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平米的房间里,一位长相帅气的少年摇了摇头,轻声道:“资本你又赢了。”
他如今的名字是平泽澈,
十七岁,下北泽高中二年级的学生。
这时有人就要问了: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做数学题呢。
少年陷入回忆中,记得当时...
“请收回你的喜欢。”
“不、我做不到,请学长成全我!”
停,不是拒绝路人学妹这件事,应该是更后面的事情。
少年记忆往后。
拒绝之后,他好像在某个会倒闭但绝不会变质的网站上,无意刷到一个视频,记得是...
便来到了日本,
成为一名典中典的高中生。
是穿越?是平行世界同位体?亦或者临死前识破胎中之谜?
少年并不清楚,毕竟单以长相来说,如今的他与之前有几分微妙的相似...或者说就是年轻时候。
但问题是——
开什么玩笑!
少年气得内心崩溃,又哭又闹,呜呜呜好可怜啊。
也正是即将掉小珍珠之际,一道软萌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道:
“平泽先生,快点下来吃午饭啦!”
话落,平泽澈刹那收敛神情,头可断血可流,唯独脸面不可丢!
只能说少年也是一个体面人。
他微微侧头,不出意外见到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
也是他如今的房东。
“是千惠啊,真是麻烦你了啊。”
平泽澈以风轻云淡的口吻说着,“不过你可以先吃的,不用专门等我。”
里中千惠歪着脑袋,左侧的红色发饰随动作轻轻晃动:“这是我作为房东的职责呀,毕竟不能再让你饿晕过去。”
说到后一句,
她侧过脸,吐槽道:“我也怕平泽先生自己来做,然后厨房又着火啦。”
“呃——!”
平泽澈椅子晃了晃,好悬才稳住,紧接着他争辩道:“厨房,失误不能算着火,再说...读书人的事,能算着火么?”
说着,便冒出些文绉绉的话来,什么“君子远庖厨”,什么“之乎者也”。
虽然听不懂的里中千惠没有发出什么笑声,但屋子里的气氛好像莫名轻快了几分。
一会儿后,小房东十分关切地说:“没事的,我还知道平泽先生总吃速冻食品,还囤了好多杯面呢。”
少年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犹如喊着敌方大残,然后被队友无情揭穿,恨不得下线遁。
谁让他是真不会做饭,还差点把厨房给烧了呢。记忆里倒是会一点,不过也没留下多少印象就是了。
想到这儿,平泽澈下意识回忆些许,被身体自行刻意遗忘的记忆。
记忆里的人生并不复杂。
自记事起,家中便充斥着父母无休止的争吵,或许正是如此才养成了往后淡漠的性格。
升上高中那年,父母结束了这段貌合神离的婚姻,而对双亲都缺乏感情的他。选择独自在外租房,与孤独共处。
直至...某次平平无奇的兼职,偶然间听到一支新乐队的live。
世界で僕はひとりぼっちだった(我在这世界孤身一人)
“......”
兄弟,不至于、真不至于嗷。
咱别真学摇滚的死法啊!
人甚至无法与昨日熬夜的自己共情,乃至是有跨时空抽自己一巴掌的能力,绝大部分人都很毫不吝啬。
此刻的他同样是无法理解,那么这时候就只能是——正义切割!
熬夜猝死不是我呀!少年在心里直哀嚎,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而在千惠看来,
他不过是对着桌上的教辅书死磕。
见状,她干脆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平泽澈的头:“别发呆啦!饭菜凉透就不好吃了。”
像是之前,奶奶喊她吃饭的动作一样。
小房东顿了顿,又贴心补充一句:“做不出来的题目想再多也做不出。”
闻言,平泽澈的眼皮抽搐了一下,心口再次被少女的无心之言狠狠攻击了。
不会就是不会,
再怎么说都没有用。
就这样,人生完全被毁了。
“其实,千惠酱要是喊我欧尼酱(哥哥)的话,我会很开心哦。”
像这种时候,直接丢出一个幽默的话题就可以了呀!
平泽澈不再纠结修学话题,而是以轻快语调,转移话题:“毕竟我年长几岁嘛~”
虽然心理年龄并没有年长多少,除非两世的生理年龄都加上。
话音甫落,平泽澈后颈突然泛起细微的刺痒感,觉察到一道阴暗的视线。
少年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对劲,他微微歪头朝门口的方向望过去。
果然,见到一个眉眼含笑,眼神却隐隐透着不善的都市丽人。
白井丽子,同样是公寓的租客,某种意义上的非常喜欢里中千惠,划重点!!
