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里西庇俄丝牵着……或者说,被星紧紧抱着胳膊,跟在黑塔人偶身后走了进去,感觉自己像是被带进了某种终极审判庭。
“你,过来。”
黑塔甚至没多看缇里西庇俄丝一眼。
直接指向房间中央一个泛着柔和白光的平台,对星命令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研究员口吻。
星面无表情地看着黑塔,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抱着缇里西庇俄丝胳膊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缇里西庇俄丝,似乎在询问要不要听她的。
缇里西庇俄丝能感觉到星的抗拒,她轻轻拍了拍星的手背,柔声安抚。
“星,听话,让黑塔女士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很快就好。”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令人安心,尽管她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
星沉默地看了缇里西庇俄丝几秒,然后视线又在黑塔的人偶身上看了几秒。
最终,或许是“妈妈”的温柔语气起了作用,她极其缓慢地、一步一顿地松开了手。
走到了那个平台上站定,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黑塔。
黑塔完全无视了星那“屑”气十足的眼神,对她而言,这只是实验体的正常反应范围。
她飘到控制台前,手指飞快操作。
数道淡蓝色的光束从平台周围升起,如同灵活的触手,开始环绕星进行扫描。
星的身体微微绷紧,但依旧站着没动,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懵懂感。
缇里西庇俄丝紧张地看着,生怕出什么意外。
她能感觉到实验室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能量场,精密而冰冷。
过了一会儿,黑塔看着光屏上跳动的数据,尤其是核心处那个被特殊力场约束、状态相对稳定的高能量反应,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星核在她身体里的状态……还算稳定。基础生命体征无异常。”
“认知状况这方面……嗯,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的硬盘。”
黑塔自言自语般地嘀咕着,然后像是失去了大部分兴趣,挥了挥手,“行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扫描光束瞬间消失。
星从平台上跳下来,第一时间又走回缇里西庇俄丝身边,再次抱住了她的胳膊。
不过星核精心里觉得挺新奇的,结束的还挺快的。
黑塔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缇里西庇俄丝,以及那个又黏在她身上的“附加物”。
她紫水晶般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你,”她对着星,用打发无关人员的语气说道,“可以出去了。艾丝妲应该在门口,她会给你安排临时住处。”
星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只是把脸往缇里西庇俄丝手臂上贴了贴。
缇里西庇俄丝感到一阵头疼,她只好再次柔声劝道。
“星,先跟艾丝妲小姐去休息一下,好吗?我很快就好。”
星抬起头,看着缇里西庇俄丝,又面无表情地瞥了黑塔一眼。
星,那位新晋的、坚持认妈的问题儿童,在缇里西庇俄丝好言好语的安抚和保证“妈妈很快去找你”之后,总算是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被黑塔用权限强制“请”出了实验室。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闭,将外面那个混乱的世界暂时隔绝。
现在,实验室里只剩下缇里西庇俄丝,和那位将她“官宣”为所有物的天才俱乐部成员——黑塔。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
缇里西庇俄丝站在原地,感觉比刚才被星紧紧抱着胳膊时还要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那紫水晶般的瞳孔,目光飘向一旁闪烁着复杂数据流的光屏,假装对上面的天文数字很感兴趣。
心跳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加速。
黑塔并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操控人偶缓缓走近,绕着缇里西庇俄丝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失而复得、并且似乎变得更加有趣的收藏品。
最终,她在缇里西庇俄丝面前停下,人偶娇小的身躯却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缇里西庇俄丝脸颊一热,尴尬得脚趾几乎要抠穿鞋底。
她就知道躲不过这一茬!
“那、那只是个误会,黑塔女士。”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诚恳,试图解释这荒谬的局面。
“星小姐她刚刚诞生,记忆一片空白,就像一张白纸。”
“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我,可能因此产生了一些……错误的认知依赖。”
“我已经在努力纠正她了。”
“错误的认知依赖?”
黑塔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能让她如此坚定地对抗我,甚至下意识地想要‘保护’你?”
“这种依赖的强度,可不像是一般的‘错误’。”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缇里西庇俄丝试图维持的镇定表象。
“你对她做了什么?或者说,在她‘诞生’的过程中,你扮演了什么角色?”
缇里西庇俄丝心里咯噔一下。
她当然不能说是为了系统的任务奖励,所以她去做了人工呼吸这种事情才导致了这场面。
“我只是……恰好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缇里西庇俄丝选择了一个模糊但接近事实的说法,微微垂下眼帘。
浓密的红色睫毛像蝶翼般轻颤,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无辜和无奈。
“或许对于一片空白的她来说,这种‘出现’本身就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她悄悄抬眼,观察黑塔的反应,却正好撞入那双深邃的紫眸中。
黑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嘴角似乎噙着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缇里西庇俄丝的心虚感更重了,连忙补充道。
“当然,这肯定给您带来了困扰,非常抱歉,黑塔女士。我会尽快让她明白过来的!”
