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时刻・深夜・墨西哥尤卡坦半岛・梦域覆盖区・园区海盗船下方备用实验基地)
Baby Firefly 踩着沾着药剂残留的长靴,刚检查完冷藏箱里的混合古虫样本,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 是 Mother Firefly 的专属信息提示音。
她指尖划过屏幕的动作带着一丝雀跃,刚才和其他帮派的领头人周旋时憋的火气,本想靠母亲的消息缓和,可屏幕上的文字却像冰锥般扎进眼里:
【Baby,我亲爱的,听我说。我们已经在飞往南美的私人飞机上。事情有变,梦域的影响远超预期,你父亲认为这里不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很抱歉……非常抱歉……Otis……他……外婆伊芙琳感知到他已经死了……我们没能救回他。保重,我的孩子,活下去。——妈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Baby Firelyn的心脏。Otis……死了?那个跟她一起长大、一起疯、一起杀、即使争吵也永远站在她这边的哥哥……没了?而母亲和父亲,竟然抛下他们,走了?
“不……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一种被整个世界再次抛弃的冰冷绝望瞬间淹没了她,远比地下实验室的阴冷空气更刺骨。她猛地回拨母亲的号码。
“接电话!接电话啊,你这老婊子!”她对着话筒嘶吼,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变调。但听筒里只有一片死寂,偶尔夹杂着诡异的、仿佛来自深空的静电杂音——梦域的干扰看来又开始了,通讯几乎断绝。
她挂断,又疯狂地打字,想要质问母亲,想要诅咒她,想要问她怎么敢再次丢下自己!然后又想发信息给巴尔萨泽,通报所有情况,试图突破梦域干扰让信息发送成功。
信息编辑到一半,剧烈的悲痛和无法调和的矛盾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垮了她的理智。极度的兴奋(刚刚还在享受掌控人质与谈判的快感)与极度的悲伤猛烈碰撞,她体内那早已不稳定的霉菌与各种实验残留物猛地被引爆。
手机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屏幕碎裂开来,那未发送的信息闪烁着,最终归于黑暗。
“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抛弃我?!”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声音扭曲撕裂,竟同时混合了尖锐女声和低沉男声的恐怖二重奏,“难道单单再次克隆我跟哥哥就可以了吗?!回答我!!”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与生长声。华丽的牛仔服被暴涨的肌肉撑裂,皮肤下浮现出恶心的、蠕动着的触须状物。她的头颅在变形,头发疯狂滋长、变硬、异化,最终形成一个巨大而半透明的、如同噩梦水母般的伞盖状结构,其下原本娇艳的脸庞裂开,变成一圈圈螺旋状的、滴着粘液的尖牙利嘴。
无数滑腻的、带着吸盘或尖刺的触手从她那水母头下方和背部爆发出来,疯狂舞动。她的身体拔高到近三米,却还畸异地保留着人类的四肢,只是变得异常粗壮和扭曲,指甲锐利如爪。她成了一头庞大、丑陋、充满怨毒与痛苦的爬行怪物。
“饿……好饿……恨!!” 混合的男女声音从她那可怕的嘴中咆哮而出,理智彻底湮灭,只剩下最原始的吞噬与破坏欲。
离她最近的一个原本持枪看守人质的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条闪电般射出的触手卷住,惨叫着被拖向那张开的、布满尖牙的巨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声瞬间充满了实验室。
“老天!她变异了!” “开枪!快开枪!”
其他手下惊恐万状,纷纷举枪射击。子弹射入那庞大的躯体,却仿佛泥牛入海,只是激怒了这头新生的怪物。更多触手挥舞起来,如同致命的鞭子,将几个手下拦腰扫断,或是卷起来狠狠砸向墙壁,变成一滩肉泥。
人质们吓得尖叫哭喊,拼命挣扎着想脱离束缚。
奥特·维拉·科文(Otto Vera Corvin)脸色惨白,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行动起来。“快!解开我们!想活命就一起跑!”他对着旁边那个曾经侵犯过他的、满脸横肉的壮汉手下喊道,同时用眼神拼命示意不远处挂在架子上、仍被蒜精点滴抑制着的瓦勒留斯。
那壮汉手下看着昔日的老大正在无差别地吞噬同伴,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恐惧最终战胜了忠诚。他骂了句脏话,猛地掏出匕首,先是砍断了奥特和附近几个人质的绳索,然后快步冲向瓦勒留斯。
他粗暴地扯掉瓦勒留斯手臂上的针头,砸碎那该死的蒜精吊瓶。“操!这他妈都什么事!”他一边骂一边解开瓦勒留斯的束缚。
奥特踉跄着爬起来,冲到瓦勒留斯身边搀扶住虚弱的吸血鬼。他看向那个壮汉手下,眼中情绪复杂——恐惧、厌恶,还有一丝不得不依赖的屈辱。他突然抬手,狠狠给了那壮汉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那混乱的背景下显得有些突兀。
壮汉愣了一下,摸了摸发红的脸颊,却没有还手,只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躲闪地低吼道:“我叫达里奥·巴尔博亚 (Dario Balboa)! 你们他妈还记得出去的路吧?”
奥特死死盯着他,最终艰难地点了下头:“……记得。”
“老大……都变成吃人怪物了,谁他妈不想活命!”达里奥吼完这句,不再看他们,转身和其他几个还在抵抗(或者说试图自保)的持枪手下一起,举起武器对着狂暴的Baby Firefly猛烈开火,试图暂时阻挡那怪物的步伐。
“背叛!你们竟敢背叛我!!” Baby Firefly(或者说那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男女混合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弃的狂怒。触手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和强力,猛地扫飞了两个手下。
“走!”奥特不再犹豫,和另外两个稍微镇定些的人质一起搀扶着瓦勒留斯,沿着记忆中来时的通道,踉跄着向地表狂奔而去。身后,枪声、惨叫声、怪物咆哮声以及建筑被破坏的轰隆声交织成一曲地狱交响乐。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上楼梯,推开沉重的防火门,终于回到了地表——仿金字塔乐园那看似正常、却因梦域降临而光线扭曲、阴影丛生的普通园区。夜晚的冷风裹挟着远处游乐设施孤零零的音乐声吹来,却丝毫无法冷却他们心中的恐惧。一行人如同惊弓之鸟,毫无方向地在空旷的园区里疯狂奔跑。
地下,达里奥·巴尔博亚和剩余的手下且战且退,子弹对怪物的效果微乎其微,反而不断有人被触手卷走或击杀。意识到根本无法抗衡,他们也彻底失去了战意,开始朝着另一个出口溃逃。
“分开跑!把这怪物引开!”达里奥声嘶力竭地喊道,同时对着怪物的头部打光了最后一个弹夹。
幸存的几个手下立刻四散奔逃,流窜向园区不同的项目区域——鬼屋、过山车轨道下方、废弃的纪念品商店……
失去了主要目标的怪物发出愤怒的嘶吼。它蠕动着庞大的身躯,挤破了出口,来到地表。那双隐藏在扭曲头颅下的眼睛(如果还有眼睛的话)贪婪地扫视着黑暗的园区。强烈的饥饿感驱动着它。它伸出触手,轻易地将两个在旁边项目附近游荡的、动作僵硬的丧尸卷了过来,塞进嘴里咀嚼,勉强补充着消耗的体能。
尝到了“食物”的滋味,它的怒火更炽。它锁定了一个正拼命跑向“夏日水乐园”方向的原手下背影,发出一声混合着怨恨与饥饿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开始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