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让我们暂别波澜壮阔的异世界冒险,将目光投向莉莉娅·风歌的故乡——宁静的薄雾林地,见证一场发生在家庭与钢铁之间的奇妙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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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归家、留言与屏幕中的轰鸣】
薄雾林地的空气依旧弥漫着木兰与银叶兰的淡雅香气,轻柔的雾气如同永恒的纱幔,萦绕在古树虬结的枝桠与精灵风格的精巧建筑之间。结束了怒涛世界的航行与艾瑞菲尔的静思,莉莉娅·风歌拖着略感疲惫但收获颇丰的身躯,踏上了故乡柔软湿润的苔藓小径。
“终于……回来了。”她深深吸了一口熟悉清冽的空气,感觉连肺腑都被洗涤了一遍。与埃俄罗斯的狂风、泽法拉的潮湿、怒涛的咸腥相比,薄雾林地的宁静优雅几乎让她感动得落泪。她迫不及待地想扑进自己柔软舒适的床铺,品尝父亲泡的、带着淡淡魔法光辉的花草茶,然后好好整理这段时间以来纷乱如潮的见闻与灵感。
推开那扇熟悉的、缠绕着常青藤的木门,家中却是一片寂静。
“父亲?我回来了!”莉莉娅唤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空荡房间的回音。
客厅里收拾得还算整洁,但缺少了生活气息。她注意到工作台上那些通常散乱的水晶、齿轮和符文工具被规整地收拢到了一边,上面还盖了一层防尘布。父亲罗兰·风歌,作为村里唯一的法师兼世界通讯公司薄雾林地分站的一切职务承担者,他的工作台如此“清闲”可是件稀罕事。
莉莉娅疑惑地眨了眨眼,目光扫过客厅,最终落在了餐桌显眼位置的一张便签上。便签被压在一个散发着微弱魔力波动的水晶镇纸下——那是父亲用来给重要留言附加“已阅”回执的小玩意儿。
她走过去拿起便签,上面是父亲那略显潦草却依旧能看出精灵优雅底子的字迹:
「致我亲爱的星星莉莉娅:
欢迎回家!希望你的旅途充满收获(并且安全!)。
公司临时有个紧急的外勤调试任务,需要我去‘齿轮与蒸汽之心’世界出差一段时间。那个世界的根须节点信号极其不稳定,沟通不便,归期未定,但我会尽快搞定回来。
家里储备了足够的食物(冰箱下层有我新做的蓝莓馅饼!),魔法屏障也已加固。个人终端记得按时充电,虽然薄雾林地的信号一向稳定得能让你祖母的祖母都打哈欠。
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别光顾着写东西。无聊的话可以去村里图书馆,或者……嗯,看看终端?现在根须网络上的节目还挺多的,虽然大部分吵得很。
爱你的, 父亲
P.S.:书房左边第三个书架最上层,那本《星界符文几何学》下面,我藏了一小袋月光爆米花,省着点吃。」
莉莉娅拿着便签,哭笑不得。“齿轮与蒸汽之心”世界?她好像有点印象,那是一个以地精和侏儒科技为主、弥漫着蒸汽与机油味的工业世界,和薄雾林地的画风截然相反。父亲去那里出差,真是难为他了。
一丝小小的失落掠过心头。她原本还想着能和父亲好好分享一下旅途见闻,特别是怒涛世界的经历,说不定能换来他大惊小怪的惊呼呢。现在好了,家里只剩她一个。
她放下行李,依言从书架顶层摸出了那袋散发着柔和月光的爆米花,又从冰箱里取出一块诱人的蓝莓馅饼,给自己泡了杯宁神花茶,然后窝在了客厅最舒服的那张天鹅绒沙发里。
无所事事的感觉渐渐浮现。图书馆?她刚经历了那么多,暂时不想看安静的书。整理笔记?心情似乎还没完全沉淀下来。
“看看终端?”她想起父亲的建议,百无聊赖地拿起个人终端,连接上世界树根须网络。薄雾林地的信号果然强得惊人,页面流畅得几乎没有延迟。
