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镇,在广袤的宁州之中,不过是毫不起眼的一个小镇。
然而,因其恰好坐落于金虹剑派与白帝楼两大修仙势力的交界地带,在修仙界的版图上,倒也并非默默无闻。
在当地百姓的口中,永安镇却有着非凡的意义,它是连接传说中仙山岱舆的风水宝地;相传,在上古时代,修士们口口相传的修行吐纳之法,正是从岱舆山中流传而出,进而播撒至整个修仙界。
但进入修仙界二十年的洛秋水,早已听闻过十几个版本的修仙起源传说,因此对这等说法并不以为意,只觉是个无趣的传言罢了。
此次,她不过是在从白帝楼购置法器后,四处游历之际,偶然被永安镇中凡人的生活景象所吸引,这才决定前来一探究竟,权当游览。
刚踏入永安镇,洛秋水那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瞬间便吸引了镇门附近男女老少的目光。众人纷纷侧目,围观者如潮水般络绎不绝。
她见状,佯装走错地方,匆忙离去。随后,她施展灵气,巧妙地将自己的绝世容颜隐匿起来,化身为一位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如此一来,才得以悄无声息地融入镇子之中。
其实,即便无需借助易容丹的神奇功效,筑基期的修士也能凭借自身灵气,对容貌进行一番浅显却精妙的伪装。尽管在同阶修士眼中,这等伪装不过是孩童的把戏,颇有几分掩耳盗铃的意味,但对于凡尘俗世中的普通人而言,却已足以以假乱真,让人难辨真伪。
自转生到这个世界后,洛秋水一直生活在繁华似锦的逸风城。即便只是在下城区的一个偏僻角落,但管中窥豹,也能领略到仙城的无尽繁华。而永安镇则截然不同,这里简单朴素的生活,透着一种凡人独有的质朴之美。
“这并非凡人生活的美,丫头。你不妨去问问那边辛勤劳作的青年,看他是否觉得耕田种地是幸福之事。”魏无极缓缓开口,语重心长地说道。
洛秋水略一迟疑,随后迈步向不远处那位正埋头苦干的男子走去。那男子面容略显沧桑,仿佛历经了无数风霜,看上去竟像是中年之人。
她轻声问道:“这位兄台,瞧你田间的作物长势如此喜人,不知你心中可曾感受到幸福?”
那男子手中正忙着调控灌溉的水阀,闻言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地瞥了洛秋水一眼,言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幸福?我种地都快累死了,还幸福个什么劲儿?!”
“呃……兄台所言,确也有几分道理。”洛秋水尴尬地应和道。
男子不耐烦地点了点头,便不再搭理洛秋水。洛秋水见状,也只好悻悻然转身离去。
洛秋水悠然自得地在永安镇内漫步,她的脚步从喧嚣繁华的集市延伸至镇外的广袤农田,又穿越了绿意盎然的稻田。途中,她偶遇了一座朴素却充满生机的学堂。
那里,清澈响亮的读书声悠悠传来:“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
这熟悉的韵律触动了她的心弦,让她不由自主地驻足聆听。教书匠那循循善诱、为孩童们传道授业解惑的声音,仿佛将她带回了遥远的过去——二十多年前,在逸风城的学堂外,她曾是一名聆听夫子讲述经典的女童,也在学堂中学会了基本的读书识字。
自那日起踏入修行之路,洛秋水的容颜似乎并未被岁月留下太多痕迹,依旧保持着少女时代的模样。
她的身形略长高了些许,依旧保持着少女时期的活泼与俊俏,更添了几分修士特有的空灵与超凡脱俗之气。她已经好久没有体会到凡俗中人的生活了。
角落中,有一个畏惧的女童正躲在一旁,偷偷聆听学堂的教书声。洛秋水见了,心生怜爱,想上去摸摸她的头,却发现女童惊惧地看着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飞速向家的方向跑去。
洛秋水这才尴尬地想起来,她用灵气生成的样貌是一个平凡的男子,去摸小女孩确实有些不妥,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变态行为。
洛秋水花费两天时间,悠闲地将永安镇的一草一木都走遍了。然而,她发现自己身后总有三五个男子跟随。每当她走进一个偏僻的角落,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合围上来。
她连续几次利用法术摆脱了这些跟踪的凡人,后来觉得无趣,便打算离开镇子。然而,在镇门口,她却被几十个拿着锄头和铁棍的壮年男子围住了。
为首的男子有着一身结实的肌肉,看行走的步伐似乎是一名先天武者。他身边跟随着一个很机灵的小鬼头。
男子背着一柄大砍刀,询问那个小男孩:“毕长寿老弟,你说他就是那个疑似劫走我家妹妹的人?!”
