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歌舞伎区,氛围依旧喧嚣浮华,葛城王牌和目白善信没有过多逗留,径直回到那家隐蔽的居酒屋。
门口的守卫似乎早已接到通知,看到她们过来,没有任何阻拦,沉默地拉开了格栅门。
北部玄驹依旧跪坐在窗边,姿势似乎都未曾改变。她缓缓转过身,黑色的和服袖口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掠过两人,最终落在葛城王牌身上。
“比预计的时间要快。”北部玄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甚至没有询问结果,只是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清酒杯,“西侧陡坡的风景如何?”
葛城王牌立刻明白就刚刚的行动肯定被北部玄驹一直盯着看,说不定稍微有些失误北岛组的人就会窜出来灭口,好让六街帮的人找不到证据。
“还行。就是巡逻的脚步声有点吵。”葛城王牌淡然回应。
北部玄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对葛城王牌的认可。
她轻轻拍了拍手。
身后的纸拉门无声滑开。两名北岛组成员押着黄金巨匠走了出来。
那正是黄金巨匠。她看起来有些狼狈,昂贵的服饰沾了些灰尘,金色的长发也有些凌乱,连带着头上那顶小小的王冠头饰都显得有些暗淡。但在黄金巨匠蓝色的瞳孔中燃烧的并非恐惧,而是桀骜不驯的怒火和屈辱。她的手脚没有束缚,也许这算是北岛组对黄金家仅剩不多的敬意,也有可能是刚刚才卸下来的。
黄金巨匠看到葛城王牌和目白善信,尤其是陌生的目白善信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暴躁。
“你们就是老姐新找来的废物?还是那个傻逼中山庆典又赢了点什么把我赎出去的?”黄金巨匠的声音沙哑却充满攻击性。
北部玄驹淡淡开口,打断了她的叫嚣:“巨匠,你的运气不错。葛城王牌,做的好,交易完成了。”
她挥了挥手,那两名壮汉松开了手,退到一旁。“你可以跟她们走了。”
“交易?”黄金巨匠愣了一下,眼睛在葛城王牌和目白善信之间来回扫视,瞬间明白了自己并非因黄金家赎买而获释,她脸上的怒意更盛,却不再是针对眼前两人,而是彻底转向了那个将她输掉的人,“中山庆典那个白痴!等我回去……”
“那是你们黄金家的内部事务了。”北部玄驹优雅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下了逐客令,“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就带上她,离开我的地方吧。”
葛城王牌对黄金巨匠简短地说了一句:“跟我们走。”语气不容置疑。
黄金巨匠虽然暴躁,但并非毫无眼力,她狠狠瞪了北部玄驹的背影一眼,压下满腹的牢骚和怒火,跟在了葛城王牌和目白善信身后,走出了这间令人压抑的和室。
来到霓虹灯闪烁的街头,葛城王牌没有停留,而是对两人说道:“先找个地方,然后等……”她看了一眼通讯器,并没有未接来电。
然而,黄金巨匠却哼了一声,打断了葛城王牌,“等?我可没时间等。我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但我现在必须得要先回一趟黄金家。我得找中山庆典那个白痴好好算一算帐。”不等葛城王牌回应,她便转身快步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葛城王牌看了自己下通讯器一眼,西崎龙刚刚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
“随她去吧,我们先去来生,西崎龙在那里。解决了黄金家的麻烦,我倒要看看他能给到些什么。”
她们没有叫车,而是选择穿行在夜晚的街巷中,警惕着可能的追踪。
约半小时后,来生的地下入口出现在眼前。穿过略显狭窄的通道,来生酒吧那标志性的、融合了粗犷与奢华的氛围扑面而来。蓝调音乐低沉地回荡,空气中混合着顶级酒精、烟草和空气清洁剂的味道。各色各样的佣兵、中间人和情报贩子聚集于此,交谈声嗡嗡作响。
吧台后,西崎龙正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个玻璃杯,看到葛城王牌和目白善信进来,他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用下巴指了指靠近角落的一个空卡座。
葛城王牌和目白善信走过去坐下。很快,西崎龙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
一杯是葛城王牌常喝的,另一杯则是给目白善信的无酒精特调饮料,液体在杯内呈现出宁静的蓝色。
“梦之旅对你们办的这件事很满意。”西崎龙将酒杯放下,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葛城王牌点点头,“看来黄金巨匠她自己平安回黄金家了。所有你这边呢?我希望你能拿出来能与之相匹配的东西,这一趟活跑的可不轻松。”
葛城王牌切入正题,眼睛紧紧地盯着西崎龙。
西崎龙靠在卡座隔板上,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不必要的关注点,才压低声音开口:“Relic芯片这事呢,水可能比你想的还深。象征科技把它捂得严严实实。”
他顿了顿,“不过,确实挖到一条可能的路子,但也是条险路。”
目白善信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心脏微微加速。
“负责Relic生物芯片部分研发的核心科学家之一,一个叫砂糖灯的人,”西崎龙继续说道,“最近和象征科技闹翻了。她手里肯定握着Relic最底层的设计数据和核心算法,甚至可能包括……”
西崎龙挠挠头,“如何安全分离或稳定意识体的方法。”
“她叛逃了?”葛城王牌继续追问,身体微微前倾,“她现在在哪?”
“她想彻底离开夜之城这个泥潭。”西崎龙的表情变得严肃,“两周后,康陶公司的一艘高度戒备的玄龙级武装浮空车将从夜之城直接飞往中国境内的康陶总部。象征科技在全力追捕她,而康陶则急于接收她和她所拥有的技术。我们现在谈论的,可是两大巨头之间的博弈。”
“有办法拦截吗?”葛城王牌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紧。
西崎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正常情况下,想都别想。那跟正面攻击军用科技的要塞没什么区别。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意味深长,“黄金家,对,就是你刚帮他们解决麻烦的那个黄金家,他们在这方面有点特殊门路和传统艺能,或许有办法能把那辆铁鸟从天上请下来。至于具体怎么做,代价又是什么,那就是他们的秘密了。你得自己去问。”
“梦之旅她可精着呢,这次要不是黄金巨匠,你可别指望她会愿意进来搅这摊泥水。”
葛城王牌瞬间明白了,“所以你要我去解决黄金家的麻烦。”
“我知道了。”葛城王牌深吸一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谢了。”
“葛城,”西崎龙没有立刻离开,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凝重,“这事牵扯太大了。象征、康陶,背后可能还有更深的漩涡。为了一个……”
西崎龙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过去的影子,值得把命押上去吗?”
葛城王牌沉默了片刻,余光瞥了一眼身旁正努力消化这些信息的目白善信。
“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葛城王牌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就在这时,葛城王牌的通讯器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卡座间凝重的气氛。
是曼城茶座。
葛城王牌立刻接通:“茶座?”
曼城茶座清冷而急促的声音传来,背景里似乎有遥远的警报声传来,“时间到了。航空港的航班不会等人。周日宁静的人可能已经察觉了我们的位置。我们必须立刻护送爱丽速子出发!”
葛城王牌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黄金家那边还需要多久?”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得花点时间来准备准备。”
葛城王牌猛地站起身,对西崎龙快速说道:“保持联络,黄金家那边一有动静就通知我!”然后一把拉起还有些茫然的目白善信。
“走!我们得赶紧回去了!没时间解释了,路上再说!”葛城王牌的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没有片刻迟疑,葛城王牌带着目白善信,快步冲出喧闹的来生酒吧,将西崎龙担忧的目光和未喝完的饮料抛在身后,径直冲向夜色笼罩的街道,寻找前往沃森区的载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