她漫无目的地浏览着,过滤掉大部分无聊的新闻和广告。忽然,一个被顶到首页热门、闪烁着金属光泽和爆炸特效的直播链接吸引了她的注意——
【重磅直播!】【第十一届人形机甲无限制格斗大赛】【决赛日!】【传奇对决!绯色獠牙 VS 翡翠游侠!】
“人形机甲……无限制格斗?”莉莉娅念出声,纤细的眉毛好奇地挑起。她听说过这类比赛,主要由地精技师协会和侏儒工匠集会赞助,是科技侧世界的一大盛事,以暴力、硬核和疯狂著称。这在追求魔法与自然和谐的高精灵文化里,算是相当离经叛道的东西了。
鬼使神差地,她点进了链接。
瞬间,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冲破了终端扬声器的极限!那是成千上万观众歇斯底里的呐喊、引擎的咆哮、金属摩擦的尖啸混合成的狂热交响曲!直播画面在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圆形竞技场内快速切换,聚光灯扫过沸腾的看台,最终聚焦在场地中央那两个被巨大帷幕遮盖的庞然大物上。
一个穿着夸张亮片西装、嗓门尖细得刺耳的地精主持人,正站在悬浮平台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女士们!先生们!所有世界的机械狂热者们!欢迎来到——五年一度的终极钢铁盛宴!第十一届人形机甲无限制格斗大赛决赛现场!我是你们最爱的主持人叽里呱啦·螺丝刀!”
莉莉娅被这过于热烈的气氛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终端音量调低了一些,但目光却被牢牢吸住了。这种纯粹、野蛮、充满力量的钢铁碰撞,与她之前经历的所有冒险都截然不同,带来一种新奇而刺激的观感。
“经过长达数月的激烈厮杀!鲜血(主要是机油)与钢铁的洗礼!终于!两位最强的战士!两台最强的机甲!站到了这最终舞台之上!”地精主持人声嘶力竭,“我知道你们等不及了!我知道你们的心脏已经在为接下来的名字而轰鸣!那么——让我们首先请出!位于我左手边的——这位!保持着一百七十三胜!四平!零败的恐怖战绩!来自无数对手的噩梦!它的每一次出场都意味着撕裂与毁灭!人称——绯色之灾厄!”
左边的巨大帷幕应声落下!
聚光灯猛地打在上面!
一台机甲矗立在那里。
莉莉娅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怎样的一台机甲啊!
通体是灼热、 aggressive 的赤红色涂装,仿佛刚刚从熔炉中取出,还在滴落着钢水。它的造型并非标准的人形,更倾向于某种直立起来的凶暴野兽。关节处覆盖着狰狞的撞角,背部两侧是粗犷巨大的推进器喷口,闪烁着不稳定的蓝光。双臂装备着巨大的、布满锯齿的恐怖切割爪,寒光凛冽。腿部外侧弹出了锐利的切割刃,肩部隐藏着可弹出的钩爪装置。胸部正中央,一个明显是能量武器的发射口散发着危险的红芒。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其头部设计,面甲如同咆哮的兽首,甚至在嘴部位置加装了一个硕大的扬声器格栅,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震碎耳膜的怒吼。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狂暴无比的压迫感,仿佛一头被暂时束缚的钢铁凶兽,渴望着撕碎眼前的一切。
“现在出场的是——绯色獠牙号!和它的驾驭者!那位将野兽本能与战斗直觉融入钢铁之中的女武神!荆棘——蔷薇——!”主持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獠牙!獠牙!獠牙!” “蔷薇!蔷薇!蔷薇!”
