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肾上腺素冲刷着全身。柳生宗介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紧盯着他,太刀在雨中泛着冷冽的寒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再度袭来。
“真是强大的敌人,”夏目诚故意提高音量,声音在暴雨中显得有些失真:“那么只好这样了么?”
他摆出一个似是而非的起手式,仿佛真要拿出什么压箱底的绝招。柳生宗介果然上当,武士刀横在身前,全身肌肉紧绷,等待着未知的攻击。
就是现在!
对方在硬抗迟缓状态下近战还能压制自己,现在不拉开距离只能等死了。
“【Slow Pigeon】,断后!”
肌肉巨鸽发出一声尖锐的咕鸣,双翅猛地向前扇动,并非攻击,而是卷起地上积存的雨水和杂物,泼洒向柳生宗介的方向,制造出一片短暂的视觉障碍。
夏目诚瞬间收回替身,免得对方通过替身对自己造成伤害。
柳生宗介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逃跑,愣了一下。就是这短暂的迟疑,夏目诚已经窜出十几米,身影没入厂房巨大的阴影之中。
“逃了吗?”柳生宗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淡淡的失望:“逃跑并非真正的武士所为。”
但他并未停留,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追了上去。尽管迟缓效果还未完全消退,但他的速度依然远超常人,几个起落间便拉近了大半距离。
夏目诚头也不回地冲进一座巨大的废弃车间。里面堆满了生锈的机械、废弃的集装箱和散落的零件,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混合着雨水的湿气,令人窒息。
傻瓜才跟你硬拼! 我的替身优势是控制和创造机会,不是跟你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剑术怪物比拼刀法!
他的计划很简单:利用这复杂的地形和手中的紫外线灯,打一场游击战。迟缓效果还在对方身上,这是最后的机会。通过强力紫外线灯重创甚至杀死对方。
砰!
一声脆响,夏目诚刚躲到一个大型机械背后,他原先所在的位置就被一道凌厉的刀光划过,铁皮外壳被轻易撕裂。
好快!
夏目诚屏住呼吸,从背包里猛地掏出紫外线灯,看也不看就朝着刀气来的方向最大功率照射过去。
嗤——!
黑暗中响起一声压抑的痛苦嘶声,以及皮肤被灼烧的细微声响。有效!
但他不敢恋战,一击得手立刻移动。果然,他刚离开原地,又是一道刀光闪过,将他藏身的机械残骸劈开大半。
“雕虫小技。”柳生宗介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内回荡,带着冷意:
“你以为躲藏起来,就能改变结局吗?”
夏目诚不答话,像一只灵敏的猫,在废弃的钢铁丛林间穿梭。他利用生锈的传送带作为掩体,跃过散落的零件,时不时突然回头用紫外线灯扫射,每一次都能逼退或延缓柳生宗介的追击,并在对方身上留下灼伤的痕迹。
战斗变成了一场黑暗中的追逐。只有暴雨敲打厂房屋顶的轰鸣、偶尔亮起的刺眼紫外光线、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及利刃与钢铁碰撞的刺耳噪音。
夏目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上的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隐隐作痛。他能感觉到,柳生宗介的速度正在一点点恢复,追击的压力越来越大。
对方的攻击越来越精准,好几次刀锋都是擦着他的身体掠过,险象环生。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他冲进一条相对狭窄的走廊,两边是锈蚀的铁柜和废弃的办公隔断。这是一个危险的区域,缺乏闪转腾挪的空间。
就在他冲到走廊中段时,心中警铃大作。
前方阴影中,柳生宗介的身影如同从墙壁中渗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浮现,太刀直刺而来,他居然预判了自己的路线!
退无可退!
夏目诚瞳孔骤缩,再次对自己施加了迟缓!
世界瞬间变慢,那致命的一刀在他眼中如同缓慢推进的毒蛇,刀尖一点一点地逼近他的心脏。
他能看到柳生宗介眼中冰冷的杀意,看到雨水在刀身上溅起的水花缓慢地飞散。
“呃啊!”
夏目诚发出压抑的低吼,通过替身用尽全身力气向侧面扭动身体。
太刀穿透了他腋下的衣物,冰冷的刀锋擦过肋骨,带出一溜血花。剧痛传来,但总算避开了要害。
迟缓领域也同时影响了柳生宗介,他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夏目诚忍着剧痛,手中的紫外线灯几乎零距离地怼在柳生宗介的脸上!
“啊啊啊——!”
这一次,柳生宗介发出了清晰的惨叫。
强烈的紫外线对他造成了前所未有的伤害,脸部皮肤发出可怕的滋滋声,冒出大量青烟,伤口深可见骨。他下意识地用手臂遮挡,踉跄后退。
夏目诚趁机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借力向后翻滚,同时解除了自身的迟缓。
他头也不回地继续狂奔,冲出了狭窄的走廊,重新回到相对开阔的主车间。
但他心中的危机感丝毫未减。他回头瞥了一眼,只见柳生宗介站在原地,脸部一片焦黑,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蠕动,而他身上的迟缓效果,正在快速消退!
还差一点,被他用手挡住了,要不然这次就能将对方头颅洞穿。夏目诚心中遗憾。
柳生宗介缓缓放下手臂,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夏目诚,里面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游戏结束了。”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速度陡然暴增,如同离弦之箭般冲来,迟缓效果,彻底消失了!
夏目诚头皮发麻,拼命向车间深处跑去。但对方的速度快得惊人,两人之间的距离急速缩短。
前面是一个死胡同,堆满了无法攀越的废弃杂物,唯一的出口就在身后,却被柳生宗介彻底堵死!
夏目诚背靠着冰冷的集装箱墙壁,剧烈地喘息着,雨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从额头滑落。
他握紧手中的紫外线灯,刚想照向对方,却被一刀斩碎。
柳生宗介一步步逼近,太刀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刀锋流淌。
脸上伤口狰狞,只剩一小块完好的皮肤。
“你很狡猾,也足够果断。”柳生宗介淡淡地评价道:“但到此为止了。能逼我用到这个程度,你足以自傲。”
柳生宗介举起了太刀,刀尖对准了夏目诚的咽喉。
“还有什么遗言吗?”
暴雨依旧滂沱,敲打着这间废弃工厂的屋顶,仿佛为这场死斗奏响最后的哀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