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雪之下雪乃的公寓内,客厅矮桌上摊满了各式资料,从图书馆借来的民俗学书籍、打印出来的都市传说论坛截图,到历史新闻的报道,不一而足。
上野八云只给几人留下了“帮忙查找裂口女的资料”和“不要涉险”两句话,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们开始吧,”雪之下雪乃用黑色发圈将长发束在脑后,虽然脸上带着明显的黑眼圈,但却很有干劲,“目标是尽可能找出所有关于‘裂口女’的传说以及各种变体,尤其是与我们遭遇的裂口女存在相似特征的版本。”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小雪,你看这个,”由比滨结衣指着屏幕,“这个帖子说,有人在横滨看到的裂口女用的是一把很大的刀!”
“武器不同,记录下来,”雪乃头也不抬地回应,“但重点是行为模式和其它特征,由比滨,有没有提到不寻常的地方?”
“唔……没有耶,还是问‘我漂亮吗’,然后追上来……”
“不行啊,”由比滨结衣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网上关于裂口女的传说版本太多了,七十年代的、九十年代的、千禧年后的……每个版本都有些微的差别,但没有一个提到过她会移动滑梯或者秋千。”
加藤惠在旁轻声开口:“我找到一些东西,可能有点奇怪。”
她将平板电脑递了过来。屏幕上是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博客,一个在世田谷区,一个在练马区,还有一个远在足立区。
三个博客的博主都在上周的同一个时间段内,发布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文章,忧心忡忡地讲述了“最近小学里开始流传的、戴口罩的可怕女人”的故事。
“咦?这个传说扩散得好快啊!”由比滨结衣凑过来看了一眼,感叹道,“明明是不同地方的人,却像是约好了一样。”
雪之下雪乃的眉头紧锁,“时间太接近了,而且内容几乎没有差异。不像是自然传播……更像是有人将同一份文案,复制粘贴发布在了不同的地方。”
“也许是有人想借此吸引别人的注意吧。”
“不行……”一整天过去,雪之下雪乃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中透出深深的无力,“虽然几乎所有的传说都有一定的区别,但无非是‘风衣的颜色’、‘使用的武器’、‘逃脱的办法’……但没有哪个版本出现‘使用念动力’这类具有极大差异的描述。”
夜幕降临,疲惫和挫败感笼罩着三人。
星期日的上午,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雪之下雪乃的脸色越来越差,她不断地喝着红茶,却丝毫无法缓解内心的焦虑。
“不知道上野在做什么?”上野八云没有说自己去做什么,也没有联系她们,让加藤惠有些担心。
“他……应该不会有事吧。”雪之下雪乃想起了遭遇裂口女时的场景,当时上野八云十分明确地指示她利用公园里的洒水系统,而裂口女在接触到水时的状况明显不太对。
事后她查了资料,这是因为在民俗传说中,“水”具有“聚灵”、“净化”等作用。
上野八云在这方面应该很有研究,这让她稍稍放下心来。
看着毫无进展的研究,雪之下雪乃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她划开屏幕,指尖悬停在那个几乎从不主动联系的号码上,犹豫了数秒,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轻快而妩媚的成熟女声,“呀,雪乃酱?真是稀奇。怎么会主动给姐姐打电话?难道是零花钱不够了?”
“……姐姐,”雪之下雪乃的语气有些僵硬,“我需要帮助。”
电话那头的雪之下阳乃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了轻笑:“哦?让我的妹妹开口求助,这可真是难得。说来听听,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困扰?”
“我正在进行社团活动,关于都市传说的演变。”雪之下雪乃小心地斟酌措辞,以免说出一些不该说的东西,“我希望能向一位民俗学专家请教。”
“嗯哼~听起来比我无聊的周末聚会有趣多了,”雪之下阳乃兴致盎然,“正好,我在学校里认识一位教授,他对这些都市传说很有研究。我现在去接你。”
说完,雪之下阳乃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不到一小时,门铃响起。
雪之下阳乃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她穿着时髦的连衣裙,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一进屋,她的目光就扫过室内的三人和满桌的资料。
“好吧好吧,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雪之下阳乃开着一辆红色的跑车,疾驰在前往东京大学的路上。由比滨结衣和加藤惠坐在后座,显得有些拘谨。
“所以,”雪之下阳乃一边娴熟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透过后视镜看着她们,“这个‘课题研究’,看起来非常紧急呢。是哪家的孩子被鬼故事吓到了,需要我们‘绝对正确’的雪之下同学出马拯救?”
“姐姐,请专心开车。”雪乃坐在副驾驶,目不斜视。
“嗨嗨,”雪之下阳乃笑着应付了一句,“不过,能让雪乃酱这么认真,甚至求助于我,看来事情不简单。该不会真的有什么事情吧?”
“只是和一个讨厌的人打赌了,我不想输。”雪乃转过头看着车窗外,不想让姐姐看到自己的表情。
好在姐姐正在专心开车,这让雪乃松了口气,不然她肯定一眼就看出自己撒谎了。
和讨厌的人打赌?不想输?
虽然“不想输”这点确实很符合心爱的妹妹的性格啦,不过……以雪之下阳乃对妹妹的熟悉程度,即使没有看到表情,仅凭语气她就能断定,雪乃肯定有什么瞒着自己。
既然她不想说,之后去找小静好了。
而且她对那个“讨厌的人”也很感兴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