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穿过沃森区的封锁后,葛城王牌驾驶着车俩,如同黑色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驶入歌舞伎町这片由无数炫目霓虹、全息投影和巨大喧嚣编织而成的光怪陆离的迷阵之中。
“直接去航天港。”曼城茶座的声音低沉而决绝,“我们没有时间再绕路了,必须抢在军用科技完成全面布控之前冲过去。”
车子在歌舞伎町拥挤的车流中艰难穿行。
窗外是爆炸性的感官洪流,数十米高的全息艺妓在空中翩然起舞,宽大的电子和服袖口流转变幻着妖异的图案和色彩,巨大的立体广告牌播放着震耳欲聋的饮料和义体广告,低音炮的轰鸣透过车身钢板直抵胸腔,与心脏疯狂共振,人行道上摩肩接踵的人群如同沸腾的彩色浪潮,喧嚣的叫卖声、醉汉的狂笑、街头乐队的嘶吼混合成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声墙。
这片极度混乱的海洋,暂时成了他们脆弱的护身符。
然而,这片由喧嚣构成的虚假宁静,很快就被打破。
“有尾巴。”曼城茶座不断地转头看向车后,义眼里闪烁着的微光,精准地穿透了车外炫目迷离的光影瀑布和汹涌人潮,“一辆黑色的水谷隼,一辆灰色科尔比。”
那是军用科技的车辆。它们就像两只闻到血腥味的鬣狗,隔着两个车距紧紧地跟着她们。
“他们在确认我们的路线。”曼城茶座摸向放在身旁的狙击步枪,“葛城,能不能甩掉他们?”
葛城王牌瞥了一眼后视镜,瞳孔在车外不断闪过的激光广告的映照下微微有些收缩,“当然可以,不过你们得坐稳了。”
她没有立刻加速,反而驾驶着车辆像一条滑溜的鱼,更深地扎入这霓虹沼泽。
葛城王牌猛地拐进一条仅容一车通过,两侧墙壁被层层叠叠的荧光涂鸦和破烂招贴画覆盖的小巷。车轮碾过湿滑反光的石板路,溅起浑浊的水花,水花里倒映着街道上方横七竖八的晾衣绳和闪烁的迷你灯笼。
但追踪者如同附骨之疽,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他们的车顶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光瞄准器红点,像毒蛇的信子。
“他们知道了我们的方向是离开歌舞伎区。”曼城茶座再次报告,语气凝重如铅,“他们很可能在呼叫增援了。小心前方出口,可能会有拦截。”
“想要离开复杂街区再动手?没那么容易。”葛城王牌猛地加一脚油门,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咆哮,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般猛地撞开前方一辆慢悠悠的三轮广告车。
在一片刺耳的喇叭声、破碎的显示屏碎片和路人的惊声尖叫中,葛城王牌驾车强行冲出了歌舞伎区最繁华的核心地带。
越野车的轮胎摩擦着潮湿的地面,发出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一头扎进了与之相邻的但环境却截然不同的小唐人街。
一进入小唐人街,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和险恶。
这里的街道骤然收窄,两侧是鳞次栉比的、有着飞檐斗拱的仿古中式楼宇,巨大的繁体汉字和龙形霓虹招牌发出饱和度高得刺眼的红金光芒,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密密麻麻的木质雨棚、竹制晾衣架、纵横交错的电线、蒸汽管道和锈迹斑斑的防火梯在街道上空疯狂交织,几乎遮蔽了天空,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低矮的金属与木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油烟、香料、某种劣质熏香和垃圾腐烂的混合怪味。
“他们来了!”几乎在进入小唐人街的同时,曼城茶座就发出了警告!
那两辆跟踪已久的军用科技车辆终于撕破了伪装,车窗迅速降下,伸出了漆黑的枪口!
更致命的是,在前方的路口处,另外两辆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军用科技装甲越野车猛地从左右巷道里横切出来,沉重的车身狠狠撞翻路边的货摊,试图将前路彻底焊死!
“砰砰砰!”子弹不断从后方追兵的枪口中不断倾泻而出,狠狠砸在车俩的装甲上,激起密集的火花和金属碎屑,发出如同冰雹砸铁皮屋顶般的恐怖声响!
路边悬挂的成排红色纸灯笼被流弹轻易撕裂,燃烧的碎片如同沾血的花瓣般簌簌落下,点燃了散落的纸张和布料。
“茶座!”葛城王牌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大吼,同时将油门死死踩到底,毫不减速地朝着前方那几乎合拢的钢铁路障猛冲过去!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我来压制他们!”曼城茶座猛地探出车窗,湿冷的狂风瞬间吹乱她的头发,利用手中的狙击步枪发出了急促而精准的死亡点射!枪口火焰的闪烁,短暂地照亮了她冰冷如雕塑的侧脸。
子弹精准地啃咬在追击车辆轮胎上,迫使它们失控偏转。
与此同时,葛城王牌驾驶着车辆如同咆哮的钢铁蛮牛,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态,狠狠地侧着撞开了前方一辆越野车的车头!
剧烈的金属扭曲声、玻璃粉碎声、以及车辆警报器的凄厉尖叫声混合在一起,刺痛耳膜。
车身疯狂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而车窗防弹玻璃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小心右边!”目白善信高声报警,“摩托车!我来掩护你!”
目白善信拔出手枪,从左侧车窗探身,朝着侧方从巷子里窜出的摩托车不断开枪。偶尔有几发射外的子弹打在砖墙上,炸开点点碎屑。
曼城茶座在目白善信的掩护下迅速调转枪口,两次极速点射,将逼近的摩托车骑手打落在地。
葛城王牌将小唐人街复杂窒息的环境利用到了极致,每一次转向都游走在毁灭的边缘。她猛地将车撞进一个卖仿古瓷器和灯笼的店铺门廊,利用瞬间坍塌的木质雨棚、飞溅的七彩琉璃碎片和漫天飘散的丝绸短暂地阻碍了追兵的视线。
利用这短短的空窗期,葛城王牌猛地一打方向,从一个巨大的石狮子雕塑下方堪堪穿过,车顶刮擦着石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越野车如同从爆炸中心冲出的幸存者,带着满身的凹坑、刮痕、燃烧的碎屑和刺鼻的烟味,咆哮着冲出了小唐人街那狭窄、窒息的巷道,再次驶入了相对开阔的道路。
“暂时甩掉了…但车况很糟,撑不了多久!他们很快会像蝗虫一样追上来!”葛城王牌看着后视镜里冒起的滚滚黑烟、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灯以及远处再度响起的警笛声,语气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急促,“抓紧!下一段路是市中心区,象征的地盘,除非军用科技疯了,否则他们不会在那里开枪的!”
车子引擎发出破风箱般嘶哑而不祥的异响,但依旧顽强地挣扎着加速拖着这具残破不堪,仿佛随时会解体的钢铁身躯继续往航天港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