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将收集资料的任务交给雪之下雪乃三人后,上野八云开始了单独行动。
他独自一人走在黄昏时分的街道上,眉头紧锁,始终想不明白裂口女为何会拥有念动力。
都市传说虽然很容易广为流传,但一般寿命很短,过一段时间就会销声匿迹。
而“裂口女”的传说始于昭和年代,是少见的能长时间流行的传说,像这样的传说已经渗透到了民众的生活中,这就意味着,它的形象已经固定下来,轻易不会发生变动。
即使会有变动,幅度也是微小的,比如穿什么颜色的风衣——裂口女的形象已经稳固到只穿风衣了。
在这种情况下,现在却出现“念动力”了这种强大的力量,这可是极大的变动。
“奇怪,这太奇怪了。”上野八云低声自言自语。
在搞清楚这个“异常能力”的是否存在什么限制或者发动条件之前,让雪之下雪乃她们三人参与到直面裂口女的行动中,太过危险。
面对一个武器只有剪刀的裂口女还有机会逃跑,但在可以随意使用念动力的裂口女面前,连逃跑都是奢望——裂口女的念动力足以提起滑梯、将秋千架子从土中拔起,那就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将他们扭成麻花。
但是裂口女没有这么做,所以上野八云怀疑这种能力是存在什么限制,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裂口女想折磨他们更久时间。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观察、试探、确定裂口女能使用念动力做到什么地步。
东京不愧是国际大都市,即使最近裂口女的传言甚嚣尘上,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丝毫不受影响,上野八云还看到了一辆电视台的采访车。
在太过热闹的地方,裂口女大概不会出现,为了找到裂口女的踪迹,他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街道,都市的喧嚣便被隔绝在身后。
上野八云放慢了脚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就在他经过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时,他猛地停了下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上后脑。
他缓缓转身。
戴着口罩,身穿棕色风衣,手持剪刀,裂口女就站在巷口。
上野八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立刻逃跑
然而,就在他与那双藏在阴影下的眼睛对视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精神冲击猛然袭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他的身体瞬间僵住,肌肉完全不听使唤,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上野八云冷汗都下来了,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不管是传说还是影视剧中,人们面对怪谈时,很多时候连逃跑都做不到了。
裂口女迈着僵硬的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上野八云拼命地想要挣脱,但身体却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越来越近。
“喂!你们在干什么!这里很危险!”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手持小型摄像机的女性,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巷口。
这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让裂口女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她那锁定在上野八云身上的精神压力,也因为目标的“分心”而出现了一丝松动。
就是现在!
上野八云感觉身体的控制权在一瞬间回到了自己手中,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身后,裂口女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迈开僵硬的脚步,紧追了上来!
上野八云冲进一条更为狭窄的岔路,这里的宽度仅容两人并行。两侧是老旧公寓楼斑驳的墙壁,头顶是蜘蛛网般错乱的电线。
在他冲入小巷之后,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周围环境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响!
“砰!砰!砰!”
悬挂在公寓楼墙壁上的空调外机,螺丝自行脱落,摇摇欲坠地从墙上滑落,砸在他的前面,溅起一片灰尘。
巷口那个半满的属垃圾桶,凭空飞来,将剩余的缝隙堵住。
墙壁上老旧的排水管,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缓缓弯曲、变形,挡住了他的退路。
上野八云被困住了。
周围的异动停止了。
他缓缓转过身,裂口女正站在巷子的另一头,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向他走来。
“我……漂亮吗?”
“漂亮。”
“那……现在呢?”裂口女缓缓取下口罩,露出了裂至耳根的大嘴。
“漂亮。”在这绝境时刻,看着裂口女缓缓举起的剪刀,上野八云反而露出了笑容。
“喂!你们在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是之前那个女人,她竟然追了上来!
裂口女再次将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好机会!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盐,奋力向裂口女撒去!
这些经过神社神官祈福过的“净盐”,在接触到裂口女的瞬间,竟“滋啦”一声冒起了淡淡的青烟。裂口女顿时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上野八云的目光飞速扫过这个死胡同。
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木板和建材,旁边还有一个因为老化而锈迹斑斑的防火梯。
他不再犹豫,一个箭步冲过去,踩着废旧的木板,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跃,双手死死抓住了防火梯,梯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但总算没有散架。
“快跑!”
他手脚并用,飞快地向上攀爬,还不忘提醒那个两次帮了他的女人快跑。
裂口女发出一声尖啸,巷子里的杂物再次狂乱地飞起,砸向正在攀爬的上野八云。
但此刻的上野八云完全不理睬,只是不断攀爬,那些飞来的石块和碎木片砸在他的身边,却没有一块落到他身上。
几下利落的翻身,他成功地爬上了二楼的平台,接着毫不停歇地翻过栏杆,跳到了另一栋楼的屋顶上,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小巷里,只剩下被彻底激怒、发狂地用念动力摧毁着周围一切的裂口女。
而在几条街区外,上野八云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片区域。
今晚的收获,足够了。
他已经彻底明白了。
裂口女依然被自身的“故事”牢牢束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