那都市丽人被撞破暗中注视,也不见丝毫尴尬,她挑眉轻笑:“因为可爱就出手可是犯法的。”
“是吗?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突然,白井丽子惊呼一声,慌忙捂住脸,声音里带着几分羞赧:“不喜欢年纪小的千惠...难道是喜欢大姐姐我?”
少年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嘴角的浅笑未变,只是淡淡回了句:
“普信女,真下头。”
这小子...都市丽人从少年的眼神里看得真切,这绝非寻常小男生害羞时的嘴硬,反倒藏着一丝笑意。
嗯,是带着嘲讽的笑意。
虽然不清楚这两个词的意思,但白井丽子莫名觉得自己落了下风。
“诶,真奇怪呢。”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随意:“玩乐队不就是喜欢抽烟喝酒玩女人嘛!”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呢,哈哈。”
两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实则心里各有所思:
白井丽子:这家伙说话真让人生气!
与此同时,没听懂的千惠轻轻拉了拉平泽澈的衣袖,仰着脸追问:“呐呐,玩女人是什么意思呀?”
差点忘记还有一个未成年人了!
两个交锋的家伙暗道要遭。
转瞬间,平泽澈朝丽子投去眼神:你来回答!
白井丽子眨眼睛:不行,我不可以破坏自己在千惠心里美好的印象啦。
少年:我就可以了?!
“呐...”
“但...”
“是交朋友!”
平泽澈斩钉截铁地打断,随即赶紧岔开话题,“还有我们快点下去吃饭吧。”
再问下去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某人心底想。
于是,少年和小房东,以及不请自来的都市丽人三人,一同搬了张小桌子到平泽澈的房间里。
至于原因...?
少年的房间内,除了新置的学业桌外,仍保持着刚入住时的空荡模样,唯一的生活气息,大概便是墙角堆叠的几罐咖啡了。
与之相较,其余两人的房间,
便稍微拥挤了一些。
......
午餐逐渐走向尾声。
小圆桌旁,白井丽子托腮凝视平泽澈的正脸片刻,嘴角突然扬起狡黠弧度:“平泽君这段时间像换了个人似的呢~难道是谈恋爱了?”
“并没有。”
不行,这小子完全没有正常小男生谈到恋爱话题的羞涩啊,白井丽子想。
应该说是完全不屑一顾!
难道是成熟大姐姐没有魅力了吗?
都市丽人陷入怀疑中。
这时,平泽澈随口道:“那丽子小姐觉得,现在的我和以前有什么变化。”
白井丽子舀了勺味噌汤吹了吹,故作苦恼似说道:
“突然这样问,咱也答不上来喔,毕竟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她的工作时间是晚上,恰好与白天上学以及兼职晚归的平泽澈错开了,勉强称得上点头之交。
也是如今才熟络起来。
“那算...”
“如果说之前是‘想死了’,那么现在就是恨不得下一刻就去死,一副人生不值得留念的样子呢。”
你这不是很会说吗,
少年无语。
转瞬,愉快的午餐时间过去。
平泽澈又恢复到了,孤身一人的状态。
而他也不想再枯坐到座位上了,反正以他如今被二字游戏毒害的大脑,在不重新温故的前提下,大概是无法恢复到高中时期的巅峰。
“学业问题暂且不说,可手头只剩下几万円了...”平泽澈望着天花板,脑海中推敲起来。
钱啊...普通人玩乐队的,哪天饿死也是正常的,
怎么可能剩下多少。
“对了!世界杯!”
少年突然眼前一亮,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他好像还记得几场的结果,例如七比零啊什么的,
说不定能赚一些。
顿了顿,平泽澈再度躺下,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呆,平淡道:“等下出门找个便利店兼职吧。”
至于现在...发呆?
前身只把房间当作单纯的过夜地方,别说游戏机,连本像样的漫画都没有。
平泽澈盯着空白的天花板发呆三分钟,突然像条蛆似的在榻榻米上滚起来。
“啊啊!我的编制!”越想越气!要掉小珍珠了。
“嘶——疼疼!”
然后,某人由于滚得太用力,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墙边,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毕竟才10平方米嘛...
这么想着时,少年的余光瞥见黑色吉他包晃了晃,随即条件反射张开手。
居然很流畅地滑进怀里。
“...吉他。”
平泽澈指尖蹭过琴包拉链,忽然想起银行账户里少得可怜的存款,明明连半点娱乐都没有,结果却毫不犹豫买了吉他呢。
“要么孤独至死,要么摇滚...是吗?”
他低声咀嚼着。
昔日所求,不过是余生衣食无虞,能任心纵意,耽于嬉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