看台上的观众彻底疯狂了,声浪几乎要掀翻竞技场的顶棚。莉莉娅甚至能看到镜头扫过之处,许多种族各异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扭曲,他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机甲和机师的名字,挥舞着代表赤红色的旗帜和标语。
莉莉娅感到自己的心跳也莫名加速了几分。这台机甲和它的机师,散发出一种纯粹、野性、极具破坏性的魅力,让人在恐惧之余,又忍不住为之震撼。
“安静!安静一下你们这些疯子!”主持人好不容易才让观众的狂热稍歇,但气氛依旧如同绷紧的弓弦,“那么!接下来!让我们请出右手边的这一位!同样拥有着九十七胜!四平!零败的辉煌战绩!绯色獠牙永恒的对手!优雅与坚固的化身!战场上的绿色幽灵!人称——翡翠壁垒!”
右边的帷幕缓缓升起。
聚光灯转移。
另一台机甲静静伫立。
与绯色獠牙的狂野凶暴形成鲜明对比,这台机甲的线条流畅而优雅,通体是沉稳而深邃的翡翠绿色涂装,仿佛一块经过精心雕琢的巨大宝石。它的造型更接近古典的骑士人形,比例协调,姿态沉稳。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左臂装备的一面巨大的、造型优美的鸾形盾牌,盾牌表面流光溢彩,显然激活了某种能量防御力场。右手则握持着一柄修长的、剑刃闪烁着高频振动波光的骑士剑——附加切割立场的光束军刀。它的背部只有一台推进器,但看起来更加精致高效。肩部装备着两门小口径速射射线装置,如同猎鹰的眼睛。它站在那里,沉静、稳固,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等待着风暴的来临。
“接下来出场的是——翡翠游侠号!和它的驾驭者!那位将技巧与耐心锤炼到极致的战术大师!林地——骑士——!”
不等主持人说完,看台上另一股同样庞大的声浪已然爆发:
“翡翠!翡翠!翡翠!” “骑士!骑士!骑士!”
支持者们同样狂热,但似乎更多了一份沉稳和信任。他们相信他们的骑士能用手中的剑与盾,化解野兽的獠牙。
莉莉娅的目光在两台机甲之间来回移动,完全被这截然不同的美学与力量表征吸引住了。狂暴的野兽与沉静的骑士,这对比太鲜明了。
“众所周知!”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挑动性,“这两位!这两台机甲!是赛场上永恒的宿敌!他们之前交手四次!每一次都惊天动地!每一次都难分高下!最终全部以平局收场!堪称本赛事历史上最著名的悬念!”
镜头适时地给到了两台机甲的驾驶舱方向(虽然被装甲遮盖),仿佛在捕捉两位机师隔空对视的火花。
“而今天!就在今天!这个悬念即将被打破!第五届交锋!在这最终的决赛舞台!究竟是游侠折断野兽的獠牙!还是獠牙将游侠彻底捕杀!告诉我——你们期待吗?!”
“期待!!!”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莉莉娅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前倾,完全投入了这炽热的气氛中。她拿起一颗月光爆米花塞进嘴里,都忘了咀嚼。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给了“翡翠游侠”的驾驶舱一个短暂的特写。虽然隔着厚厚的装甲和观察窗,根本看不清里面机师的样子,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某个反光的瞬间,莉莉娅似乎瞥见了一抹极其熟悉的、淡金色的发丝轮廓,以及一个……似乎在哪里见过的、专注无比的侧影?
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画面很快切走了。
“错觉吧……”她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肯定是太想父亲了,居然会在这种充满钢铁与暴力的地方联想到他那通常沾着机油和魔法粉尘的身影。“父亲可是个连切割面包都怕伤到刀子的和平主义者(除了修理机器的时候),他怎么可能跟这种……这种狂暴的比赛扯上关系?”
她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抛诸脑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开始的、激动人心的终极对决上。终端屏幕里,地精主持人已经乘坐悬浮平台升空,用尽全力挥下手:
“那么我宣布——第十一届人形机甲无限制格斗大赛决赛——现在——开始!獠牙对游侠!第五回合——钢铁与意志的碰撞!让我们——拭目以待!”
