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泽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剧烈的心跳撞击着胸腔,胃里依旧翻江倒海。哥布林破碎的头颅和飞溅的秽物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但奇怪的是,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正从胸腔向四肢百骸蔓延,刚才搏斗中消耗的体力正在快速恢复,甚至连手臂的酸麻感也在消退。
“是那个光球……”他用力握了握拳,感觉指尖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充沛、凝聚。“它不仅恢复了我的体力,还……强化了我?”
这超现实的感觉让他恍惚,可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手背上尚未干涸的粘稠血液,都在冰冷地诉说着这一切的真实与残酷。
“在这个世界,也是会受伤,会死。对它们,对我,都一样。”
他强迫自己站起来,走到那具丑陋的尸体旁。生存的本能压过了恶心,他必须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他捡起那柄生锈的铁刀,又看了看自己沾血的金属棒球棍。
“铿!”
他用力将两者对砍,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后,生锈的铁刀刃口顿时崩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果然,现代工业的产物还是靠谱些。”他扔开废铁,目光转向那面粗糙的木盾。他用左手试了试,“嗯,虽然小,但足够轻便,关键时刻能挡一下。”
就在这时,林间再次传来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更加兴奋和尖锐的怪叫!
昀泽脸色一变,立刻伏低身体,透过灌木缝隙望去。
只见之前那队哥布林的其中几个去而复返,带来了大约10个哥布林。而它们手上原本锈蚀的武器,换成了沾满血迹的斧头!
昀泽瞬间明白了之前的误判,“留下一个放哨,一部分人去报信召集部队,另一部分则是去找斧头并叫来更多人手,是想直接在墙边砍树搭阶梯,所以他们回来的这么快!”
原先队伍的几个哥布林很快发现了异常。
放哨的同伙不见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让它们躁动起来。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很快,十几双充满恶意的小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昀泽藏身的方向!
“糟了!这股味道他们肯定闻到了,得赶紧跑,看他们来的方向,他们的巢穴应该就在这个树林的南边”
“我现在靠近西边的山脉,先往山上跑吧,山上的视野更加广阔,如果直接往北进入那茂盛的密林可能会迷失方向,那个怪鸟的巢穴应该筑在高处,只要不是太高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说罢昀泽一个箭步朝着山脉冲去,这个动静也使哥布林发现了他。
“呀!!!”身后立刻爆发出愤怒的咆哮,哥布林们挥舞着血斧,疯狂地追了上来。
得益于光球恢复的体力,昀泽的速度并不慢。他灵活地在林间穿梭,耳后哥布林尖锐的叫声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往山上狂奔了约四百米,一道陡峭的岩壁挡住了去路,只能沿着崖底向左或右绕行。
“左边!往南边走!”他瞬间做出决定,折向左方,继续夺命狂奔。
又沿着崖壁跑了七八百米,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路断了!
一道近四米宽的巨大裂缝将山体撕裂,深渊之下云雾缭绕,寒风呼啸着从地底涌上,发出令人齿冷的“呼嚎”声。
昀泽一个急刹,鞋底在碎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险些滑落!
他探头向下望了一眼,顿时一阵眩晕,深度绝对超过两百米,摔下去必死无疑!
而身后,哥布林疯狂的尖叫声越来越近。
绝路!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回头和十几只拿着血斧的哥布林拼命,绝无胜算。
只能跳!
他飞快地将背包、棒球棍和木盾奋力扔到对岸,
随即后退了二十米,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定对岸的落点。
这时,哥布林已经追到裂缝边,看到眼前的景象,它们发出得意的、嘲弄般的怪叫。
“啊——!!!”
昀泽发出一声怒吼,用尽全力冲刺起来!每一步都将脚下的碎石蹬飞!
起跳!
身体腾空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能感受到深渊下涌上的冰冷气流,能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轰鸣。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都凝聚在这奋力一跃之中。
“给我过去!!!”昀泽在空中喊叫着。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他成功了!双脚结结实实地砸在对岸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前翻滚了两圈才卸去力道。
“咳……咳……我……我过来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脱力感一同袭来,他趴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
哥布林们显然没料到这个“两脚羊”竟有如此胆量和力量,丑陋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恼怒。
一只哥布林不甘地后退几步,尖叫着助跑起跳!
但它矮小的体型和爆发力注定无法逾越这天堑。它的指尖离崖边还差着一大截,就在绝望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直直坠入了无底深渊。
其余的哥布林被这骇人的一幕震慑,挤在裂缝边探头探脑,最终只能对着对岸的昀泽发出无能狂怒的尖啸,悻悻地沿着原路返回。
操场上,一个寸头男正嚣张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从办公室搬来的皮质转椅上。他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花臂,手中沾着*迹和毛发的消防斧随意地搭在肩上。他身后站着几十个身材高大的体育生,脸上带着残忍的、掌控一切的戏谑笑容。
它们充满愤恨的集体尖叫声,穿透暮色,传到了不远处的学校。
讲台下,是黑压压一片惊恐无助的学生。而在最前方,几具诗体被随意丢弃——其中赫然包括眼不瞑目的校长和几位老师,显然在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刚才……西边山里是什么声音?”人群里,有人颤抖着小声问。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叫?”旁边的人侧耳听着,脸上恐惧更甚。
“管它什么叫声!”一个恶霸模样的学生恶狠狠地吼道,“现在都给我老实点!天哥说了算!再不听话,这就是下场!”他踢了踢脚边的诗体。
被称为“天哥”的寸头男笑了笑,享受着这种生杀予夺的快感。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正在被地平线吞噬,巨大的黑暗如同幕布般缓缓落下。学校发电机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它还能支撑多久?灯光熄灭之后,这片被人类暴力和恐惧所统治的操场,又将迎来什么?
他们丝毫不知道,一场由无数哥布林构成的死亡浪潮,正循着鲜血与喧闹的气息,朝着这座孤岛般的学校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