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其实你跟对方还挺熟的。”
电话那头冒牌女友的声音一如既往充满了期待,这让格奈思不由得更加疑惑了,“谁啊?”
这声音立刻让格奈思单手捂住了脸庞,而另一边羽蛇的戏谑声从电话中传来:“我就说你们是熟人!”
“接下来就由我来吧!”
缪尔赛思语气轻快地接过了工作,但说里话外却丝毫没有跟格奈思叙旧的意思,只有冷漠的工作内容,“按照约定,我会混在格奈思的身上潜入到塔克医院的地下四层,将其中的路线与相关设施记录下来转交给梅兰徳基金会。”
“正是这样……呵呵。”
霍尔海雅还在幸灾乐祸,然而格奈思此时却连话都不敢说了,在挂断了电话之后认命地带着缪尔赛思的水幻形朝着塔克医院走去。
路上一向话多的缪尔赛思并没有先挑起话头,这让格奈思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所以她后知后觉地在走了一会儿之后才主动道:“我应该对你说句对不起……”
“对不起?”
缪尔赛思探出头来,故作疑惑道:“为什么那么说?你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严格来说其实是我要反而谢谢你才对,毕竟之前都是你包容了我的任性……”
虽然话里话外十分客气,但一直和对方相处的格奈思却心里清楚对方现在是在闹别扭。
这倒也没什么好辩解的,毕竟确实是自己先没有考虑对方在先。
无论是此前从莱茵生命突然离职,亦或是现在与对方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见面,都指向了两人交往之间的鸿沟,而这也是格奈思此前对水精灵小姐一直以来的示好视而不见的原因——相比于对方而言,自己不过是一个莱茵生命可有可无的小职员而已,所以她绝不敢接受,甚至都不敢相信一位科室的主任会对自己有特殊的情愫。
可她还是想要为自己辩解,于是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跟梅兰徳基金会合作?”
缪尔赛思觉得这简直倒反天罡,明明现在的局面应该是格奈思为了获得原谅而束手就擒对自己有问必答,但怎么还轮到对方问自己了!
更何况自己作为莱茵生命的生态科主任,跟梅兰徳基金会合作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还真有!
格奈思说:“总辖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你也不会希望她知道这件事情吧?”
“你威胁我!”缪尔赛思怒极反笑,“你觉得你能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
格奈思停在塔克医院的大门前喃喃道:“即使是再怎么要好的朋友,彼此之间也会有所隐瞒,你和总辖都如此,所以更不用提我们了——人总是要有些隐私的。”
格奈思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这让缪尔赛思稍作让步,但水精灵却依旧不肯善罢甘休,她卸下自己的伪装,缓缓道:“我可以原谅你……”
格奈思心想,她接下来要说条件了。
“但是……”果然,缪尔赛思说:“两个问题,我接下来只会问两个问题,如果说你敢对我有所隐瞒那咱们的关系也就彻底走到头了!”
放狠话的缪尔赛思比起之前那个脸上笑嘻嘻的水精灵给人的感觉温和多了,于是格奈思也切换回原本的状态,“老板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第一个问题,当初你为什么要离开莱茵生命?”
缪尔赛思很关心这个问题,毕竟格奈思的离职太过蹊跷,对方怎么会突然就放弃了在莱茵生命的饭碗去雷姆必拓,最后染了一身矿石病回来——她到底图个啥?
“开什么玩笑……”缪尔赛思喃喃自语:“瞎编也要有个限度啊?”
虽然嘴上那么说,可如此离谱的事情大概是编不出来,缪尔赛思于是在感叹之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怎么跟梅兰徳基金会牵扯上关系的?”
“这我就更冤枉了!”格奈思解释道:“你也知道,虽然咱们莱茵生命明文张贴不能歧视感染者员工,但感染者想住员工宿舍是根本不可能的,租房也不可能被房东接受。
这时我恰巧听说特里蒙孤儿院最近在招感染者护工,于是去了一趟之后就被录取了,之后意外发现那个院长跟军方有关系,然后就自然而然地跟梅兰徳基金会搭上线了。”
“所以你其实是因为没房住才被卷入到这件事里来的?”
但缪尔赛思的关注点却很奇怪,“你没房住为什么不来找我?”
找你干什么?
主动求被富婆保养吗?
但格奈思还没来得及吐槽,缪尔赛思又问道:“那为什么不住你们罗德岛的办事处?我知道陆地舰随时都可能走,但你们不是在第一天就在特里蒙建了个办事处吗?”
“哪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的!”格奈思解释道:“办事处有收治当地感染者的责任,床位很紧张,而我病情稳定,更不是什么医生,当然不能占床位!”
然而女人总是不讲道理的,缪尔赛思得寸进尺,“你为什么不去学医?”
“让我去学医,还不如让我去死。”
一声轻笑从肩膀处传来,顿时为之一轻松的气氛让格奈思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