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3411年,弗洛西斯圣城的白雪大片的落下,就像圣战时神女降下的辉光,整座城市都被覆上了一层厚重的铅白色。
零号侧身立在高楼的42层位置,幕墙镜面映出她的整个姿态,炯炯的目光直视外界——楼宇之间雪道交错,位于视界中央的是一座超过一百二十层的尖顶大教堂,云层在它的腰间环绕。
编号FO99号的怪兽“毒蝰”正像蟒蛇一样攀缠着它。唾液从嘴角滴落到地面,便瞬间长成一座尖刺模样的大山,刺破教堂的钢砼骨架,砖石、碎片纷纷脱落,远处以及更远处,到处都是类似的唾液生成物,它的深蓝色眼珠中,竖立的瞳孔咽下了整座城市。
两百年之前教皇国还处于鼎盛时期,设计师康纳利便设计了这座神女大教堂。为了更好地采光,他给这座建筑开满了雕花的长窗,在窗与窗的每个间隔处,不论是墙内还是墙外,一个不落的放置了活灵活现的圣者雕像。
也是为了能让这座建筑能够延用千年,他在这座建筑的坚固程度上使用了最高的设计标准。大量的魔石被灌入砼壁之中,与上千个圣者雕像一起构筑成能防御一切武器破坏的多重复合法阵。
就在这座建筑的中层室内,在天空与大地之间的位置,身着白面黑底纱裙,盖着黑色披肩,散着及腰的桃色长发,模样面容精致的B2少女,拔刀指向面前那位与她面容穿着完全一致,唯独白纱红底裙不一样的A3。
相较于B2的凶光毕露,A3的自信令她骄傲的昂首,双手提起裙摆向对方施了一礼,其背后的长剑自行展开,在出鞘的剑吟声中一分为五,颇有灵性的交织出一个剑阵,直至所有剑尖都盘旋着,做好了迎击的招架式。
编号F124的怪兽“眩惑回声”在大教堂上方的位置遁现,它伸展出长达百米的魔翼,凶猛的扇动着空气,狂暴的气压疯狂的震颤着地面,庞大的重量落在大教堂的另一侧,尖长的爪牙深深地抠入墙中,又是大片的建筑碎片纷纷坠落,它在云端倒悬,咆哮着发出定位的超大范围的音波。
脚下那片蚂蚁般渺小的人群迅速的捂住耳朵,却仍旧是慢了一步,魔音只是略过他们便在他们的脑海里不断的回荡,直到口鼻冒血纷纷失去意识。
......
......
车灯亮起的一刻,雪地中站在黑夜里的少女好像披上了光的霞衣,提着一把锃亮到可以刺破夜色的长剑,压帽下的眼眸里藏着灰色的倦意,她就这么侧着身子停在道路的中央,踩着厚厚的积雪。
她是零号。
刚刚才阻止了B2与A3的战斗。
她们两人在全城民众的围观中,肆无忌惮的唤出了序列兽,作为守护圣城的蔷薇骑士团成员,她们不该如此,可笑的是她们这么做的原因仅仅只是“互相看不爽”这么简单。
来自地底深渊的恶魔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只要我党的命令一下来,作为兵器的我们就得立刻奔赴战场。
可她们两个居然因为如此可笑的理由而随意消耗序列兽的使用次数,她们难道不知道,每一次召唤都会剥掉她们十年的寿命吗?
B2已经使用了三次,A3更是使用了四次,可她们连二十岁都没到!
她们对各自的生命竟如此的不珍惜,还是说她们已经看淡了生死,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都已经没有所谓了,认为生命不过是几个冰冷可笑的数字,难道她们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丝毫的意义值得追求吗?
零号想不明白。
直视着照亮她的那对天使眼,里面的女人终于把车灯从远光调成了近光,剪刀门升起的瞬间,一只盈润的足踩着金底的高跟鞋蹬在沥青路面上,鞋上的绑带沿着她的小腿一路缠绕向上,白纱红底的长裙拖了出来。
那个女人踩着“噔噔噔”的声音一路走来,在零号身前半步的位置停止,单手插在腰间,下巴微微扬起,她总是带着一副自信的从容微笑,然而眼底的纯净早已揭穿了她的底色。
“我饿了!”
“公司食堂有吃的!”
“食堂的不好吃,你给我做。”
就是这个蠢笨到令她咬牙切齿的女人——A3!她只喜欢吃零号给她做的食物,每天都像一只等待投喂的猫,只要把她喂饱了,就会撒开丫子地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就像这一次,居然在神女大教堂里胡闹!
零号只剩下无可奈何的叹息,抬手揪住A3的耳朵扯向她的座驾。
“疼疼疼疼!”
“带路!”
涡轮发动机顷刻轰鸣起来,车辆在漆黑的夜幕里疾速划过,留下两道车轮行驶过的痕迹。
“生气了?”A3自带清冷特效的音色里多出了些许干坏事被当场逮住的弱弱试探。
零号在副驾位置,看着公路前方不断向她放大、并飞速向后退去的雪松群,没有任何想要回应A3的兴趣。
“零号?别生气嘛,今天是我的生日。”A3大概是猜到了她生气的原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咬在“生日”这个字眼上时,已经细微的根本听不见了。
零号向车门一侧倾斜地靠着,透过车窗看向一根根倒退的松树更外面的雪景,一条围绕着弗洛西斯圣城的蜿蜒如蛇的野湖,此刻已经被大雪彻底覆盖,她怨念的吐出一句准备了很久的话语:“我早就给你做好了蛋糕。”
A3想过零号的无数种回答,也做好了该如何回应的准备,可等来的这句话让她沉默了很久,她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心安理得地接受零号释放出的温柔,只好收起所有的小心思,坦诚的把自己的真心剖给零号:“抱歉,让你担心了。”
零号还是望着那条野湖,她想起在大楼42层里与社长的一番对话,可她实在觉得太累了,从未像现在这般疲惫,哪怕是倚靠着车门都抵挡不住想要躺下的欲望,连多说几个字都不想,但还是得支撑下去,把社长告诉她的内容给到A3。
“信息部的卫星拍到了玛格丽特海岸上出现的阿诺德之龙的阴影,我们曾经杀死的恶魔最多还有两个月就又要复活了。从明天起,你、我、还有B2,要一起前往支援当地玛格丽特的地下铁血党。”
零号忽然扭过头来,像是刚从楼上跑到楼下时忽然忘了要干的什么事情,带着疑惑地看向A3:“B2人呢?”
“她正在弗洛西斯最豪华的飞鸟夜总会包场吧。”
A3提起B2就会往这些莺莺燕燕的地方去想,原因无他,每次任务结束后B2都会钻到这些地方,有次任务执行的太晚,A3在B2的车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边都是围绕着她的福瑞,各个身上都练出了美到让她直流口水的腹肌。
而花痴的B2就端着一杯插着柠檬片的六色鸡尾酒坐在她的对面,身边左拥右抱的,眼神迷离地就像长在这里的情种,看到A3清醒了过来,交叉着叠在右腿上看起来被润滑过的左脚就会轻轻地点一点,让她觉得最好看的来自塔不甘高山的霜狼波尔津去逗逗那个情窦未开的小女孩A3。
虽然A3也觉得那个来自塔不甘高山的霜狼长得特别的帅气也很有味道,但未经人事的A3除了拘谨地点头yes摇头no,然后就在互动的开骰子游戏上,被B2一杯又一杯的疯狂跳开,虽然那个时候A3确实在波尔津崇拜的眼神里喝成了一个大酒神,只是当时有多豪迈,事后在卫生间里就有多狼狈!
A3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B2现在会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