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问题,在吴江雪昏迷之前,突然袭向她的大脑:【如果洛柠真的是自己的母亲,那么这个吴君卿,又到底是为什么与自己有如此巨大的仇怨?】
“你!!!!!!!!!!!”
洛柠的手不得不举起,她看着被控制在吴君卿手中的吴江雪,无法再前进一步。
实在是来得太快,事情发生的比幻想乡的最小时间单位还要快。
洛柠第一眼到注意发生什么的时候,身体便义无反顾地准备冲锋,霍青娥教授的、她所掌握的能力,在幻想乡自保、逃命算数一数二的快,但是作为一个需要救人的母亲,却显得捉襟见肘,更寸步难行。
“在你手上吧,关于韩珑的真实遗骨,交出来,她的命可以留下。”吴君卿的手揪住吴江雪的头发,像是扯住紧绷的琴弦般,将吴江雪的脑袋反扯在脚底。
“交出来她也要死,大不了你动手就是,反正我能跑。”这是博弈也是对赌,露怯的人会输掉一切,天生冷漠的吴君卿,似乎更具有优势。
“你真想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罚站。”吴君卿的话一针见血。
洛柠得到的所谓‘遗骨’,其实就是支撑韩珑身体,或者说在诅咒的强压中,被淬炼完美的核心骨架。
洛柠并非想要偷取或谋害韩珑,她最初的目的是希望韩珑能够输掉所有地下竞技场场的比赛,从而让他放弃不切实际的努力,能好好和自己过安稳日子,并完成夫妻该有的最后一步。
但结果是,哪怕装模作样用解刨尸体的声音来骗韩珑、激他,也没有取得什么效果。
至于那个伏高木更是搞笑南通,妄图靠这种方式来让韩珑死心,真是他○的神经病。
当时的洛柠骑虎难下,这场戏憋了这么久,她也抱有同样的,不切实际的期待,但都没成功,现在她最想要得到的人,也不在她手上。
“随便你。”
洛柠说完这句话便立即消失。
吴江雪没法被转移,也没法封入空间中,吴江雪对身体的掌控力本就不如吴君卿,其次对诅咒的压制力也远远不如,对洛柠来说,这就是个‘无法选中’的目标。
而洛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吴君卿得到遗骨的瞬间,就会把自己和吴江雪一同鲨死,不可能有所谓的仁慈和承诺奏效。
这里只能去相信,相信吴江雪不会轻易死在这里,她继承的不只有吴君卿的一部分。
吴君卿见主谋逃跑,便当机立断的放弃诱饵,朝着吴江雪的脖子挥下打刀。
死亡对吴江雪来说,竟已没有任何意义;这次的时间倒流在没有阻止吴君卿复制能力的情况下,计划就算彻底失败。
曾经让吴江雪无比厌恶的‘天真画面’不断复现,比起此刻的吴君卿,所有经历过的故事都像是美丽的童话,所以,想要得到一个好的结尾,只有靠自己吗。
最终,还是要面对,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
吴江雪也想不到,她还能在圣地竞技场的‘等候地带’,看到让她最为憎恶的幻觉。
【人这一生确实也只能救一个人,他说得没错。】
“阴魂不散的东西!!!!!!”
从何而来的动力?
吴江雪心里有底却不想触及,她睁开眼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即使她做出选择,打刀却像是穷凶极恶的野兽群,不顾一切地追逐吴江雪残留在身后的哪怕一丝空气。
因此还没有跑出几步,她就被急速射来的刀刃钉在原地,只有抹去‘受伤害’历史的上白泽慧音,再次救了她和所有人一命。
妹红不可能劝阻,吴君卿会全力追鲨的人,一定是他们这边的。
但问题是,这多半会引起吴君卿的注意,在场的所有人,除开依神紫苑,谁能阻止这鲨疯了的颠婆????
上白泽慧音再次使用能力的同时,只感觉生命飞速流逝,为了将吴君卿从幻想乡暂时抹去,已经耗费了她身为妖怪的一切生命力。
吴君卿在本质上,看不出与其他幻想乡居民的差别,所以会吃历史抹去的封印,吴江雪更像是在外流浪多年的远客,排斥一切,也拒绝一切。
所以她感动不了,也流不出假惺惺的眼泪。
这一步其实吴江雪早就见过。
仍是一步烂棋,无论怎么下,全都是看不下去的烂棋。
“跑什么?慧音小姐还在拿命拖延,你想直接一走了之?”菅牧典这次没有急着走,她从吴江雪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还有,超烦他怎么了?”
