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个活口，其余的都干掉吧。”
阳澄若有所思的望着郁唯还温热的躯体，头也不抬的吩咐卡琳娜斩草除根。
牧师团们对这场战斗是没什么概念的，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仅仅几句对话、几回合交手、几次祈祷，就尘埃落定了，以至于战友一个个失去头颅倒在自己面前都没什么实感。
但对阳澄的话他们还是有反应的，这意味着他们中仅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而活下来的那个人要经历些什么他们已经不敢也没时间细想，因为此刻他们的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
快逃！！！
黑色战镰在耳边呼啸而至，锋利的甚至让被害人感受不到自己已经人头落地，回眸一看还能看见自己已经失去脑袋的躯体。卡琳娜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随军牧师们，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留下了牧师团中看起来最年轻的一位，小男孩十三四岁的年纪，已经吓得面色苍白，腿软的只能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两只手哆哆嗦嗦，已经捡不起来自己的木杖和圣典。
“已经全部解决，还有什么吩咐魔王大人？”
阳澄却只是看着郁唯的尸体，似乎没听见卡琳娜的话，似乎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半晌，阳澄终于恍然大悟一般抬起头，目光转向一旁侧立而侍的卡琳娜。
“她临死前的表现非常不寻常，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说的是‘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么我知道了些什么？”
卡琳娜罕见的没有接话，阳澄也不管她，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拟合圣剑】，很显然我说出了这个招式的名字，但在此之前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宣告的，在场的人都听到了，那么为什么从我嘴里说出来以后她会显得如此震惊？”
阳澄轻轻走到卡琳娜面前，望着她没有一丝神采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我从未对此感到过疑惑，但从刚刚他们入侵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现在我意识到了，从头到尾这几个入侵者，说的应该都不是中文。”
“我并不讨厌穿越戏码，也不讨厌金手指，但设定这个东西在某些地方是禁不住细想的，或者说戏里的主角是不会细想的。”
“认知上我并没有感觉到她们说出来的话和我说出来的话有什么区别，所以我认为这是一种【模因污染】。”
“但人类正常自然的反应他是没办法通过和谐来使其合理化的，所以当我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模因污染】对我就不起作用了。”
“我能明白，金手指或者这个世界的意志对待翻译这一块的态度，是粗暴的将本地老乡嘴里说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全翻译出来。哦对，也包括翻译我说出来的话给他们听，这样简单省事不费力。”
“但从这丫头片子骑士的反应来看，很显然【拟合圣剑】这个级别的招式是有自己独特的发音的，兴许还有密不传世的理由。而金手指却将其也翻译了，又恰好我下意识在她面前重复了一句。”
说到这里，阳澄甚至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卡琳娜的脸庞，毫无疑问的那是无机材料，而且尽管看上去有蒙皮的质感，但毫无疑问材料是坚硬的。尽管几百年前就已经多次确认了这个事实，但此刻的卡琳娜却让阳澄感觉到了一丝陌生和惊悚。
“你可能疑惑我要表达什么卡琳娜，这不就是金手指给予我的便利功能吗？心安理得的接受不就好咯？然而...然而...”
“这五百年的时光，清醒的八十多年里，你和我说的可一直都是中文，在金手指能做到便利翻译的前提下，你的母语居然是中文这个体系最复杂学习成本最高的语言？怎么，你要告诉我你也是地球来的吗？”
一旁的年轻牧师看着原本还一条战线的二人突然气氛下降到冰点甚至变得剑拔弩张，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对阳澄说出来的话也是一知半解略显懵懂。阳澄则是面带微笑，不再说下去，只是静静的看着卡琳娜。
“...你怎么假定我说的是中文，而不是金手指将我说的东西翻译成中文给你听？”
“严密的逻辑，无可置疑，非常合理。”阳澄甚至伸手鼓了鼓掌。
“但你好像忘了，‘欧尼酱’和‘一抹多’，是日语兄妹的发音，以金手指翻译的粗暴程度，我应该听到的是哥哥和妹妹这两个直接的翻译，而不是发音，你从我嘴里听到的交代，也应该直接被翻译成哥哥和妹妹。”
“就算这样也不能说明...”
“还有最关键的是，翻译是不会将【拟合圣剑】翻译成‘冒白光的剑型技能’的，专有名词就是专有名词。我们大可以简单测试一下，小牧师，我问你，中文和日语具体是什么意思？”
阳澄视线一转，矛头突然对准一旁的年轻牧师，引得牧师一阵心惊，他战战兢兢的开口道：
“不...不知道...听不懂...”
阳澄点点头，继续看向卡琳娜，脸上的微笑似乎更灿烂也更冰冷了些。
“所以你在和我纠结‘如何假定你说的是中文’之前，最应该问我的不应该是‘什么是中文’吗...”
话音未落，卡琳娜突然暴起发难，速度惊人的快，即便阳澄已经有了防备，也还是快不过那风一般的身影。
先是一拳击中心口窝，让阳澄失去力气反抗，然后单手锁住了咽喉，将他提到半空，手上力道一点点加重，最恐怖的是这一套连招下来，阳澄主观觉得自己已经被打了半死，自己的生命值却是一点没少！
即便不是第一次死在她手里，早已习惯死亡感觉的阳澄依旧觉得，这一次如果被杀，自己估计就没法活过来了！
“咕...被看穿老底...恼羞成怒了吗...”
视线一点点变得漆黑，意识已经远去，并不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但这次却格外的令人毛骨悚然，就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任务栏中显示【error锟斤拷烫烫烫】的任务突然打钩完成，与此同时卡琳娜的手也松开了阳澄的脖子。
阳澄一个趔趄摔倒地上，一边大喘气一边咳嗽，感受着枯木逢春的舒适。揉了揉被卡住的脖子，不适感很快消失了，抬头看着刚才来势汹汹的卡琳娜，对方此时已经没了动作，甚至没有了生机，就像一尊真正的人偶。
“检测到致命错误，正在对机体进行版本回退。”
从卡琳娜的身躯中传出这样的声音，依然是中文，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异样。片刻以后，似乎是被注入了灵魂一般，卡琳娜再次活动了起来，目光看向倒在地上的阳澄，伸出了自己的手。
“魔王大人，请起身。”
并不是中文了，而是本地语言被翻译后的结果，阳澄眯起眼再次若有所思，也伸出手抓住卡琳娜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已经全部解决，还有什么吩咐魔王大人？”
“看起来不会有类似幕后黑手或者一切的主使来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呢，那么卡琳娜，直到刚才为止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您从沉睡中醒来，我们联手杀掉了入侵者，现在该处置这位俘虏了。”
“我醒来之前你和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欧尼酱，该起床了哦，再不起来你亲爱的一抹多就要对你恶作剧了哦。”
卡琳娜复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甚至稍微带上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出来的灵动与和蔼，但这表现让阳澄不禁感到了一丝恶寒。
他听到了本地语音被正确翻译后的“欧尼酱”和“一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