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艾莉莎将一个饭团夹到楚陈兴的便当里:“这个饭团给你,你不要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楚陈兴把饭团夹到嘴巴吃起来,今天艾莉莎已经拿到了教材,不需要再借用他的书了。
“那你为什么一上午都不和我说话?”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性格啊,没有什么值得说的话题,就干脆不说了。”
“那你这样不会没有朋友吗?”大概是自认关系比较近了,艾莉莎现在也会和楚陈兴说些比较涉及隐私的话题。
楚陈兴很自然地承认道:“嗯,就是没有啊。”
“但你看起来好像很正常的样子,不像是那种……就是那种样子。”艾莉莎突然用筷子指向教室里的某个角落,楚陈兴顺着筷子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正孤身一人朝教室外走去。
那背影就像是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在风雨交加的夜晚游荡在街头寻找避雨之处。
这不是比企谷吗?一个晚上没见,怎么变得这么捞了?
脑中忽然闪过比企谷在烹饪教室里吃焦炭饼干的样子,楚陈兴的视线扫过教室内,寻找由比滨结衣的身影。
由比滨此时正和她的现充小团体混迹在一起,只是她有意无意瞥向门口的模样,让楚陈兴知道她并没有真的忘记比企谷对她的帮助。
总感觉自己现在应该做点什么,楚陈兴叹气,对门口喊道:“喂,比企谷!”
比企谷的背影明显抖了一下,他慢慢地转过身来,一双死鱼眼还是那么得充满了残念的感觉。他看向楚陈兴,然后指了指自己,表示自己的疑惑。
“就是在喊你,过来吧。”楚陈兴朝他招手道。
比企谷在门口纠结了一番,他感觉如果自己过去的话,会连累楚陈兴他们在班上的风评也下降的,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过去才好。
如果不过去的话,班上的人只会觉得他比企谷不知好歹吧,居然对他这种边缘人表达的善意都可以无视。
反正他的名声也不会更差了,牺牲一下又有何妨?
一咬牙,比企谷决定当做没听到的样子,继续往外走。
这时,楚陈兴的声音又传出来:“我说,你该不会打算一个人躲厕所里偷偷吃午饭吧?”
感觉全班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背部,比企谷瞬间感觉压力山大,要是现在逃跑的话,大概高中生涯都会被人认为是在厕所里吃饭的吧。
可恶,居然使用这么恶毒的陷阱吗?这下不得不回头了。
比企谷迅速转身,气势汹汹地来到楚陈兴的桌前,像是下战书一样把便当盒放下:“不,我才不会躲在厕所里面偷偷吃午餐呢,只有被霸凌的人才会这样做吧。”
楚陈兴毫不在意比企谷故作严肃的表情,他对有些拘束的艾莉莎说道:“别看这个家伙这样子,其实他属于那种亚撒西类型的男主。”
“什么叫男主啊,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角色罢了。”
“哦~平平无奇,比企谷你知道吗?这种形容词,在故事里面通常都是用来形容那种深藏不露的重量级角色的。”
“真的吗?你不是在骗我吧?”比企谷将信将疑地看着楚陈兴,然后叹了口气,“你不该喊我过来的,现在班上的人估计都觉得你们也是和我一样的怪人了。”
“呵,这话说得,你认为我会在意他人的看法吗?”
楚陈兴一点也没有压抑音量的意思,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压力,反倒是比企谷被吓得额头冒汗,东张西望。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要说得那么大声嘛。”比企谷感觉自己今天一天受到的刺激,比往常一个星期都要多了。他看看坐着的楚陈兴和艾莉莎,感觉自己站在这里有点显眼,于是打算去自己的位置上把椅子搬来。
还是楚陈兴看不过眼,随手从旁边没人的座位抽了张椅子让比企谷坐下。
“这样不好吧,毕竟是别人的椅子,万一椅子的主人并不欢迎我坐……”
“啧,那他们用你的座位的时候,有考虑过你的意见吗?还是说,你也觉得你的意见不重要?你比他们低人一等?”听到比企谷的说法,楚陈兴的心底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愤怒,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言语间也有了些攻击性。
艾莉莎也感觉到楚陈兴的说法有点不太对劲,她从桌底扯扯楚陈兴的衣角,提醒他不要说了。
比企谷反驳道:“当然不是。”
然后果断坐在了楚陈兴搬来的椅子上,以展现自己的决心。
楚陈兴保持沉默,他就是有些看不惯比企谷这种所谓‘自爆’式的温柔,才没有在一开始和这位男主角有什么接触。
即使他知道比企谷的本性不差也是一样,如果是他,他可从来不会如此迁就他人。
“原来你们认识啊?以前没见你们聚在一起说过话,我还以为你们不熟呢。”察觉到气氛有点僵硬,艾莉莎转移话题,开始尝试调节气氛。
与此同时还感觉有点无奈,明明是楚陈兴把人喊过来的,结果却要她来缓和两人的关系是怎么回事?
“以前也不算认识吧,我最近加入了一个叫侍奉部的社团,我们都是成员,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侍奉部?好奇怪的名字……”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社团部长是雪之下,就是之前和我传绯闻的那个。其实就是之前走廊里碰巧遇到的时候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有绯闻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吃饱了没事干。”楚陈兴吐槽道。
比企谷在旁边默默听着,从小就孤身一人的他,此刻意外体会到了和同学一起吃午饭是怎样的感觉。
嗯……和自己一个人吃午餐的感觉截然不同,虽然旁边一直有人在说话,偶尔会觉得有点吵闹,但感觉不坏。
比企谷的眼睛看向正在肆意展示自己想法的楚陈兴,虽然都是班级上的孤独者,但是他果然和这个人是不一样的。
他是因为嫌弃维持人际关系的麻烦,才拒绝和他人的往来。
但是这个人不一样,比企谷能感觉到,对方那种隐藏在平静表面之下的高高在上。犹如闯进游戏世界里的玩家,对待NPC的态度一样,无论他人有怎样的高贵背景或者是财富,在他的眼中也不过只是一串数字形成的背景,根本不值一提。
唯有他自己,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实。
在侍奉部里,楚陈兴甚至还有过自称为神明的言论,听起来极为嚣张。
所以,楚陈兴对所有人都表现出平等的态度,其本质其实是一种平等的歧视。
而眼前的艾莉莎、又或者是雪之下,她们都是极为优秀的女生,平常接触的同学对她们往往有抱有其他的心思。在这种环境下,楚陈兴这种极为纯净的相处态度,反而能够吸引到她们的青睐吧。
对于比企谷自己来说,和楚陈兴这样的人相处……好像还不坏?
不需要考虑如何继续维持关系,不需要为了迎合而戴上虚伪的面具,只需要展现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就好。这种相处的方式,不就是他所追求的真物吗?
莫非,其实他才是自己最合适的朋友?
楚陈兴正在和艾莉莎讲述关于由比滨的委托,他试着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比企谷其实是个好人。此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恶寒,转头看向比企谷。
于是就看见比企谷不知怎么摆脱了死鱼眼,正用一种饱含情感的目光看着他。
楚陈兴:?
他停住口中的话语,默默和比企谷对视着,片刻后低声说道:“比企谷,能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吗,有点恶心。”
比企谷露出受伤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