观众的欢呼达到了顶点,整个竞技场仿佛都在震动。
莉莉娅·风歌,这位来自宁静魔法世界的高精灵少女,此刻正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捧着月光爆米花,屏息凝神,准备观赏一场她从未想象过的、属于钢铁、蒸汽与热血的终极浪漫。
而她心中那一闪而过的、关于某个熟悉身影的疑问,暂时被淹没在了引擎启动的咆哮声中。
【中篇:钢铁之舞、意志之争与中二的加冕】
决赛开始的铃声(更像是一声巨大的汽笛轰鸣)敲响的瞬间,竞技场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绯色獠牙”率先发动攻击,没有任何试探,一如它狂野的风格。背部双推进器爆发出粗野的蓝色火焰,庞大的机体竟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加速度,如同一颗赤红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直扑“翡翠游侠”!切割爪高高扬起,锯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仿佛要将对手连同空间一起撕裂。
“来了!”莉莉娅下意识地低呼一声,身体绷紧。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扑击,“翡翠游侠”却沉稳如山。左臂的鸾形盾微微调整角度,盾牌表面的能量力场光芒大盛,发出低沉的嗡鸣。它没有选择硬抗,而是精准地后撤半步,盾牌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斜架而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通过直播传出来,即便调低了音量,依然震撼人心。赤红的切割爪狠狠撕裂在翠绿的力场盾上,爆发出刺眼的能量火花,如同烟花般四处溅射。巨大的冲击力让“翡翠游侠”的机体向后滑行了数米,脚下特制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但它稳稳地接住了这狂暴的一击!
“漂亮!”莉莉娅忍不住赞叹。那沉稳的格挡,对时机和角度的精准把握,充满了一种老练猎人的智慧。
一击不中,“绯色獠牙”的兽性被彻底激发。它发出通过扬声器放大后的、扭曲而狂暴的咆哮(仿佛是机师荆棘蔷薇本人的战吼),另一只切割爪如同毒蛇出洞,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掏向“翡翠游侠”的腹部驾驶舱区域!
“翡翠游侠”似乎早有预料,骑士剑闪电般下劈,精准地格开了这阴险的一掏,再次爆开一簇火花。同时,肩部的速射射线装置“嗡”地一声开火,数道绿色的能量光束精准地射向“绯色獠牙”的关节和推进器部位!
荆棘蔷薇的反应快得惊人,完全是野兽般的直觉。“绯色獠牙”猛地侧身,用肩部的厚重装甲硬吃了两发光束,爆开两团小小的熔蚀坑,同时背部推进器再次短促喷射,机体以一个近乎违反物理定律的诡异姿态旋转,腿部切割刃顺势扫向“翡翠游侠”的下盘!
攻防转换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莉莉娅的眼睛几乎跟不上节奏,只能看到一红一绿两台庞然大物在场地中央以惊人的速度碰撞、分开、再碰撞!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四射的火花和漫天飞舞的金属碎屑!
