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足地享用过晚餐后,千春轻哼歌曲,将碗筷和吃得空空如也的锅一并送入洗碗槽中清洗。爱音本想跟着走进厨房帮忙,却被素世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千早同学在外面坐着就可以了。”素世眯起眼眸,冷淡地说道。随后便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到千春的身旁。留下爱音待在原地有些尴尬地捏住制服的裙角。
千春和素世在厨房亲密无间地配合着收拾清洗餐具。二人只需眼神交汇,便能立刻理解对方的意图,接着及时地做出反应。期间,两人还会熟络地聊起一些只有彼此之间才能懂得的话题。
听着千春不时传出的开怀的笑声,爱音紧紧抿住唇,无聊地看着茶几上摆放在花瓶中的鲜花。花朵静静低垂着头。如同修行者在做深刻的冥想。
她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呢。爱音不无沮丧地想。
只有在素世身旁,千春才会露出那样无所顾忌的笑容。虽然之前也曾近距离亲眼目睹过千春的笑颜,但总感觉笑得不够自然。眉宇之间像是有所保留。
她用手托举住脸颊,嘴巴里传来咀嚼梅子般的酸涩感。爱音真的很讨厌这种“味道”。讨厌得简直想要作呕。
即使自己在知道了千春在素世的家里的情况后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依然强压着恐惧感来到了这里。但现如今的局面倒显得她是个不知所谓的闯入者。
要如何才能成为她心目中特别的存在?这是爱音万分迫切地想要破解的谜题。答案似乎非常单纯,但又非常难以做到。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雪白的天花板,喟然叹息。钟慢慢敲响七下,提醒她要去赶下一趟的电车回家。
爱音提着书包准备去厨房和千春告别。千春正巧将最后的碗放入橱柜。她用围裙擦了擦手,不暇思索地回答要送爱音去车站。
素世搂抱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低声向她说了些什么。
千春去房间里换了身可以出去的简约贴身的便服,在爱音的注视下面露亲切的微笑靠近爱音的身侧。她主动地握住了她的手,同时轻声说道:
“一起走吧。我送你一程。”
每当她心生气馁的时候,千春就会像这样鼓励似的向她微笑,然后将她柔软的手递送过来。凝望着千春黑漆漆的瞳仁以及在其中倒映而出的自己的身影。爱音脸红地点了点头。
在玄关换鞋时,爱音能明确感受到身后针对着自己射来的视线。但是她鼓足勇气,将头调转看向一脸讶然的长崎素世,说道:
“下次有机会的话,我还会来长崎同学的家里玩哦。”
说完,她还奉送给对方一个灿烂的笑容。但素世早早地将身子转了过去,只给她留下一道沉默单薄的背影。
千春和爱音坐电梯下楼,走过宽阔的一楼大厅,沿着马路走向车站。这需要花上差不多十分钟,仅靠步行的话。爱音希望能多少利用起这短暂的时间和千春说说话。
她向准备了丰盛晚餐的千春致谢。火锅真的非常美味。
“千春做饭的手艺是跟谁学的呢?”爱音问。
“是和我的祖母哟。我曾经有一个暑假都呆在京都和祖母住在一起。起先是帮忙打下手,渐渐的便能开始自己烹饪菜肴了。只要记住一些基本的调味,很快就能上手的。”
听千春轻描淡写地叙述她学习料理的过程,爱音不禁有些向往。
说起来,她对千春的了解还很少。基本上只知道一些零零散散的事。她想要更多了解千春的过去。这样大概能让自己和她的距离更加接近一点。
“灯的演出就在这周四呢。”千春望着道路两侧伫立的路灯说道。
“嗯。但是我们不需要彩排吗?”爱音有些好奇地问。
“不需要哦。因为灯想要袒露自己的心声。她只需要站上舞台就好。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她身旁全力地支持她。”
夜风开始吹拂,少女攥紧拳头。往后属于她们的故事到底会以何种形式继续书写,她不得而知。但眼下她所能做的,只有陪着灯一起迷惘。
千春将爱音送到车站,打算挥手告别。但爱音有些犹豫地迟迟不肯走入站台。
“是有东西忘拿了吗?”千春问。
“我想要千春.....你轻轻抱我一下。”爱音小声地请求道。
这当然不算什么过分的请求。千春动作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爱音仔细嗅着少女纤细的脖颈处荡漾着的清香。记住了这个香味,今晚就能睡个好觉。
“千春你其实一直在担心我和素世会吵起来吧。”爱音在千春的耳畔说道。
爱音感到少女的身子微微一颤。
“但我好像已经没那么生她的气了。所以放心吧。我会试着和她好好相处的。”她笑着向千春承诺道。
“谢谢。”
千春所能给予的回应,只有这简短的两个字。
“你的感冒何时能好呢?”
“恢复得不错。明天就能去上学。”
“太好了,那明天一起吃午饭如何?”
“当然好。再叫上灯一起。”
两人拥抱了好一会儿,直到不得不分离时,爱音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臂弯,道一声再见后转身走入人影绰绰的车站。千春目送着她恢复了活力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竟一时有些伤感。她确确实实是位善解人意的女孩。
千春照着原路返回。在中途的一家便利店前停下脚步,进去逛了逛。出来时手里提着装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袋。而后走到公寓楼下,坐电梯回到素世的家中。客厅的灯不知为何关了。屋子里一片漆黑。
她凭着感觉先将塑料袋放在桌上,摸黑走入里侧的卧室,想找到素世。
但她刚走进房间,便被人用力抱紧了。
“为什么去这么久?”她嗓音低沉地问道。
“中间去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多花了些时间。”千春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说道。
素世没有多说什么,像是害怕千春一去不返般愈发用力地抱住她。
“等会儿一起洗个热水澡怎么样?”千春轻声提议道,“然后再在客厅看一场电影。我买了爆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