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第一关是笔试。
几天后帕克被带到地平线高中的辅导室。他花了十多分时间就写满了并确定满分。
这些整张卷子唯一令帕克做难的就是基础信息。
名字填彼得帕克,这是自然。
不然他该写凯恩帕克或者本莱利吗?
班级是高二A班,没问题。
帕克一眼便看穿了,这是道致命的陷阱题!要知道如此多的性别可不是供人随便划就可以的,这是以保证除了男女之外其他性别群体的权益为出发点的道德、哲学、生物综合题。
文科类就不如意了,不要误会,帕克在阅读和写作的两门测试中也一向是夺得头筹的优秀学生,连把灵魂卖个恶魔的前•NO.1跟找多元宇宙帮忙的前•NO.2过去也占不得多少便宜。
只是此次试题内容考取的大部分是日本文学知识和历史知识,这让帕克措手不及。
依托日常在各大网站学到的业余知识,帮助他填满了试卷。
90分钟很快,终止铃声响起,帕克忐忑不安地放下笔。
第一关笔试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关是面试。要求帕克通过通讯设备隔空跟秀知院学院的老师交流。听说哪所学校高中部入学要求都是这样。
下午。
“你好,帕克先生。”电脑对面的人发出问好。
“你好。”
这就是秀知院面试老师吗?目光锐利且异常飒爽。
该说不愧是究极的贵族学院嘛。
帕克真没想到交换生都要经历面试这关。
“我们从莫德尔先生那里了解到帕克先生能流畅的用日语交流,那么接下来全场能用日语进行吗?”
帕克懂得日语也是莫德尔校长挑选自己的重要因素。
这点要归功于地狱厨房的手合会,那些持刀忍者日常相互交流也好,基地档案文件也好全是日文,不是English。
帕克对那些人可是颇有微词啊,当时不停抱怨:有没有搞错,你们就非要一个大忙人在上学、打工、战恶棍之际花时间去学一门生活中用不上的语言吗。
“大丈夫です。”
标准发音让电脑里面秀知院面试官老师的锐利目光削弱几分。
事实证明世间有很多无用功,可学习知识一定是有用的。
“你对我们这个国家还有风土人情有多少了解?”(日语)
樱花、忍者、武士刀。
帕克脑海映过手合会基地门前,巨大樱花树下红衣客们排山倒海朝蜘蛛侠扑去,挥舞刀刃试图斩取蜘蛛侠首级的愉快回忆。
风土人情……
细细想来,那些纯正的日本籍忍者对帕克展露出最友好的一面就是大喊「八嘎八嘎」,听上去跟「玛卡巴卡」差不多。
鉴于玛卡巴卡意为晚安,四舍五入,那帮日籍忍者完全可以说对帕克展现了日本的友好热情。
帕克自我感觉用这些心底话回答这项回答恐怕不会是个好选择。
“日本位于东亚的岛屿国家,领土由北海道、本州、四国、九州四个大岛及6800多个小岛组成,总面积37.8万km²。通用日语,总人口约1.26亿。”帕克含蓄的把此前谷歌搜索的答案一字不差靠着记忆背诵摆到台前。
“对我们学校呢?”
“好的。额……秀知院学院是所异常优秀有丰富教学资源且偏差值均衡在77,汇集大量人才的精英学校。能到哪里上学我很期待。”
帕克之前了解到,日本教育体系中存在名为偏差值的评分系统,这个评分也是日本大学录取学生的重要标准。
帕克大致按照偏差值的计算公式估算下自己在上次全国联考的成绩,结果是97。
由于体系外加到日本所学东西肯定不一样,帕克所计算的无疑是虚高的。
这点让帕克蛮失落的。
到哪里希望不会跌破90吧。
“我校在接到帕克先生的档案后经过一定方式估算出帕克先生在日本教育体系中偏差值达到95。”视频中的面试官拿起一叠报表说。
95?