毕长寿贼溜溜地转了转眼珠,说道:“咱们镇子一向没有外人来,这家伙在永安镇踩了两天的点,体力也好得很,摆脱弟兄们好几次追踪,可能还会修士们的戏法。最重要的是,我听严妹妹说他刚来的时候就想绑走她,只怕十有八九是他了。”
戏法?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
还没等严无望说什么,洛秋水一脸烦躁地解除了变装的法术。她身着出尘白衣,配合那天仙般的容貌,瞬间刷新了永安镇男子对美人的定义。大部分人都呆住了,几个胆大的人甚至口水都流出来了。
年幼的毕长寿也呆住了,喃喃道:“仙人在上,这家伙是会变身的妖怪吗?”
为首的壮汉要好很多,他狠狠咬牙,挥舞大砍刀向洛秋水劈去,怒斥道:“妖女,还我妹妹的命来!”
“你是煞笔吧!!!”洛秋水脸色黑了两分,轻轻运转法术,释放出的水系波涛将围观的几十个凡人掀飞到空中。
“啊啊啊!!!救命啊!”
“都给本座闭嘴!”
十分钟后,一群鼻青脸肿的永安镇男子坐在地上,低头不语。那名将他们掀飞到空中的绝色仙子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他们的首领严无望和狗头军师毕长寿则在连连为刚才不礼貌的行为道歉。
“姑奶奶啊,刚才是我跟严老哥不懂事了,给您赔礼道歉了。”
洛秋水无所谓地挥挥手。她教训这些人并非出于对自己的冒犯,而是觉得若换做一个普通的游客,只怕就稀里糊涂被这些乡间男子给擒下,搞不好会被折磨死。但无论她如何解释,严无望和毕长寿都是一脸不信,只是重复地口头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行了行了,别道歉了。你说你妹妹被劫走了是怎么回事?我警告你别骗我,我有读心的法术哦。”
严无望听了长出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释起来。
原来昨晚严无望和他小弟喝酒去了,临走前把自己妹妹留在屋内。他在回来的时候感到有人跟着自己,只是喝醉了不在意,一回家就趴到椅子上睡着了。
等到了第二天醒来,严无望找不到自家妹妹了,连忙发动自己人脉在永安镇四处寻找。毕长寿说最近两天有陌生男子在镇子内闲逛,严无望觉得他和自己妹妹失踪脱不了关系,就带人质询,结果就起了冲突。
洛秋水冷漠地看了严无望一眼。他在乡间能拉出数十个同伴,还想不分青红皂白地活捉一个前来的游客,多半是此地的一个流氓头子。
不过,他起码算个好哥哥了。
洛秋水看着身前这些畏惧中隐藏着怨念和邪念的乡间地痞,淡漠地说道:“我现在闲着没事做,就帮你去找找吧,但不保证能找到。”
严无望听了大喜过望,正想好好感谢这位仙子,抬头却看到她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毕长寿则抬头张望了一番,确定洛秋水离开后,吐槽道:“严老大啊,你别看这个仙子长得年轻,实际可能是一百多岁的老怪物了。”
“胡说什么呢!人家仙子看你年龄小刚才都没打你,其实你小子最该挨揍的,谎报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