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的司令部只剩孤零零两人,琳达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总司令的烟抽的更很了。
“让你留下主要是两件事。”总司令打开了桌上仅剩的两份文件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
“坏消息是,上面打算追责你这次导致圣骑士死亡的行动。”
闻言,琳达只是淡淡道:“牺牲是必要的。”
“这可是整整五个圣骑士!”
“恶魔全线溃退,击杀恶魔亲王隆卡,这还不够吗?”
“你根本不明白,琳达·布兰卡上校,这是一次政治攻击。”总司令又抽完一根烟,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能装二十根烟的铁烟盒已经空空如也。
“你会因责罚退役……抱歉。”
琳达基本没有政治嗅觉,但不代表她意识到这是政治问题后还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琳达清楚整个索姆河战斗集群里最能打、功绩最多、人气最高的就是自己,而且“生世清白”被总司令一手提拔毫不夸张的说她就是总司令嫡系中的嫡系,能压着总司令把她强行退役,看来是上面那群类行星总督的混蛋们要夺军权了。
“不必道歉,谢谢,还有,小心。”
走便走,琳达对这支军队,对总司令,并非没有感情,但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在这里的目的。
“唉……你退役的手续我已经帮你办好了,去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后勤处领这个月的薪水……好消息是,你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我已经叫人把他带到接待室休息……”
琳达哪里还能听进总司令的话,转身出了司令部大步前行,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飞速奔跑起来。
休息室……
“你就是卡萨·布兰卡?”
波丽娜两手抱在胸下托着山峰,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卡萨。在滩头弹坑爬了几百米,卡萨现在浑身污泥肮脏邋遢,长时间在恶魔占领区穿行,长时间精神紧绷已经让他疲劳头疼。
“你找我?”放下水杯,卡萨抬眼看向这位推门进来的女兵,他不认识这个人,卡萨本来是打算和伊涅莎一道去棘罪教堂休息,结果半路被卫兵截胡把他带到了这里,说是有人找他。
“不是我,人马上就来……”波丽娜突然闭嘴侧耳听了一下笑道:“来了。”
待客室门外的沉重呼吸哪怕隔着墙,卡萨也能听见,如此熟悉的呼吸节奏,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卡萨“哗”的一下站了起来,他脑子有点乱。
这怎么可能?
琳达怎会在这里?!
波丽娜瘪了瘪嘴,这两人放外头都是杀神,怎么现在见个面扭扭捏捏的。
只是一扇包铁木门,琳达愣愣的呆在原地,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不敢去打开这扇门,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这明明只是扇没上锁的门。
“咔哒”门锁转动,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抓住琳达把她拉了进去。
“阿啦~你们叙旧,我先走啦~”
波丽娜很识趣的带上门,伴随房门关闭的“咔哒”声,琳达再无法压抑内心的情感扑入卡萨怀中。
“琳达,你怎么会在……”
“嘘”玉指抵在红唇上微微陷入,佳人抬头如绽放的赤色玫瑰的双瞳波光粼粼。琳达不知道自己为何流泪,她只是用手手拥抱着卡萨,嘴里闷闷道:“你别说话,别动,让我抱会儿。”
卡萨不明所以,在他眼里两人只是分开了三四天而已,至于搞得这么像是生离死别吗?不过卡萨也没怎么乱动,只是轻柔的抚摸着琳达的长发。
看来哪位太阳女神说的意外收获指的就是琳达。
十分钟后,琳达松开双手收敛了外泄的情感。两人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交谈,卡萨说了自己的经历,绝大部分时间还是由琳达向卡萨诉说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这时卡萨才知道,琳达已经找了自己十三年。一路上背着个神,时间错乱啥的在卡萨看来是正常情况,他猜测这个存在于过去时间的帝国时间段是那位太阳神的的手笔,但是琳达是实实在在的找了自己十三年,陪伴他的只有那柄链锯剑。
“它一直在告诉你我的位置?”
卡萨接过链锯剑,剑身颤动,链锯疯狂旋转。
机魂大悦!
它不排斥琳达,但在卡萨手里它更高兴。
“嗡嗡,嗡,嗡嗡嗡……”
链锯以不同频率的转动着,琳达大致翻译了一下:“它说,它很开心,继续……额……战斗,荣誉……带领。”
卡萨挑了挑眉,琳达啥时候觉醒机油佬天赋的?
……
做好退役手续,卡萨又在身边,琳达只觉得突然异常轻松。上校的退役经费不少,甚至比坪常还上浮了,哪怕琳达是因事故退役,后勤处依旧给了她超额数倍的退役经费。军官退役这种事必须经过帝国军务部审批,一个作战集群的司令是无法下决定的,这也就是说她的这笔丰厚的退役经费是帝国高层的那群虫豸给的!毫无疑问,这是有人想拿钱稳住她,希望她拿钱走人,不要再掺和一些事情。
琳达的离去只有波丽娜来送行,并非是她人缘差,单纯只是她没告诉别人。
“这下以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波丽娜有些唏嘘,相处这么多年的过命老朋友要走了,帝国那么大,交通不便,以后见面可就难了。琳达没那么多失落惆怅,活着就能再见,她只是把一封信交到波丽娜手上:“把这个交给总司令。”
“好,那么,再见。”
“嗯,再见。”
一身灰色无衔军装,一个双肩包,一双有些老旧的长筒军靴,琳达只带了这么点东西走。
卡萨和看着与自己并肩的女孩:“别那么用力,我感觉骨头快断了。”
女孩脸颊浮起一丝微红,又迅速消散,抓着卡萨左手手腕的小手放松了一些。对于琳达的力量,卡萨面不改色,实则内心波涛汹涌,但凡换个普通人手腕已经断了,哪怕是他,手腕轻微骨裂的刺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这丫头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借用堡垒内的公共浴室,卡萨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毛来的无衔军装,虽然依旧疲惫,但看起来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索姆河防线后方是一座工业要塞城市——索姆城。
这是一座完全军管的城市,入城的公路上随处可见往返于前线堡垒群和后方索姆河的卡车。两人搭了趟便车,运送物资的卡车也经常接送休假的军士赚外快,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军卡的乘坐体验不算好,颠的很。
“很少看到退役的军士了,你们是情侣?”
“我们是夫妻,司机先生。”
“哈哈,夫妻好啊,夫妻好啊。”
中年司机无比怀念的看了看贴在车机边上的照片,这是个美丽的女人,脸上带着幸福和希望的微笑,怀中的孩子熟睡着安静惬意。
“这是你夫人和孩子?”卡萨顺着司机的目光看到了照片。
“是啊。”
“节哀。”
“啊,不,我是索姆河本地人,只是工作忙坪时很难和她们娘两见面,感谢帝皇,军队把恶魔挡在索姆河前。”中年司机笑了笑,恶魔的恐怖残忍他见过,他是幸运的,索姆城原住民都是幸运的。
赞美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