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规则挑出重点反复记下,倒计时结束后,纸张的字迹缓缓褪去。
樱岛麻衣抬头望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刚好指向零点。
一边尝试压下心中的紧张,樱岛麻衣开始观察监控。所有画面都静止不动,门厅的灯稳定的亮着,电话安静无声。
绝对寂静的环境仿佛在一点一点侵蚀人的意志。
樱岛麻衣手心有些冒汗。
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而且离她很近,但这狭窄的地方并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樱岛麻衣不敢分心,其实她很想看一看那个聊天群,询问那个奇怪的人要如何帮助自己。
但自己现在都进入副本了,想必是没什么办法了吧。
能帮助自己活下去的终究只有自己。
时间就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流逝,樱岛麻衣频频抬头看时间,但越是在意时间的流逝,越是感觉时间的缓慢。
她感觉时间过了很久,但指针才指到1:14。
第一次异常就发生在她情绪紧张又有些思维僵硬的时候。
电梯间的监控画面突然变成一片雪花。
樱岛麻衣心头一紧,立刻想到了规则2。
她抓起电话听筒,听筒只传来几声忙音,几秒后雪花屏就消失了。
楼梯间画面恢复原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樱岛麻衣放下听筒,发现手心全是汗,藏在皮鞋内的脚趾用力的绷着。
她苦涩的笑了笑,才刚开始就紧张成这样。
时间缓慢又坚定的向前推进,来到了1:44。
监控中,门厅的灯猛地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这次是规则3!
樱岛麻衣立刻弯腰摸索,在桌面下摸到了一个红色的按钮,用力按下。
监控画面中,门厅的灯闪烁了几下重新亮起,从熄灭到恢复,大概只过了7秒。
樱岛麻衣松了口气,但莫名觉得,在灯光熄灭的那几秒里,门厅的监控画面角落,好像多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她没敢多想,很多例子中,很多事情就是玩家自己想太多,给自己带来压力导致的精神崩溃。
挂钟敲响两点。
樱岛麻衣收回视线,再次深呼吸,拿起电话,拨通了内部线路的404。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种像是被水淹过的、湿漉漉的喘息声。
樱岛麻衣强压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按照规则说:“您的夜宵到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极为清晰的,带着笑意的女声:“放在门口就好,我自己来拿。”声音近得就像贴在她耳边说的一样。
樱岛麻衣牢记规则,始终不敢出声,直到挂断了电话,背后发凉。
她紧紧盯着监控器,尤其关注四楼走廊画面,但那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时间再次推进。
樱岛麻衣的目光始终在时间和监控器上游离,过度紧绷使得精神有些疲惫。
3:30,寂静了许久的办公室被打破。
“咚…咚…咚…”
缓慢而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樱岛麻衣身体僵了僵,才小心翼翼的起身,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屏住呼吸,透过猫眼向外看。
一个穿着蓝色保洁服,低着头的人站在门外。
和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就隔着一扇门。
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立马想到了规则5:公寓没有雇佣任何夜间清洁工。
樱岛麻衣用力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门外的人又敲了几次后,发出了一声像是失望又像是嘲笑的叹息声,脚步渐渐远去。
樱岛麻衣回到监控前,看到那个“保洁员”直径从门厅大门离开了,消失在夜色中。
樱岛麻衣很确定自己并没有看到对方进来过。
揉了揉眼睛,她继续看着监控画面,心中默念:时间已经过半了,自己一定能平稳度过的。
时间指向4:44,她那蓝紫色的瞳孔开始染上疲惫色。
监控画面中,电梯的楼层指示灯突然亮起,从4楼开始下行,最终停在1楼。
而管理员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就是1楼。
隔着玻璃窗可以看到,电梯内部灯光惨白,空无一人。
注意到这一点的樱岛麻衣立刻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小皮鞋,严格遵守规则6的内容:不要看电梯内部。
她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陈腐气息从电梯方向弥漫过来,电梯门始终开着,仿佛在等在什么。
十几秒钟后,电梯门缓缓关闭,樱岛麻衣等到电梯门上锁的“咔哒”声后,才紧张的走出去。
她第一次离开这个狭小的办公室,这个原本让她不安的地方,现在仿佛成为她认定的安全屋。
她快步上前,按下墙外的“呼叫电梯”按钮。
电梯的运行声再次响起,离开本层。
几乎是跑回办公室,樱岛麻衣确认了电梯上升到其他楼层,默默松了口气。
现在只剩最后一项规则:记住,你是这里唯一的管理员。
这句话的意思她并没有弄明白,或者说不清楚它所蕴含的深意。
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可以证明,没有一条规则是多余的。
樱岛麻衣只能继续等待,眼睛始终不敢离开监控,精神高度紧张。
指针越过了五点,渐渐向着六点靠拢,然而始终没有再发生诡异的事情。
5:55,办公室的门被拧开了。
精神紧绷的樱岛麻衣下意识看向门口,看到了一个脸上带着笑意、面容瘦削的年轻人站在门外。
她紧张得下意识开口质问:“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对方听到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我是来顶班的啊,你忘了吗。”
樱岛麻衣大脑嗡的一下,好像被什么伸进去搅了一圈,迟缓又茫然的点了点头。
“是啊,我下班了……该走了。”
嘎吱一声,她恍惚的从椅子上站起,就要走向门口,格子校服的裙摆随着步伐摆动,距离门口越来越近。
青年高兴得嘴角越咧越大,呈现出惊悚的弧度。
“那……我先开动了。”
它张开了血盆大口。
下一刻,一根小臂粗的触手,贯穿了它的脑袋。
它惊愕的瞪大眼睛。
少女原本窈窕的轮廓被一层流动的漆黑物质覆盖,呈现出一种非人的柔韧与力量感。
她的头颅被一顶光滑锐利的白色头冠完全包裹,流线型的骨甲沿着胸前的弧线向肢体延伸,如同生长在体表的苍白瓷器,坚硬的甲胄与周身蠕动流淌的黑色基底形成鲜明对比。
它静止如黑底白纹的雕塑,神秘而不失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