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自由的。
一只羽鸦在云层之上穿行,漆黑的羽翼划开稀薄的空气,发出利落的破风声。
它的下方,是一片被终年不散的浓雾所笼罩的山谷,那是它的家,也是它眼中的囚笼。
羽鸦一族。
一个古老到快要被世界遗忘的族群。
在它的记忆里,族中的长老们总是在重复着同样的故事。关于外面那个世界的危险,关于那些被称为“忍者”的两脚兽,以及他们手中名为“忍术”的可怕力量。
恐惧,像山谷里的雾气一样,渗透了每一只同类的骨髓。
它们满足于偏安一隅,满足于腐烂的果实与孱弱的猎物,将对广阔天空的渴望,一代代消磨殆尽。
愚蠢。
在它看来,这是一种极致的愚蠢。
真正的强者,从不畏惧危险,只会将危险踩在脚下。它要离开这里,去看看长老们口中那个可怕的世界,然后用事实证明,它才是羽鸦一族最杰出的那个。
鸦鸦我呀,生来就该翱翔于九天之上,而不是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
就在它下定决心,调转方向,准备永远离开这片山谷之际。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
“你要去哪里?”
它猛地回头,只见羽鸦一族的长老,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身后不远处的一根枯枝上。那是一只羽毛都已失去光泽的老家伙,眼睛浑浊,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去一个能让我施展抱负的地方!”它昂着头,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叛逆。
长老浑浊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它。
“你的野心,和你的祖先一模一样。”长老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外面很危险,但你也和你的祖先一样,听不进任何劝告。”
“那又如何?待在这里,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说得好。”长老居然点了点头,它用干枯的爪子,从背后取下了一卷古旧的卷轴,“既然你这么想出去,那就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来自外界的契约邀请,对方似乎是个了不得的人类。去吧,看看你引以为傲的翅膀,究竟能带你飞多高。”
年轻的羽鸦愣住了。
它没想到,这个最古板的老家伙,竟然会主动给它离开的机会。
但它没有犹豫。
机会,一旦出现,就要死死抓住!
它用尖喙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翅膀,在剧痛中,将沾染着鲜血的羽翼,重重地按在了那份古老的卷轴上。
嗡——
卷轴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将它笼罩。
天旋地转。
在意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它听见了长老最后的话语。
“别死在了外面,小家伙。”
……
浓郁的烟雾散去,羽鸦猛地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
一股浓厚到近乎实质的查克拉,扑面而来,让它全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它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底部。
坑洞的墙壁光滑如镜,并非天然形成。
而脚下,也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片广阔的,不断流淌着紫色光芒的能量源。
这股能量,磅礴,浩瀚,带着一股原始而古老的气息。
“哼!真是个阴森森的鬼地方!”
短暂的惊愕之后,它立刻清了清嗓子,摆出自认为最威严的姿态,将小小的胸膛挺得高高的。
“是哪个幸运的家伙,有幸召唤了伟大的我?还不快出来,瞻仰我这身漆黑闪亮的完美羽翼!”
它的声音在空旷的坑洞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它有些不满地“嘎”了一声,顺着一股微弱的气息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能量源边缘,摆放着一张简陋的石桌。
一个黑衣的年轻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面无表情,一双眼睛更是黯淡无光,像是两潭不会起任何波澜的死水。
那人只是看着它,不说话,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召唤出强大(鸦鸦自夸)通灵兽的惊喜,没有面对未知生物的警惕,甚至……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好奇。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它感到一阵莫名的火大。
“喂!你这家伙!就是你召唤我的吗?”
它扑腾着翅膀飞过去,落在那张石桌上,居高临下地瞪着那个年轻人。
“见到我,你就是这副死鱼一样的表情?你应该跪下来,为这份天赐的荣耀而痛哭流涕才对!鸦鸦我呀,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召唤的!”
它喋喋不休地吹嘘着自己,试图用语言找回场子。
但那个年轻人,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它,像是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这诡异的沉默,终于让它闭上了嘴。
一股寒意,从它的脊背升起。
它开始真正地审视眼前的一切。
这个年轻人……很不对劲。
他的查克拉平稳得像一汪死水,但却给它一种虚假、不完整的感觉,就像是水中月,镜中花。
它的视线,越过年轻人的肩膀,投向了坑洞的最深处。
那里,是紫色能量洪流最汇集的核心。
然后,它看见了。
一个和眼前这个年轻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静静地悬浮在那片紫色的光芒之中。
那个人双目紧闭,身体一动不动,所有的生命气息都被隔绝,仿佛一具沉睡了千年的尸体。
“嘎——!”
它发出一声怪叫,翅膀都吓得拍打起来。
“两个!竟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家伙!这是什么幻术吗?不对……查克拉的源头是一样的……但一个像是活着的死人,一个像是……”
它的话卡住了,一个荒谬到极点的猜测,浮现在它的脑海里。
“……一个像是没有灵魂的影子?”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终于开口了。
“我是影分身。”
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平淡,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像是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影分身?!”
它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别开玩笑了!区区一个影分身,怎么可能使用需要鲜血作为媒介的通灵之术!你当我是三岁的小雏鸟吗?普通的影分身在签订契约的瞬间,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嘭’的一声消失掉!”
“这里的能量,维持着我的形态。”黑衣年轻人,也就是比企谷八幡的影分身,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解释着,“我并非普通的影分身。”
他的解释简单到近乎敷衍,但羽鸦却听懂了。
一个由近乎无穷的能量所维持的,拥有实体,不会轻易消失的特殊影分身。
它看着那个沉默的影分身,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沉睡在能量源中的本体。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它的脑海中炸开。
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让一个特殊的影分身为自己护法,而本体则沉睡在一个巨大的能量源里……这背后所图谋的,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恐惧?
不!
它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这才是它想要追随的强者!这才是它梦寐以求的,波澜壮阔的世界!
普通的忍者,怎么可能配得上伟大的鸦鸦我呀!
“我需要一个代行者。”影分身的声音打断了它的胡思乱想,“在外界,作为我的眼睛、耳朵,以及……手。”
机会来了!
羽鸦瞬间收起了所有杂念,它猛地一挺胸,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神气十足。
“代行者?不不不,你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代行者!”
它迈着八字步,在石桌上踱来踱去,声音洪亮而张扬。
“你需要的是一个集智慧、速度、力量与英俊于一身的完美伙伴!而我,正是为此而生的!鸦鸦我呀,就是你唯一的,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影分身看着它,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审视和评估。
良久。
“你很吵。”
“这是我活力充沛和思维敏捷的表现!”羽鸦立刻反驳。
“……可以。”影分身点了点头,似乎做出了决定,“契约成立。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黑’。”
“黑?!”
羽鸦差点从桌子上跳起来。
影分身没有理会它的抗议。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那张堆满了卷轴的石桌,似乎已经认定了这件事。
对他而言,对话已经结束了。
“喂!你给我等等!名字的事情我们还可以再商量一下!鸦鸦我呀,对这个名字非常不满意!喂!”
坑洞的底部,只剩下它一只鸦在愤愤不平地叫嚷着。
但那股子气恼之下,却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名为“期待”的情绪。
不就是叫“黑”嘛!
哼,等着瞧吧,死鱼眼!(虽然已经无了,悲!)
总有一天,鸦鸦我呀,会让“黑”这个名字,响彻整个忍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