“绯色獠牙”的战斗风格完全如其名,如同疯狂的野兽,进攻!进攻!再进攻!切割爪、撞角、钩爪、腿刃,甚至时不时用头部撞击(带着扬声器的怒吼干扰),它全身都是武器,攻击从四面八方而来,毫无规律可言,全凭机师那恐怖的直觉和丰富的战斗经验驱动。它的动作充满了野性的暴力美学,时而狂暴推进,时而诡诈潜行(利用推进器进行短距瞬移),压迫感十足。
而“翡翠游侠”则像是一位技艺臻至化境的骑士,或者说……耐心的猎人。它很少主动强攻,大部分时间都在移动、格挡、闪避。那面鸾形盾牌舞得密不透风,总是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最猛烈的攻击。手中的骑士剑如同毒蛇的信子,每一次刺出或格挡都精准、高效,往往能点在“绯色獠牙”攻击的薄弱处,打断其节奏。肩部的速射射线则不断进行骚扰和压制,逼迫对手走位,仿佛在一步步布下无形的陷阱。
“太厉害了……”莉莉娅看得心潮澎湃,早已忘了吃爆米花。她从未想过,钢铁巨物之间的战斗也能如此充满技巧、智慧和……艺术感?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将机甲的性能和机师的意志都发挥到了极致。
比赛陷入胶着。双方都对彼此极其了解,任何微小的破绽都可能瞬间被对方抓住并放大。“绯色獠牙”的装甲上已经布满了剑痕和射线灼痕,一只切割爪甚至出现了轻微的变形。而“翡翠游侠”的盾牌力场也明显黯淡了许多,左肩的装甲被钩爪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闪烁的电线。
消耗战对“翡翠游侠”显然不利,它的能源储备似乎不如狂野的对手。
就在这时,“翡翠游侠”突然卖了一个破绽,盾牌的回收速度似乎慢了一拍。“绯色獠牙”岂会放过这种机会?荆棘蔷薇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通过扬声器),全力推进,双爪交错,如同剪刀般绞向“翡翠游侠”看似暴露的右臂!
“危险!”莉莉娅惊呼。
但这正是“林地骑士”布下的陷阱!就在双爪即将合拢的瞬间,“翡翠游侠”原本略显迟滞的机体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灵活性!它以一个极小角度的侧滑,惊险地避开了致命的绞杀,同时一直蓄势待发的骑士剑如同闪电般刺出!目标直指“绯色獠牙”因为全力攻击而暂时缺乏防护的胸部能量发射口!
“噗嗤——!”
高频振动剑刃精准地刺入了发射口的外壳,爆开一团巨大的电火花!整个发射装置明显受损,能量泄露的光芒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漂亮的反击!”主持人尖叫。
“绯色獠牙”遭受重创,但野兽般的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它完全不顾能量泄露的危险,猛地撞开骑士剑,胸部残存的能量装置超载运行,一道扭曲而不稳定的红色能量射线近距离轰向“翡翠游侠”!
“翡翠游侠”立刻举盾格挡,但超载射线的威力远超平常!鸾形盾的能量力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过载熄灭!射线狠狠轰在实体盾牌上,将其熔穿一个大洞,残余的能量冲击狠狠撞在“翡翠游侠”的机体上,将其轰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胸甲严重变形,烟雾弥漫。
而“绯色獠牙”也因为能量系统的反噬和超载,胸部冒出滚滚浓烟,整个机体摇晃着半跪在地,一条手臂因为电路烧毁而无力垂下。
两台机甲几乎同时受到重创!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场地中央两台挣扎着试图站起来的钢铁巨人。
“翡翠游侠”率先动了动,它用残破的盾牌和骑士剑支撑着地面,艰难地、一寸寸地试图起身。它的动作缓慢而坚定。
“绯色獠牙”也发出不甘的咆哮,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切割爪扒拉着地面,背后的推进器喷吐着不稳定的火焰,试图提供推力。
它们都在挣扎,都在用最后的意志驱动着残破的钢铁之躯。
最终,“翡翠游侠”率先站了起来,虽然机体摇晃,但依旧挺立。而“绯色獠牙”在即将站起的瞬间,那条支撑腿的关节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终于轰然倒地,溅起大片尘土,再也无法动弹。
“赢了……是翡翠游侠赢了!”主持人声嘶力竭地宣布。
短暂的寂静后,支持“翡翠游侠”的看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而支持“绯色獠牙”的观众则发出了遗憾的叹息和敬佩的掌声。
莉莉娅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手心都是汗。这场对决太精彩了,太惨烈了,直到最后一刻才分出胜负。
