,这给了他足够的机会去大肆修改军方记录,将其完美伪装成一件来源“合法”的退役试验品。
那位界主级保镖或许不会主动加害于他,但苏星羽确信,在自己没有遭遇真正致命的外来危险时,这位强者绝不会轻易现身。更何况,谁能保证这位强者没有将关于他的某些情报,作为筹码卖给其他感兴趣的势力?
除了这位明面上的保镖,天同星总督府那帮心思深沉的高层、潜伏在人类社会中目的不明的异族势力……无数双眼睛都在或明或暗地注视着他,试图从他身上找到破绽,或是挖掘出那“奇迹”背后的真相。
此刻,虽然意识已经恢复清醒,苏星羽依旧维持着昏迷时的状态,全身肌肉放松,呼吸平稳悠长,甚至连精神力都内敛到极致。那名出手的星云级异能者似乎对自己的手段极为自信,连他的双手都未曾束缚。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我便继续‘昏睡’好了。」
苏星羽在心中冷笑。他清晰地感知着外界的变动。
在经过了漫长的行驶之后,车辆停了下来,他被人粗暴地扛起。
大约五分钟的颠簸行走。方向:直行,左转,右转,再右转,又一次左转。没有上下坡度的变化。空气中植物腐殖和潮湿泥土的气味逐渐加重,取代了城市的喧嚣。
「郊外……山区村落的可能性最大。有趣。」
他飞速在脑中构建着行进路线图和环境模型。
很快,一阵老旧合页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呀”声响传来,同时一股阴冷潮湿的霉臭味涌入鼻腔。他被放了下来,背部接触到冰冷的金属椅面。紧接着,坚固冰冷的金属镣铐“咔哒”锁紧,将他的手腕、脚踝乃至腰部都牢牢禁锢在椅子上。
然后——
哗啦!
一桶刺骨的冰水猛地泼在他的脸上,水流冲击带来的窒息感和冰冷刺激瞬间席卷全身!
苏星羽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强行从深水中拖出一般,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皮艰难地、颤抖着抬起,露出一双似乎因突然受惊和茫然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瞳孔。他环顾四周,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混杂着惊恐、愤怒与一丝虚弱。
至少在表面上,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刚刚从昏迷中被强行唤醒、处境堪忧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