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下就不清楚了。”
听到楚逸的反驳,甲谷廉三干笑一声,默默退至众人身后。
紧接着,楚逸又来到门口的水桶旁边,伸出另一只食指,轻轻抹了一把地面上的水迹。
心有猛虎的他细嗅自己的手指后,再次察觉到了可疑之处:“不过奇怪的是,水桶旁边的这滩液体倒是无色无味,很有可能就是普通的自来水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越水七槻那边又有了新发现。
“地上这两根白色的棍子是......?”
只见在那副铠甲的旁边,散落着两根长短不一的塑料棍。
“这是支撑杆,常用来横隔在房间的墙壁与墙壁之间,用来晾晒洗好的衣物,我家里就有一根,能伸能缩,还挺方便的。”鉴识课警员耐心解释道,“恐怕是箱子倾倒下来的时候,一并倒塌下来的杂物吧。”
正当越水七槻默默组织语言,准备开始自己的推理时,楚逸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看到堀部大吉的手上戴了一双满是搬运痕迹的劳作手套,于是蹲下身来,用法医提供的手指扳直器,分别戳了戳死者的十根手指。
很快的,楚逸发现了另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你们看,死者的小指和无名指根本没有完全戴进手套里。”
看到这一幕,躲在暗处的堀部音弥顿时脸色一变,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
“?”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这位堀部家二少爷的身上,有的人一头雾水,有的人一脸玩味,有的人冷眼旁观。
“啊哈哈,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正常人戴手套的话,一般会把手指全都套进去,如果按照楚逸先生的意思,现场的这双劳作手套可能是某人在家兄去世后再给他戴上的。”
堀部音弥打了个哈哈,很快收敛起了眼神中一闪即逝的慌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微妙的兴奋。
“难道说,大吉少爷的死存在他杀的可能性?”甲谷廉三闻言,表情更是不敢置信,“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啊,要上二楼的路只有一条,就是我们刚才上来的楼梯,当时我们几个都在大厅,没有人能从我们眼皮子底下偷偷溜上二楼。”
“那么犯人到底是从哪里来,后来又是往哪里逃走了?”堀部珠代的声音略微发颤,显然是被这种猜测吓得不轻。
“要说哪里最有可能的话......我觉得是通过储藏室里的唯一一扇窗户吧。”
堀部音弥邪魅一笑,主动指向墙边紧闭的窗户。
听到这话,楚逸主动上前打开窗户。
他抬头向外望去,结果却发现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
看庭院里的积雪情况,恐怕早在堀部大吉遇害之前,这场雪就已经开始洋洋洒洒地下起来了。
暴风雪山庄,密室杀人,这要素也太齐全了,就差个死神小学生,直接就可以开机了。
楚逸微微眯起眼睛:“雪地上似乎并没有留下脚印,凶手想要通过窗户入侵二楼,又不想留下太过明显的痕迹,那就必须借助某种工具,比如高跷之类的玩意。”
“不愧是想象力丰富的侦探,果然提出了一个很有趣的猜想呢。”堀部音弥笑了笑,“可是侦探先生,你不觉得奇怪吗?”
“当二楼传出响动的时候,我们连一秒钟都没有耽误,立刻从一楼赶到了犯罪现场,如此短暂的时间差,凶手真的来得及从那扇窗逃走吗?”
“除非......堀部大吉在箱子掉下来之前,便已经被某人杀死了,而真正的凶手为了制造意外事故的假象,特意给箱子的掉落过程,准备了一个定时装置,打算以此来迷惑我们的调查方向。”
越水七槻目光锐利地扫向堀部音弥。
“而所谓的定时装置,很可能就是这两根不起眼的支撑杆。”
这么说着,她走到那两根支撑杆旁边,拾起其中较长的那根:“这种伸缩式支撑杆,如果用作定时机关的话,可以先将较长的支撑杆卡在箱子和储物架之间,作为临时支撑,然后用较短的支撑杆连接到某个会逐渐融化或移动的物体上。”
楚逸瞥了眼死者身边的糖水,开口接过话茬:“要想支撑起那副沉重的铠甲,方糖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根据方糖的分子结构,每一块方糖理论上都能承受一百斤以上的重量。”
“正是如此,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话说到一半,越水七槻忽然从兜里掏出一支圆柱形的签字笔,然后将其放置到储藏室门口的地板上。
由于年久失修的地板有些一边高一边低,那支签字笔很快就顺坡而下,一路滚到了距离储物架不远的位置。
做完这个实验后,越水七槻嫣然笑道:“正如你们所见到的这样,那个犯人在行凶之后,故意打翻了门口的水桶,让水流缓慢流向支撑杆,然后再融化支撑杆底部的方糖,导致箱子最终掉落并发出巨响。”
“这就是凶手真正的逃跑路线,通过巧妙‘变更’死者的死亡时间,以此欺骗警方和侦探,让所有人都误以为这是一场意外事故。”
尽管只是初次见面,但楚逸和越水七槻之间的配合倒还算是默契。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拼凑出了整件事的真相。
“我们在场的四个人当中,曾经找借口离开过一段时间的人,貌似只有你和甲谷管家吧?”
回想着二人离开时的神态,楚逸抬眼看向堀部音弥。
注意到警察那边时不时投来的异样目光,堀部音弥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他先是沉默了一下,接着大声为自己辩护道:“我承认两位的推理很精彩,不过在这个时代,就连警察办案都要讲证据,更何况你们只是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