医疗队和工程队迅速入场,检查机师情况并开始清理场地。经过确认,“荆棘蔷薇”机师无恙,只是机甲损毁严重无法再战。
隆重的颁奖仪式开始。虽然“翡翠游侠”也受损严重,但依旧被工程机械勉强固定站立在场地中央。聚光灯打在它残破却依旧挺拔的翠绿机体上。
驾驶舱盖缓缓打开,一个穿着标准机师服、戴着头盔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他(从体型看是男性)似乎也消耗巨大,扶着舱壁,缓缓摘下了头盔。
镜头立刻推近特写。
露出一张……看起来颇为年轻英俊的人类(或者说半精灵?)面孔,汗水浸湿了淡金色的头发,贴在额角,他的眼神明亮,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光彩。
莉莉娅看着那张脸,之前那种隐约的熟悉感再次浮现,但依旧模糊。毕竟隔着屏幕,而且对方满身汗水油污,与父亲平时那副温和技术员的形象相差甚远。
然后,这位“林地骑士”接过了冠军奖杯——一个巨大的、由齿轮和扳手造型组成的金色奖杯。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演讲台前。
全场安静下来,准备聆听冠军的感言。
只见“林地骑士”缓缓举起奖杯,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深邃而……中二?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磁性(自以为)的嗓音,朗声说道:
“吾之剑,乃斩断迷茫之光!” “吾之盾,乃守护信念之壁!” “今日之胜,非吾一人之功!乃信念之胜利!乃优雅驾驭钢铁之魂之胜利!” “绯色之獠牙虽利,终难破心中之壁垒!狂野之咆哮虽凶,终不敌秩序之锋芒!” “此身即为钢,此心即为火!吾乃穿梭于钢铁丛林之骑士!守护机械浪漫之最后壁垒!” “愿荣耀归于——”他猛地将奖杯高高举起,声音拔高,充满了澎湃的感情,“——吾等心中永不熄灭的!蒸汽与齿轮之魂!For the Steam and Gears!”
全场观众:“…………”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连主持人都一时忘了接话。
几秒钟后,爆发出比之前比赛时更加热烈、更加复杂的轰鸣声!其中有掌声,有笑声,有口哨声,有“哦哦哦哦!”的起哄声!显然,观众们非常吃这一套!这种极致羞耻又极致热血的中二宣言,完美契合了这场大赛的气氛!
莉莉娅在屏幕前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月光爆米花都差点掉地上。
这……这台词……这腔调……
一种强烈的、荒谬的、几乎要冲破天际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她猛地想起,小时候父亲罗兰在给她修理那些坏掉的玩具时,偶尔也会进入一种极其专注、甚至有些亢奋的状态,嘴里会无意识地嘟囔一些类似“以精准之符文,驱散故障之阴霾!”“此螺丝之魂,由吾唤醒!”之类极其羞耻的台词……当时她只觉得父亲工作起来很好玩。
而现在……屏幕里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史诗级机甲大战、散发着钢铁与汗水气息、一本正经说着逆天中二台词的冠军机师……
那张汗湿的、淡金发色的脸……
那些熟悉的、羞耻度爆表的台词风格……
莉莉娅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下篇:心照不宣的月光与齿轮】
几天后,罗兰·风歌风尘仆仆地回到了薄雾林地的家。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袋比平时更深了些,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森林格格不入的机油和金属加热后的味道,但很快就被家中熟悉的魔法香料和花香所掩盖。
“哦!我的小星星!你回来了!”看到莉莉娅,罗兰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给了女儿一个温暖的拥抱,“怎么样?旅途还顺利吗?没遇到什么危险吧?我看你好像瘦了点……”
他絮絮叨叨地关心着,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和……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
莉莉娅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无数疑问,也回以甜甜的微笑:“很顺利,父亲。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风景,也长了不少见识。”她刻意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补充道,“哦,对了,前几天无聊看了个挺热闹的直播,叫什么……人形机甲格斗大赛?决赛还挺精彩的。”