但吴江雪却连看菅牧典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趁着吴君卿被封印的这个空档,她直接拔腿就跑,速度飞快。
妹红更没心思去谴责,用自己的生命力帮慧音延缓死亡才是最重要的事,至于在场的其他人只有一小部分清楚,‘吴江雪的离开’,可能才是所有人能活下来的唯一办法。
但没得到回应的菅牧典直接朝吴江雪追去。
妹红完全不理解这妖狐脑子里在想什么,而猎鲨魔女计划的搁置,没能让魔理沙松一口气:“如果连吴君卿都阻止不了,她(菅牧典)的计划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赚钱,难道给你做慈善吗?”
吴江雪拼了老命地跑,菅牧典也只能舍命去追,她很难想象幻想乡这么大一个地方,吴江雪能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跑到尽头。
而这尽头,其实就是幻想乡的‘分界线’。
“你没理由纠缠我,超烦已经死了,不用我再重复一遍吧。”吴江雪对这些琐事已经毫不关心,她只在乎如何逃走
“你骗不了我。”
“骗你死全家。”
“你全家还活着吗?”
吴江雪愣住的原因是:在这个时间点,她不确定养父母是否活着,但现在回去‘救人’,又等同于害人。
菅牧典通过吴江雪的表现,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事情,才会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自己做得那么绝,结果超烦别说复仇,连这件事都抛之脑后????他难道不恨自己吗?不想和自己进行厮鲨吗???怎么就这么突然的死掉??????你的友情,你的羁绊,就这么一文不值??????????’
“就为了你这种人,他会去死,太过自信了吧?”菅牧典的眼里没有平常的狡黠,也没什么算计。
她从未如此看不起一个人,苟且偷生都不足以形容,是废物到为了活着而活着的那种垃圾生物。
吴江雪却来不及反驳,从身后追来的打刀在她脑中如寒光切割后背时,分割线已经洞穿她的身体。
菅牧典见状直接捏卡跑路,只留下吴君卿的打刀将那恐惧和贪生怕死,都要宰个干干净净。
为什么会感到害怕,吴江雪还以为她从不会了解这种感情,她太顺了,顺到以为这种感情,只会在废物的身上出现,自己绝不可能拥有。
逃不掉,打不过,吴江雪最讨厌的就是数学,不会就是不会,怎么理解都感觉是在浪费时间,却又不能从课桌前逃离,这是在浪费父母的学费,是在玷污别人的辛苦,那逃跑是否也算一种亵渎?
“算。”
吴江雪,终于承认了。
“救我......”痛苦蜷缩在如蜜篝火旁的身影,微小的像是要被柴火韵味淹没殆尽,可还是没法把话说清。
这样一个熟悉的场景,即便看见再多次,却还是会在葛瑞克心头泛起一丝波澜。
求饶、求救过太多次,说过太多有违黄金家族荣耀的可悲话语,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改变。
被嘲笑到成为传说的人,在交界地也只有自己这么一号人物。
所以葛瑞克这次看见吴江雪的求助时,没有多么想笑,也没有任何鄙夷。
曾经的自己没有得到任何帮助,命运的大手淹没了一切反抗的声音,成为小丑如果是既定事实,那么抓着绳索脱离苦海的自己,就不再是神。
因为交界地的神,不会去救毫无价值的废人,没有感情才是唯一的公正。
但你是继承交界地最后荣耀的人,若死得毫无价值,等同否定整个交界地的历史。
所以‘第一次’通过坐标来到幻想乡的葛瑞克——
面对不可抵挡的打刀,张开了双臂,义无反顾地迎接上去,用自己的血,唤起了最后的仿生泪滴。
“诸位先祖,敬请见证吧!!!!!!!!!!!!”
仿生泪滴所登记的另一个人,与吴江雪濒死的幻想结合,完成了全新的形态。
此刻的吴江雪连屈辱都来不及感受,解脱一样的负担如山崩地裂的星球崩溃,也像原始的空间产生新的轮回。
无数过往回忆,如一团团承载未来的芦苇种子,被新的狂风送往未知且充满神秘的土壤中,二层谜宫般的庞大构造就像复苏之风般不断涌现,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开始产生新的不同,那是选择的改变?还是绝对的无序?既不虚无,也不停止的时间,最终剪切了一段光影。
所有人的手,亲自打开了它。
“呵,不愧是天才的身体,消力,几近完美。”
超烦随着吴君卿打刀挥砍,毫发无损地卸掉力道,自然地站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