“是非常非常好的成绩。”面试官赞叹道。
之后半小时他们又不间断聊了几个问题,有的古怪,有的正常。关于未来,关于个人,关于命运。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帕克先生跟你聊天是件愉快的事情。”半小时前眼神可怖的面试官已经变得能够扬起嘴角说话了。
“很多人都说我有这种天赋。”帕克自我嘲趣回应道。
“哈哈,是嘛。”面试官说。
“那就用最后一个问题做这次会面的结束好了。”
“等等,您是在暗示还有下次对吧。”
“我觉得是理所当然的。”面试官微笑着摆摆手,没有给予肯定也无否定,结果显而易见,“我注意到你曾经提交过提前毕业的申请,你是想在这一年交流后提早升入大学去嘛。”
“嗯对。”
“假如你真的明年进入大学,那就意味着你要跟年龄大于你两到三岁的非同龄人打交道。不会觉得太着急了吗?”秀知院老师的考虑不无道理,随着互联网的快速发展,人和人之间的代沟,年龄压缩的越来越密。
五年前,人们会无法理解比自己小十岁的人的想法。如今,人们甚至无法共情比自己小三岁左右的人,脑子里都装着什么。
自诩“维新派”的先锋人士眨眼之间就发现自己成了所谓的不够开放的“守旧派”。这种哭笑不得的身份转换,时时都在发生。
“还好吧,尽早获得学位、然后去工作,我是这么想的。”帕克没有避讳自己的真实想法。
屏幕内的老师眉目不自觉拱了拱,“知道了。”
注意到这位老师似乎蛮有想法的,惹得帕克尴尬地扯扯嘴角。
“其实这是我的私人问题了,因为我们学校里不少同学都有提早升学的资格,但很少很少有人去走这条路。他们都巴不得高中生活再长一点。”
“我个人至今也对高中生活有种缅怀似的情感,毕竟到了大学后,不知怎么的就不得不被动接触更多问题了,比如考虑钱了未来啦人生啦等等,明明只是升了学而已,就忽的成了所谓的「成年人」,所谓的人生春天便真的不复还了。仅我经验之谈,你这个年纪还是要多享受和放松点,这几年只是人生的「一小会」。”
提到了「春天」,这个字眼帕克很熟悉,无论是书籍或者网络,悼念这个的人简直数比繁星,帕克能“明白”他们和眼前秀智园教师因何而怀念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年纪。
他之所以用「明白」,是他大概知道理论上这个年纪人的体能处在最高峰、学习能力也是,自身思想观念没有完全凝固,会在学校里跟同龄人进行交际碰撞经历很多不需要考虑更多只需要专注当下而享受到的愉悦。
明白归明白,帕克无法真正理解他们追思的东西。
一个人如果不真正体验的话,是谈不上“理解”的,他最多最多能明白一些,可距离真正的理解,还隔着一层厚厚的帷幔。
“老师……对「春天」的定义,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截止?”这次,发问与回答的位置互换,帕克本不会如此逾越,大概是老师那隔着海洋时差映现出的飞舞神色感染到了帕克,使他不禁好奇,并让好奇心战胜理性。
老师环抱起胳膊,捏着下巴,做起沉思状。
“你这么问起的话,我倒真没有什么过于精准的阐释定义,就像我说刚说的「忽的」就成为了成年人。这段生活就是这么忽起忽落,这么闹腾有活力。我想想,要说十二三便太早了,十八十九又晚了点。”
他郑重指向帕克,“就是从你升入高中开始算吧。对,大概是那时候最合适。”
帕克开始仔细追忆起高中开始自己的人生。
他不可避免想到那只红的蜘蛛、黑的本、木的棺材、灰斑的葬,以及那些如同默片般一次次重映在帕克身上。被人拧着头颅捣撞入污水泥浆,搅碎骨骼,刨开皮肉的伤。
再看教师喋喋不休推销炫耀青葱的赞歌,脸上泛起兴奋腾盛的红潮,他似乎比第一眼时稍稍年轻了些,身心隐隐更加活泛。
是年龄错位导致的认知错位吗?
有人说过,拥有某样东西和怀念某样东西这两种状态是无法并行存在的。就是所谓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不……
不不不不不。
根本不是这回事。
果然还是无法理解他们对这个年纪的缅怀。即便明白之中原理,可那帕克生活里的这「一小会」和教师口中的「一小会」是彻底断裂开的两根不同的线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