“困扰?”
黑塔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让缇里西庇俄丝心慌。
“不,恰恰相反。”
她飘得更近了一些,几乎与缇里西庇俄丝面对面。
人偶冰凉的指尖轻轻抬起,几乎要触碰到缇里西庇俄丝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无法躲避自己的视线。
“缇里西庇俄丝……”黑塔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的语调。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一个罕见的、能引起星神注视的、值得研究的特殊个体。”
“但现在看来……”
她的指尖虚虚划过缇里西庇俄丝的脸颊轮廓,带来一阵冰冷的战栗。
“你似乎还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能在不知不觉间,让一些……嗯,‘麻烦’的东西,不由自主地靠近你,甚至黏上你。”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紧闭的实验室大门,显然指的是刚刚被请出去的星。
“先是【同谐】与【毁灭】的注视,然后是我,现在又是一个身怀星核、认定你为母体的奇特造物……”
黑塔的紫眸中闪烁着越来越浓烈的兴趣,那是一种科学家发现绝佳实验材料般的狂热。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你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一个行走的巨大的变量。”
缇里西庇俄丝被她的话和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这夸赞听起来怎么这么吓人?行走的巨大变量?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事!
“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缇里西庇俄丝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就是冰冷的实验台,无处可退。
“不明白没关系。”
“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她的指尖终于落下,轻轻点在了缇里西庇俄丝的胸口。
那里,心脏正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
“这里,”黑塔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还有你身上所有的谜团,最终都会被我一一解开。”
“至于那个小家伙……”
她收回手,语气变得随意起来,仿佛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既然她那么喜欢黏着你,那就暂时跟着你吧。”
“观察她与你的互动,或许也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数据。”
缇里西庇俄丝:“……”
所以,星就这么被当成观察样本了?
“不过……”
黑塔的话锋一转,紫眸再次聚焦在缇里西庇俄丝脸上,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要记住,缇里西庇俄丝。无论有多少‘麻烦’黏上你,无论你吸引了多少目光……”
她微微前倾,人偶的脸几乎要贴到缇里西庇俄丝的面前,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是我先发现的。”
“你的优先级,永远在我这里。”
“你的数据,你的时间,你的……归属权……”
这霸道至极的宣言,配合着黑塔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和强大的气场,让缇里西庇俄丝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鼓噪起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反驳?否认?在黑塔那绝对自信和强大的意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只能愣愣地看着黑塔,脸颊绯红,眼神慌乱,像一只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无辜小鹿。
这副模样,似乎极大地取悦了黑塔。
她轻笑一声,终于稍微退开了一些距离,恢复了那副慵懒研究者的姿态。
“好了,今天的‘检查’就到这里。”
她挥了挥手,仿佛刚才那番极具冲击力的对话只是随口一提,“你可以去找你的‘女儿’了。”
缇里西庇俄丝如蒙大赦,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她心跳失速、头脑混乱的地方。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门禁开关,黑塔的声音又慢悠悠地从身后传来。
“对了。”
缇里西庇俄丝动作一僵。
“晚上来我房间一趟。”
缇里西庇俄丝:“!!!”
单独?晚上?房间?采集数据?!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瞬间在她脑海里炸开,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脸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有、有什么数据不能在这里……”她试图挣扎,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里的仪器太冰冷了,会影响你的生理指标读数。”
黑塔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我需要更……‘自然’状态下的数据。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最重视的研究对象。”
缇里西庇俄丝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最重视的研究对象……这听起来一点也不让人高兴!
她不敢回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按下了开门键,逃也似的冲出了黑塔的实验室。
直到冰冷的合金门再次在身后闭合,将那个危险又迷人的天才隔绝在内,缇里西庇俄丝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地喘息起来,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黑塔最后那句话,那个眼神,还有那霸道的宣言……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抬起手,捂住依旧发烫的脸颊。
完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而且这个麻烦,似乎还打算全方位、多角度地“研究”她,甚至连晚上都不放过!
缇里西庇俄丝绝望地闭上眼睛。
未来的日子,恐怕要在黑塔那充满兴味的凝视和各种令人脸红心跳的“研究”中度过了。
缇里西庇俄丝觉得自己恐怕贞操不保。
黑塔小人明明比她矮,但是为什么气场这么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