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基米~哈基米~哈基米~”
东海帝王双手叉腰,身体随着她自创的古怪舞步左右摇摆。
她那元气十足的嗓音,此刻彻底脱离了音准的束缚,在自由的旷野上尽情驰骋。
“麦昆昆~你就是我的哈基米~”
帝王扭动着身子,像一只快乐的电动马达,朝着沙发上端坐的目白麦昆蹭了过去。
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到有些刺眼的笑容。
目白麦昆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薄红转为深红,最后沉淀成一种铁青色。
她握着高级白瓷茶杯的指尖,微微颤抖。
杯中的红茶,漾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帝王!”
麦昆努力维持着目白家继承人应有的优雅与从容,但声音里的羞恼却怎么也藏不住。
“请注意你的言行!”
“这、这成何体统!”
她嘴上严厉地斥责着,可那悄悄泛红的耳朵尖,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哎呀,帝王,这种歌只能图一乐。”
一个清朗中带着笑意的声音,悠悠地响起。
夏日悠靠在门框边,双手抱在胸前,好笑地看着眼前这堪称胡闹的一幕。
她缓步走来,身上还带着训练后清爽的薄荷味。
“想不想学一首真正能代表你,一开口就能让所有人为你献上膝盖的‘王者归来’之歌?”
“王者归来?”
这四个字,仿佛一道闪电,精准地劈中了东海帝王的心。
她那双闪烁着活力的眼睛,瞬间亮起了炽热的光芒。
前一秒还黏在麦昆身上的“哈基米”挂件,立刻弹射而起。
“要学!”
帝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夏日悠的面前,几乎要贴在她的身上。
“悠悠快教我!什么样的歌?”
夏日悠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一段悠远而略带伤感的钢琴前奏,缓缓流淌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兀转变的氛围,而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夏日悠没有立刻开始教唱。
她的目光,落在了帝王的眼睛里,那双曾因伤病而黯淡,又因不屈而重燃光芒的眼睛。
她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唱完后,你要像站在日本德比的终点线前一样,看着你最重要的人们,用尽你全部的骄傲与不屈,告诉他们——”
夏日悠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孩子们,我回来了。’”
这句台词的力量,瞬间抽空了房间里的所有杂音。
空气的流动,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麦昆、米浴、无声铃鹿,甚至连角落里摆弄着水晶球的诗歌剧,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动作。
她们的视线,汇聚在夏日悠与东海帝王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股庄重的,肃穆的,近乎神圣的紧张感,在Spica队舍中弥漫开来。
音乐再次响起。
东海帝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她眼中的跳脱与活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邃,是沉淀了无数荣耀与挫折的故事感。
她开口了。
那本该是元气满满的声线,此刻却带上了一层磁性的沙哑与感性。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灵魂深处被淬炼而出,饱含着漫长旅途的疲惫,离别的思念,还有重逢的无尽渴望。
她唱的不是技巧。
是她自己。
是那三次骨折,是那无数个在病床上辗转反侧的夜晚,是那份永不熄灭的,对赛道的执着。
曲终。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
帝王再次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扫过麦昆,扫过米浴,扫过铃鹿,扫过诗歌剧,最后,落在了夏日悠的身上。
她的眼眶里,有泪光在闪动,但她的声音,却无比坚定。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份浴火重生的骄傲,凝聚成一句话。
“孩子们,我回来了。”
第一个发出声音的,是目白麦昆。
“哐当!”
一声脆响。
她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了茶托上,温热的红茶溅出,烫在了她的指尖。
她却毫无所觉。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先是被那句“孩子们”的称呼,雷得外焦里嫩,一股荒谬的羞耻感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帝王眼中那份她最熟悉不过的,在绝望中重生的璀璨光芒,又狠狠地刺中了她的心脏。
那是她追逐了一生的,属于“帝王”的光。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像是被煮熟的虾子。
她指着帝王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不成调的字眼。
“帝、帝王!”
“这歌……”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词汇库,在此刻是如此的贫乏。
一直安静地缩在角落沙发里的米浴,早已泪流满面。
她不像麦昆那样有激烈的外在反应。
她只是用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呜咽声泄露出来。
帝王的“归来”,让她想起了自己。
想起自己从那个被所有人畏惧,被称作“黑色刺客”的孤独存在,到赢得天皇赏(春)之后,被欢呼声所接纳的艰难历程。
那份不被理解的痛苦。
那份渴望证明自己的执念。
那份……终于归来的释然。
泪水,温热地,顺着她的指缝滑落,滴落在她黑色的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地呢喃。
“帝王小姐……”
“她唱的……太好听了……”
这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无声的共鸣。
正在角落里,进行着柔韧性训练的无声铃鹿,整个人都定格在了一个拉伸的姿势上。
她的世界很简单。
只有奔跑。
只有前方。
但那句“我回来了”,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的枷锁。
那场几乎断送了她整个赛马娘生涯的,秋季天皇赏。
那份从云端坠入深渊的寂静。
那个在病床上,对所有人许下的,“必定归来”的承诺。
她没有流泪,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那双清澈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紫色眼眸,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站在光芒中的东海帝王。
在那一刻,两位都曾经历过深渊,并最终归来的传奇,完成了超越语言的对视。
她们都懂。
全场反应最为清奇的,当属诗歌剧。
她先是震惊地张大了嘴,一副世界观被刷新的模样。
随即,她的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光芒,让夏日悠想起了前世那些发现了新大陆的科学家。
“我明白了!”
诗歌剧猛地从地上弹起,她一把抓过自己身旁的占卜水晶和塔罗牌,激动地大喊起来,声音响彻整个队舍。
“这是言灵!是‘必胜祈愿’的究极形态!”
“通过咏唱充满力量的歌曲,将自身的不屈与信念注入其中,再配上宣告回归的咒文,就能将‘胜利’的因果律强行固定!太厉害了!”
她的逻辑,总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在所有人还沉浸在感动与震撼中时,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一套理论构建。
她像一阵风,冲到了夏日悠和帝王的面前,双眼灼灼地放着光,里面全是名为“渴望”的东西。
“拜托了!悠大师!帝王前辈!”
“请务必将这个‘幸运仪式’传授给我!”
“下次比赛前要是用了这个,我的运势绝对能突破天际!”
夏日悠看着她这副魔怔的样子,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叮!检测到宿主‘渴望表演’的强烈意念,隐藏任务激活!】
【任务名称:舞台中心的恐惧诗人】
【任务要求:使用『待兼诗歌剧体验卡』,演唱指定歌曲《跳楼机》,震撼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