罗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接过莉莉娅递来的花茶的手微微一顿,茶水险些洒出来。他干咳两声,眼神飘向窗外:“是……是吗?哦,那个啊……地精和侏儒们搞的吵闹玩意儿,砰砰砰的,吵得头疼。没什么意思,尽是些钢铁暴力,缺乏美感……”他语气尽量显得平淡,甚至带点嫌弃。
但莉莉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瞬间的慌乱、那强行掩饰的表情,以及……他放下茶杯时,右手无名指上一个极其细微的、像是长期佩戴某种环状物后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压痕——那绝不是在摆弄法师工具能留下的痕迹。
还有,他说话时,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擦了一下食指侧面——那是他极度紧张或者试图集中精神时会做的小动作。莉莉娅太熟悉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紧急的“外勤调试任务”(调试机甲?)、目的地“齿轮与蒸汽之心”世界(大赛举办地?)、归期延后(修理受损严重的“翡翠游侠”?)、那一闪而过的淡金发色、那羞耻度爆表的中二台词风格、此刻父亲下意识的细微反应……
真相如同拨云见日般清晰起来。
她的父亲,罗兰·风歌,薄雾林地温和的法师兼技术员,竟然就是那个在赛场上驾驶着“翡翠游侠”、以精湛技术和沉稳风格击败狂野“绯色獠牙”、并在夺冠后发表逆天中二言论的“林地骑士”!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好笑、骄傲和一丝丝被隐瞒的小小不满的情绪,瞬间淹没了莉莉娅。她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维持住脸上平静的表情,不让自己笑出声或者惊叫出来。
她看着父亲还在那里努力装作对机甲格斗一无所知、甚至略带鄙夷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父亲……有点可爱。
她决定不拆穿他。
这或许是父亲一个不为人知的、属于他自己的小秘密,一个释放压力、追寻另一种激情的方式。就像她选择离开舒适的林地出去冒险一样。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出口。
于是,莉莉娅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抿了一口,然后用一种轻松随意的语气说:“是啊,是挺吵闹的。不过最后赢的那个机师,技术确实挺厉害的,防守得真漂亮。”她故意忽略了那番中二发言。
罗兰似乎暗暗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连忙附和:“啊,对对,运气好吧可能……咳咳,不说这个了,快跟我讲讲你的旅行!特别是怒涛世界,听起来就吓人!你没受伤吧?……”
话题被成功地引开了。晚上,父女俩享用了罗兰带回来的、来自“齿轮与蒸汽之心”世界的特色金属烤饼(味道意外的不错),分享着各自的见闻(当然,罗兰的“见闻”仅限于“调试工作的枯燥和噪音”)。气氛温馨而融洽。
夜深人静,莉莉娅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日记本,嘴角噙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她想了想,写下这样一段话:
【归家小记】 地点:温暖的家中(藏着一个小秘密)
父亲出差归来,一切如常。他还是那个温柔、唠叨、有点脱线、热爱魔法机械的父亲。 只不过,我或许知道了他一个小小的、关于“蒸汽与齿轮之魂”的秘密。 没想到,那片我最熟悉的宁静林地,竟也孕育着能驾驭钢铁、在竞技场上挥舞光剑、并能面不改色说出那般羞耻台词的热血之魂呢。(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另一面,或许这就是世界的奇妙之处。我会为他保守这个秘密,就像他始终支持我的每一次冒险一样。 只是下次看到他专注地修理家里的闹钟时,我大概会忍不住想象他正驾驶着机甲,与想象中的“绯色獠牙”大战三百回合吧? P.S.:月光爆米花很好吃,父亲。P.P.S.:For the Steam and Gears! (这句话我会藏在心底最深处,绝对不会说出来的!绝对!)
合上日记本,莉莉娅望向窗外,月光如水银般洒满薄雾林地。她仿佛能看到,在那静谧的魔法光辉之下,同样流淌着炽热的钢铁洪流与激昂的齿轮轰鸣。而她的父亲,既是守护林地的法师,也是捍卫机械浪漫的骑士。
这种感觉,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