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晚了,但是从现在开始解释吧。
要如何利用物种恢复系统来治愈明舒的月狂?
首先要明确本质,月狂这一绝症从本质上来说与困扰仙舟人许久的「魔阴身」一样,都是丰饶星神的能力导致的结果。
不同之处在于,前者的情况中被丰饶星神赐福……或者说诅咒的,是步离人这个族群。
丰饶孽物都具备的飞速自愈能力和肉体强化等能力也因此在步离人的身上得以体现,在战斗中,战斗的时间越长,步离人的精神越是被嗜血的思维所吞没,月狂就越会激发,随即为步离人带来强大的力量,而过度损伤自己的身体的代价又能靠附带的自愈能力康复。
不说完全无损吧,但是代价也没有大到要危及生命的程度。
但是「窟卢」就不一样了。
前面也说了,被月狂诅咒的不是某个人,不是如同仙舟人一样获取长生赐福之后恒定在个人身上的状态,而是族群本身。
窟卢们是单纯的因为血脉返祖,拥有了步离人之血和特征,因而才在星神那难以理解的伟力之下获取了一丝类似的力量。
比之可控的月狂而言更强、威力更大,但代价也更高。
窟卢的自愈能力是有上限的,会随着多次自愈逐渐衰弱,而相反,月狂的提升却会不断的攀升,这带来的结果就是窟卢会因承受不住月狂的暴走而死——因为那种微妙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种比之一般的步离人更强,而且注定会死,死在战场上还能成为大炸弹的族群才会成为「战奴」。
那么问题来了,月狂是针对族群的诅咒的话……如果通过物种恢复系统恢复和完善自己的基因,那是否可以规避掉其影响?
不要说什么已经存在的东西无法改变——星神的力量就是极度唯心的,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是没有。
恰如狐人与步离人追根溯源是同宗同族,但狐人却没有被诅咒一样。
硬要说的话,明舒和飞霄都可以认为是狐人和步离人的混血,但如果可以剔除属于步离人的部分,改善基因成为单纯的、纯粹的狐人的话……
摆脱无尾之命,或许并不是幻想。
明舒遵循着记忆中的指南,在操作台上不断的按下按钮——他甚至没有空闲去隐藏和掩饰,再或者是故意按错几个按钮。此时此刻就连掌心都渗出了汗水,一直在盯着上方的大屏幕。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实验室猛烈的晃动了一下,抖落许多灰尘。
月御皱起眉来,仰头看去,目光仿佛能穿过厚厚的大地,看见外面天穹的颜色。
“游侠们似乎已经进来了,但是公司不打算放过他们,现在八成是在大气层内交战……这可不行啊,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他们会直奔着这里来的。”
月御的担心不无道理,说到底,巡海游侠入侵这颗星球的目的有且只有一个——找寻「原始博士」的线索,那这处实验室必然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目的地。只是如果他们真的冲进来的话,那就麻烦了。
虽然不知道明舒需要多少时间,但是毫无疑问,在那之前不能让任何人进来,不然的话……
“我去拦住他们。”
最终,月御说道。她赤手空拳,也不像飞霄一样握着武器,但却充满自信。
“你们两个人继续吧……呵呵,到头来又是只剩你们两个人呢。”
“师傅!”
“别担心,徒儿。虽然不能在公司的面前暴露,但是告知游侠们倒不是什么问题,他们应该会卖我一个面子。只是……你们得抓紧了,在隐藏自己的前提下,我也拦不住他们太久。”
毕竟巡海游侠的目的就是要来找线索,哪有拦着他们不让进,就等着后面的公司舰队冲上来剿灭他们的道理?
“……我明白了,师傅,外面就拜托你了。”
飞霄深吸口气,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和纠结。
眼下最急切的事,需要最先做的事情……她心头比之任何人都要清楚。也知道月御先出去是最好的选择,毕竟这里没有任何危险可言,即便是有——接下来的事情恐怕也帮不了他们了。
“呵,你还真是个小大人模样。应该我说才对,明舒就拜托你了。”
月御轻轻刮了刮飞霄的鼻子,旋即转身离去,而飞霄则看向明舒——他无比的专注,根本没有被刚才发生的事情所干扰,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看着上面一个又一个闪烁过的名字。
实际上此时明舒也有点无奈了,他哪里会操作这些系统?根本是硬生生背下来的,但是背下来的那个指南……它没有搜索啊!它只能一个一个的这样翻下去,看什么时候能翻到自己想要的那一条生命方程。
飞霄也知道此时的紧急,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明舒的身旁同样全神贯注,生怕错过那个两个人都在寻觅的数据。
而最终……
"找到了!"
两个声音齐刷刷的响起,不同之处是一人格外惊喜,而另一个人则带着一种解脱感。
此时此刻,屏幕上显示出来的赫然是……
灵长目·人科·犬亚种·狐人。
这就是……
“治愈的希望……”
明舒喃喃道,目光不可控的又投向那一行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文字。
【目前状况:健康(将死之人)】
【情绪值:200%】
【绑定对象:萨兰(飞霄)】
这是他唯一一个从未与他人述说过的秘密,即便是飞霄也不知道的特别之处,但是此时此刻,明舒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或许这个能力会在此时发挥某种作用。
“明舒……”
飞霄说道,她转过头来望向明舒,目光中饱含种种复杂的感情,但最终化作一种坚定和果决,然后——主动的放开了明舒的手。
“去吧。”
她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去倒杯水的模样。
“我们可是约定过了,一定、一定、一定要治好啊。”
“……嗯。”
明舒点头,轻轻回应,尽管他能感觉到身躯的僵硬,四肢的麻木,能够清晰无比的感知到自己的内心在害怕和畏惧,但是他的脚步还是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了“树干”的大门。
如果能治愈的话、如果这装置能治愈他的月狂的话,那就是说飞霄的月狂也可以治愈。
届时,她就不必像现在一样,只是凭借意志和心性来压制自己的月狂,而是可以恣意而活,表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了。
明舒想让她获得那种自由。同样的,他也想和她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