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光之国于安培拉的绝对武力与残酷威胁下陷入窒息般的僵局,所有目光都聚焦于外部危机之时,在一个超越了寻常时空概念的维度夹缝或奇异领域之中,另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进行。
这里没有硝烟,没有咆哮的能量,只有一片仿佛凝固的星河作为背景。两位存在相对而立。
一方,是身披王者披风,银须飘洒,目光蕴含着无尽智慧与威严的奥特之王。
另一方,其形态笼罩在一层变幻不定的微光之中,难以看清具体样貌,只能隐约感知到一种极度冷静的机械感与内敛的足以撼动规则的庞大能量。他,便是暗核角斗场的幕后主人——东。
两者的气场并未激烈碰撞,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如同两位绝世棋手对弈,任何一丝微小的动作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他们彼此牵制,使得对方都无法轻易将力量直接介入到主宇宙的冲突之中。
“如此大张旗鼓,”奥特之王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深邃,“以整个光之国为棋,以宇宙的安宁为注,甚至不惜扰动雷布拉德的亡魂与古阿军团的怨念……东,你的行动,是否过于夸张了?”
那片变幻的微光轻轻波动了一下,传来一个同样平静,却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夸张?或许。但这是最高效的筛选方式。”
“筛选?”
“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仿佛回忆那景象至今仍让祂震撼:“那道光,凭空再造了规则,驱散了虚无,将那个宇宙从彻底的『无』中拉了回来!那是何等璀璨、何等伟大的光芒!我毕生追求的,就是想再见一次那样的光芒!”
祂的语气转向冰冷而计算:“然而,这种层级的光芒,在和平与希望中是绝不可能诞生的。唯有绝对的绝望与危难,才能逼出这种超越极限的奇迹。而光之国的战士,他们本身就是光,是优质的‘燃料’。根据我的计算,他们是所有已知存在中,最有可能绽放出那种级别光芒的个体。”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用那分析般的口吻说道:“正常情况下的和平或普通危机,无法诱发这种光芒。只有在彻底的、看似毫无希望的绝望与危难中,它才有极小的概率诞生。而光之国的战士,其生命本质就是光,根据我的亿万次模拟计算,他们是目前已知多元宇宙中,最有可能承载并绽放出这种‘奇点之光’的载体。”
奥特之王沉默了片刻,他从东平静的话语中听到了无数时空的悲欢离合。
“即使这个过程,会带来无数的痛苦与毁灭?”
“与‘奇点之光’蕴含的、可能超越当前宇宙所有物理法则的潜在价值相比,过程中的损耗是可以接受的变量。”“东”的回答冰冷而绝对。
“伽龙,”东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他的灵魂,本就不完全属于这个宇宙。是我将他的一缕本源从那个宇宙带走,投入这个时空,赋予他奥特战士的身躯。他从一开始,就是我选定的、最完美的种子。原本,我只需在暗核角斗场中慢慢施压、引导,让他逐步突破极限,最终为我绽放出那究极的光辉……”
“所以,你建造角斗场,布下困局,引来安培拉,围攻光之国在乎的一切……”奥特之王缓缓道,“只是为了创造一个巨大的‘绝境实验室’,逼迫某个奥特战士,比如伽龙,去绽放你所期待的那种光芒?”
祂的阴影剧烈波动了一下,显出几分恼怒:“如果不是你,皮特,一直在暗中干扰我的布局,试图保护这颗种子;如果不是诺亚那个麻烦的家伙一直在追踪我那些不太谨慎的队友;如果不是光之国这次的行动太快找到暗核角斗场的痕迹,逼得我不得不启动这种预案……我也不需要将场面扩大到如此地步,让这个宇宙提前品尝真正的绝望。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奥特之王静静地听着,对于“东”的道德绑架和诡辩,他那慈祥却看透一切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荒谬。”奥特之王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将自身的欲望凌驾于无数生灵的存续之上,制造灾难却归咎于试图阻止灾难之人,这便是你的逻辑吗,东?”
“无论你目睹过何等奇迹,都绝不能成为你践踏其他宇宙、迫害无辜生命的理由。你所追求的,并非奇迹之光,而是满足自我欲望的毁灭之火。”
奥特之王缓缓抬起手,他的掌心之中,一点纯粹至极、温暖而内敛的光辉开始凝聚,那光芒并不耀眼,却仿佛蕴含着生命最初的祝福与最坚韧的守护意志。
“既然你执意要将你的‘礼物’——这份名为绝望的沉重枷锁——强加于这个宇宙,强加于伽龙那孩子身上……”
奥特之王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他手中的光辉稳定了下来,形成了一颗如同水滴般、不断变幻着柔和色彩的结晶体。
“这并非干预,这只是一份馈赠。一份源自生命本身韧性与守望的馈赠。至于他能否发现它,何时使用它,又会用它来创造何种未来……”
奥特之王将那光芒结晶轻轻推出,它无视了“东”试图阻拦的无形力场,如同穿透水面般融入了维度夹缝,悄无声息地射向下方被绝望笼罩的宇宙,精准地寻着那道与之共鸣的灵魂而去——直奔暗核角斗场中的伽龙。
“……那将由他自己,以及这个宇宙所有生命共同的意志来决定。”
奥特之王做完这一切,重新将目光锁定在“东”的阴影之上,王者披风无风自动。
“东”的阴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奥特之王能在他的全力牵制下,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送出东西。他立刻调动所有算力进行分析追踪,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拦截那一点光粒,也无法完全解析其构成。
“有趣的干涉。”“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极其细微的、类似兴趣的情绪波动,“这不在我的计算之内。新的变量……值得观察。”
奥特之王收回手,再次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么,继续我们的对弈吧。”奥特之王平静地说道,“看看是你的实验先得到结果,还是那孩子……先抓住这份希望。”
两位至高存在的注意力再次完全锁定了对方,无形的牵制在超越维度的层面继续。而那份来自奥特之王的微小礼物,已经穿越了重重阻碍,悄然驶向它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