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雨说,锦木千束和锦木悠一样,喊她丛雨就行。
当锦木悠用筷子夹起的薯条,穿过丛雨手掌时,她的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然而,她却能碰到筷子。
锦木悠便直接拿起了一根薯条。
当丛雨将它吃进嘴里,开始咀嚼时,当那盐粒的咸味和土豆的软糯一起在口腔中随着舌头而动时。
丛雨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流出来两行清澈的泪水。
嘴里却是在笑。
这一天,她等的太久,太久了。
兴奋与喜悦的心情,让她忍不住抱住锦木悠的脖子,亲了上去。
锦木悠手臂一僵。
他只需要稍微抬头,就能和锦木千束对视。
在此之前的亲吻,还能用传输神力来当做借口,但这次呢。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千束的面前,和别的女孩拥吻。
尽管,锦木千束看不到。
丛雨俏红着脸,她又飘到桌子上。看上去是坐着,但实际上她碰不到桌子,所以是飘在那里。
锦木悠默默地拿起新事物,继续起了丛雨都能碰到什么的实验。
经过对照和对比,一番实验下来,锦木悠得到了结论。
“只有我直接接触到的东西,丛雨也能碰到。”
锦木千束跟在一边,看着锦木悠和空气念念叨叨了二十多分钟,也听到了锦木悠的答案。
她看着锦木悠跟前的空气,忽然想道,这也许是一种囚禁。
处在一个谁也听不到,看不到,也摸不到的世界里,吃不了东西,喝不了东西。
这不是囚禁又是什么。
现在,忽然间,有一个能够碰到,能够讲话的人...
丛雨,也一定很开心吧。
就如同十六年前,在另一个世界线,当她意识到命不久矣的自己,和锦木悠可能是亲人时,也是同样的开心。
其实...虽然锦木悠没说,但向来敏感的锦木千束,还是能从他眼神的聚焦,看出丛雨所在的位置。
是距离他近,还是距离他远。
还有锦木悠被亲吻时的微表情,锦木千束再熟悉不过了。
十六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但锦木悠还是那个锦木悠,
锦木千束哪怕身体变得虚弱,头脑却依旧是那个经历过专业训练的超级特工。
只不过,这次两人一起长大,从小既是他保护着她,又是她在攻略他。
此前,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体,锦木千束甚至想过给锦木悠找个女朋友。
今天早上,在发现身体变好时,她已经收回了这个主意。
但此刻...
终于亲完了吗?
锦木千束撇了眼锦木悠看的方向。
不用猜也知道,丛雨就在那里。
她眼神变得柔软,转而朝锦木悠开口问道,“...悠,能将丛雨画下来吗?我也想认识一下新的家人。”
“这个主意好!”丛雨两手一拍,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
“当然没问题了。嘿嘿...家人吗...”
锦木悠有听出千束的话外话,他还是转述了丛雨的喜悦。
锦木千束笑吟吟地讲道,“是吗,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主动去找来平板,和锦木悠的画笔。
早些年,锦木千束在医院住院时,曾提过想要看看外面的风景。
锦木悠去拍过照片,也有去过踏春写青。
他还专门去学过半年画画,最终练就了一手好画工。
一夜在交谈中度过。
第二天,清早时,还没睡醒,锦木悠便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胸口,令他有些喘不过气。
紧接着,又两只小手捶打起来。
锦木悠皱着眉头睁开眼,身体不受控地打了个哈欠。
坐在他身上的是丛雨。
见到锦木悠醒来,丛雨刚想站起来,她的手掌便被锦木悠拉住,身子也被拽着,砸在了柔软的床上。
丛雨很享受这种能够触碰到事物的感觉。
但眼下的状况,她好像来不及享受了。
丛雨有些慌张。
有些人起床会有起床气这件事,她是知道的。难不成接下来...
嘿嘿...
丛雨略有期待地闭上了眼睛。
还在困觉的锦木悠再次打了个哈欠,看着床上任君采劼的丛雨,他脑门上升起了两道黑线。
你说你逆推就逆推,能不能等他睡着之前来啊。
心中郁闷之中,锦木悠朝丛雨的头顶伸出手,使劲将她的头发给揉乱还不停手,继续揉搓着丛雨的脸颊。
“停停停啊!”
丛雨连忙喊停,她解释道,“我喊你是因为茉子到了,还送来了笔记和礼物。”
笔记...有关邪祟的喽。
锦木悠去用清水洗了把脸,让自己保持清醒。当他来到门口时,只见到了一个包裹。上面还夹杂一张自调。
“能用到的东西,和最近的拔除记录。不知名的好心人留。周日纳奉活动结束后行动,从神社一起出发,记得调整时间。”
锦木悠向远方探头看了看,不见人影,他便抱着包裹往屋里走,随口嘟囔着。“结果连人都没见到。”
丛雨隐晦地撇了眼某棵大树,她叹气道,“大概是因为害怕芳乃知道吧。”
紧接着她也进了屋子。
接下来几天,锦木悠又回到了他和千束的日常。
锻炼,吸收神力,转移神力,锻炼,吸收神力,转移神力。
一连三天,就连锦木千束的脸颊,都渐渐红润起来。
锦木悠心中兴奋,恨不得立刻带着她回到城里的大医院去做检查。
不过锦木悠也知道,有些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的身体,也在这三天的锤炼中,变得更加坚硬。肌肉也更加紧实,身体中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终于到了纳奉的前一天,锦木悠提起丛雨,便朝着山上的神社出发。千束也跟着他一起。
一整个纳奉仪式,神主祈祷,舞女起神乐舞,祭祀,与供奉丛雨丸,经历了整整一个上午。
朝武芳乃的舞姿飘逸,翩翩起舞时,若轻云蔽月,似流风回雪。柔情绰态,带着令人沉醉和安心的力量。
这算是...净化?
邪祟邪祟,和人们心中的邪念有关,倒也显得合理。
这次,没有了拔出丛雨丸的活动,仪式到这里便结束了。
朝武芳乃出了一身的汗,专注神楽舞是非常费神的事情,她今天一下午都要休息了。
锦木悠将千束留在了神社,在朝武芳乃的身边。
接着,他找借口出门。
手持长刀丛雨,他和常陆茉子碰头,便一起踏上了前往后山的道路。
“一般来说,经过纳奉之后,邪祟会虚弱到难以行动的地步。这时候你上去砍一刀试试手感,咱们这次行动就算成功了。”
“仔细看,现在邪祟应该淡的快变成透明了。”
走进后山,常陆茉子这样说了不下五回。
看得出来,她是真怕锦木悠不要命。
锦木悠觉得她担心过头了。要是有什么危险,他肯定是第一个跑的。
“那要是它还能动呢?”
“那就是邪祟变大了。这时候我会跟着芳乃大人一起...”
常陆茉子说到一半,便感知到后背传来的阵阵阴森。
她面前的锦木悠,也举起了丛雨丸。
在锦木悠的瞳孔中,常陆茉子看到了。
那时一头比她要高的黑影,此刻就位于她的身后。
那影子如虚似实,猩红的眼眸,一般人看上去都会变得心悸惊恐。
此刻,锦木悠紧紧盯着邪祟,收敛了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