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的日子,是梦一般的存在,虽然需要每日注射疼痛的实验试剂,虽然吃的干硬的,虽然需要面对寒冷的侵蚀,但是……
“那个是半人马座,传说中……”
温柔的阿加塔总会抱着齐格飞,而齐格飞怀中也藏着小小的贝拉,阿芙罗拉总是沉默着揉捏着齐格飞和贝拉的脸蛋,而加莉塔总会笑眯眯的和齐格飞与贝拉玩着老鹰抓小鸡。
而在睡觉时,阿加塔总会唱着各种儿歌,哄着所有人的一同进入可望而不可及的梦……
然而,梦的庇护是短暂的,该来的终归会来。
碰!
随着铁门被粗暴拉开的刺耳声响,那如同死神的宣告,惊醒了所有浅眠的人。
监管者再次出现,身后跟着更多面无表情、装备奇特器械的人。他们的目光扫过蜷缩在一起的少女们,最终定格在阿加塔身上、甚至对于阿加塔腹部那狰狞伤口的愈合度满意的点头。
“实验体B-778,出列。”
阿加塔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过多的挣扎。
那位最温柔的姐姐最终还是舍不得的松开了环抱着齐格飞的手,她低头,对着齐格飞和其他女孩露出了一个极其勉强却又试图安抚的笑容。
“没事的……姐姐很快回来。”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一天她被带走了。
那是个漫长艰难的等待,漫长到令人窒息。
而监狱里死寂一片,连哭泣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和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焦糊与异样甜腥的气味,透过通风口,弥漫了整个牢房。
有监管人员路过时,冷漠地交谈着。
“B-778崩坏能抗性测试失败……处理起来真麻烦。”
“直接烧掉最省事,反正数据已经记录。”
“开玩笑,我真的不想处理,真肮脏……”
“这还不容易,那几个实验品不是期待着,让她们去焚烧吧。”
只言片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入所有幸存者的耳中。
齐格飞知道那位会用温柔歌声编织梦境的姐姐,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化为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的一部分,消散在这座冰冷建筑的上空。
此刻处理阿加塔的正是齐格飞她们,她们静静的仰望着天空四处而飞的姐姐,无言的泪水在她脸颊上滑下……
悲伤在其中蔓延,最后的最后齐格飞扑进阿芙罗拉的怀抱中,那眼泪浸湿了阿芙罗拉的衣裳。
这一夜轮到阿芙罗拉接替阿加塔的位置,她将齐格飞和贝拉搂紧在怀中,指着远方的星辰。
“那就是阿加塔姐姐的星星,你看她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夜晚的风很冷,但是阿芙罗拉指的星星格外的亮,格外的温柔,仿佛真是阿加塔正在天上静静的保护着自己的妹妹们。
碰!!
当门再次被暴力的拉开,而这次,轮到了那位失去一只眼睛的阿芙罗拉。
她好像是预感到什么,微笑着和每一位妹妹拥抱,亲吻着自己的妹妹脸颊,最后的最后,她来到了齐格飞面前,眼泪无声的落在他的脸上。
“小西琳,一定要活下去呀!”
这一天,她跟随着他们走向了实验室,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归来。
只是有时候会听到某些监管员厌恶又带着打趣的声音,提及某个实验室需要“彻底消杀”,提到了“分割”、“取样”、“不允许留存”……以及“直接处理”。
就这样阿芙罗拉姐姐,并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称为“遗体”的东西。
甚至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最终和哪些编号的废弃物归为一类。
她存在过的痕迹,被彻底抹去,却抹不掉齐格飞心中那团火。
但是日子还是要继续,只是随着两位姐姐的逝去,加莉塔便学着每天照顾齐格飞,照顾贝拉,为她们讲着故事,为她们轻轻哼着歌。
只是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但是……她失算了,这次监管者试图带走的是西琳……于是她拖着空荡荡的裤管,扑了上去,用指甲,用牙齿,发出了微弱却决绝的反抗。
然而她的结局是公开的,作为一种“警示”。
她被拖到监狱中央那片小小的空地上,在所有幸存实验体的注视下,被绳索勒住脖颈,吊了起来。
她瘦弱的身体在空中微微摇晃,仅存的腿徒劳地蹬了几下,最终归于静止。
监管者没有放下她。
“这就是反抗的下场。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试图收尸。”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具小小的身躯在高处逐渐风干、变形,成为悬在齐格飞心头的一道恐怖阴影,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们命运的残酷图腾。
监狱里的人口越来越少。
终于,轮到了那个最年幼的、曾爬进“西琳”怀里寻求温暖的小小女孩。
这一次,甚至没有多少喧嚣,她像一片无声的落叶,被轻易带走。
然后,她就那么消失了,再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没有气味,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仿佛她从未存在过。监管者的记录本上,或许只是某个编号被简单划去。
绝望彻底吞噬了这片空间。
齐格飞的愤怒、悲伤、无力感、巨大的恐惧……这些情绪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却又被囚禁在这幼小脆弱的躯壳内,无处宣泄。
他看着“家”一点点被拆解、粉碎、蒸发,那些曾给予他温暖的姐姐们,以最残酷的方式一个个消失。
最终,只剩下自己一人独自一人,蜷缩在墙角。
头顶是昔日姐姐风干的遗体,周围是无尽寒冷和那些无处不在、仿佛在记录着一切的眼睛的虚影。
他不再哭泣,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带来无数次噩梦的铁门,仇恨在他心中燃烧,那是对于天命,对世界,对人类那深深的痛恨。
脚步声再次响起。
停在了门前。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铁门缓缓打开。
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
“实验体G-2361,准备进行下一阶段实验。”
那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不带丝毫波澜。
高浓度的崩坏能直接注射到她那小小的身躯内,肆虐撕碎着她的身躯,撕碎她的内脏,此刻无数痛苦都比不上她那深紫色的瞳孔最深处对于人类恶意以及复仇的意志,而就在此刻她濒死之际,某种东西……悄然破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彻骨的虚无,以及在那虚无之下,开始无声咆哮、逐渐凝聚的毁灭性力量。
齐格飞感受到的是那庞大的力量在身体内苏醒,她终于可以如负重时的笑了,
“阿加塔姐姐,阿芙罗拉姐姐,加莉娜姐姐,贝拉妹妹,我终于可以为你们报仇了!”
此刻崩坏,正在她的身体复苏了。
随后杀戮也正在开始,没有一个蝼蚁能逃过,来自神的审判,屠杀过后齐格飞站在巴比伦塔的最高点,她那金色十字瞳孔正在俯视的苍白恶心的大地。
“人类是“愚蠢”、“肮脏”、“无可救药”的物种,人类的文明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和“疾病”,必须被彻底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