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地下室层停稳,克莱尔率先走出,吉尔按下上行键后也跟着出了来。
克莱尔打开手电,光柱刺破黑暗。前方是一段向下的楼梯,她仔细照了照楼梯底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收回光束。
“吉尔姐,”克莱尔突然开口,“有个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问。”
吉尔正用手电检查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闻言侧过头:“没事,你问。”
“程启他...其实不是FBI对吧?”
吉尔她转头看向克莱尔,她连续眨了好几次眼睛,在想理由,却不知该如何编下去。
“...他其实...”吉尔的话卡在喉咙里,“抱歉…这是...机密。具体细节我不能透露。”
克莱尔看着吉尔反常的反应,心里已然明了。
“明白了,规矩我懂。”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通风管道里隐约的风声。
吉尔察觉到克莱尔低落的情绪,将手搭在她肩上:“别想太多。”
“没事的,吉尔姐,”克莱尔勉强笑了笑,“我只是...实在忍不住好奇。”
吉尔叹了口气:“老实说,有些事我也不想瞒着你。这种有话不能直说的感觉,确实让人难受。”
“我明白,只是今晚经历的一切太不真实了。丧尸、会分裂的怪物、还有你们说的魔法...简直像穿越了一样。”
“我当初也是这种感觉。”
“你也经历过?”克莱尔惊讶地抬头。
“没错。”吉尔苦笑着。
“当时发生了什么?”克莱尔忍不住追问。
吉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己能一拳打断混凝土柱子,会怎么想?”
克莱尔眼睛亮了起来:“那我肯定高兴疯了啊!”她甚至兴奋地比划起来,“到时候先找克里斯比试,非要把他打趴下不可!”
吉尔被她孩子气的反应逗笑了,但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
“你早过了中二病的年纪吧?还真想当超级英雄?”
克莱尔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哎呀,就随便想想嘛...”
“其实我当时的第一个反应是困惑。”吉尔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困惑吗?”克莱尔不解地歪头。
“就像某天醒来发现银行卡里突然多了一千万,”吉尔比喻道,“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这么说的话...确实会。”克莱尔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是我?这种力量到底从何而来?”吉尔的目光变得深远,“这两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
“可你现在看起来很平静。”
“那是因为有程启在。”
“他?”克莱尔露出惊讶的表情。
“没错。”吉尔肯定地点头。
“他该不会是用花言巧语骗你的吧?”
“我看起来是那种容易被甜言蜜语打动的人吗?”吉尔挑眉反问。
克莱尔摆出一副“这可说不准”的表情,但没敢说出口。
吉尔无视了这妹妹的搞怪,继续说道:“他其实比你看到的要复杂。也会焦虑,也会崩溃,只是很会掩饰。”
“装模作样这点我倒是看出来了,”克莱尔撇嘴,“特别是装酷的时候。”
吉尔忍不住笑出声:“该说是装酷还是搞笑呢?有时候我也觉得他太夸张了。”
“那——”克莱尔还想继续吐槽,却被吉尔打断。
“但越是夸张的表现,”吉尔的语气突然认真,“可能说明他想要掩盖的压力越大。”
这句话让克莱尔突然沉默,仿佛有无形的重量压在心口。
“抱歉...”她小声说,“我不该那样说他...”
“没事,想吐槽就吐槽,他要是敢生气,我帮你教训他。”
克莱尔被逗笑了,心情轻松不少:“吉尔姐你要一直罩着我啊!”
“放心吧,你哥不在,这个任务就交给我。”
克莱尔感到一阵安心,轻声问道:“那...程启到底做了什么?”
“他其实并没有特意为我做什么。”吉尔轻声说道。
克莱尔歪头表示疑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吉尔的目光投向昏暗的天花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当你被那些无解的问题困扰时,那种求而不得的无力感会把你拖进漩涡。你会不断自问为什么,变得愤怒、偏执,最后生活完全失控。”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柔和:“但当你看到另一个同样深陷泥潭的人,虽然他也可能永远找不到答案,却还在努力维持一切运转,承担着责任...你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而当他每次在重压下还能对你微笑时,”克莱尔接住话,“他就会逐渐成为你的精神支柱,对吗?”
“没错,程启就是这样的人。不过自从我们走近后,他也经常露出那种‘有点死了’的表情。”
“这说明他终于不用在你面前伪装了,”克莱尔笑道,“这才是亲密的表现。”
“也可能是我对他太严厉了,或者...不小心把情绪发泄在他身上?”
两人相视而笑,地下室的气氛似乎也缓和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