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星干涩地开口。
从卢卡一系列的举动,以及留下的小盒子来看,那个女孩,可能已经……
三月七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的心情,一下子就陷入了低谷:“啊…怎么会是这样的。”
希儿惋惜摇头,叹气:“上下层区的开放,来得太迟太迟了。”
她看向其他人:“开拓者,我想…我想咱们还是忘了这事吧。你觉得呢?”
星想了想:“我想找他聊聊。”
希儿点头:“嗯…我也是。但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吧。”
楚然沉默着将笔记本装回盒子里,放回原处:“今晚我们先回列车吧?”
“嗯。”星和三月七不出意料地点头。
希儿有些疑惑:“不住在贝洛伯格了吗?”
丹恒轻咳一声:“列车还有很多事需要我们处理,抱歉。”
“啊没事。”希儿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你们在这儿也没住多久。”
可不嘛?也就两三个日夜而已。
三月七扯了个僵硬的笑容:“嗯,不过我们确实很需要休息的。”
希儿目光落在盒子:“也是,是该好好休息一下,那就,我送送你们吧?”
在回去的路上,她们碰见了奥列格。
“卢卡那边怎么样了?”
希儿沉着脸,把卢卡与玛吉的故事简单概述出来,奥列格深表遗憾。
“诶,那小子啊。”奥列格叹了口气:“不过还真是有他的作风。”
希儿微微颔首,那就是个行事冲动的家伙,但也恰恰因此,他是个感情用事的家伙。
奥列格忍不住感慨:“别看卢卡那小子一幅愣头青的模样,他心里其实装得下很多东西。
“对了,他跟你说过那只机械手的来历吗,开拓者?”
对此,希儿似乎也知道一些内情。
星摇摇头。
奥列格回忆道:“那大概是…六年,不对,七年之前?算了,不纠结。
“总之,当时我带着一帮弟兄在隔壁熔锤镇巡逻,正好路过一个不起眼的工匠铺子。”
星和三月七若有所思,卢卡和玛吉都是熔锤镇的人。
“店主身边坐着个红毛小子,在一旁有气无力地干着杂活,眼睛里一点儿神都没有。”
说到这里,大家已经知道红毛小子是谁了。
连奥列格都忍不住笑起来:“对,那个家伙就是卢卡,没想到吧?
“当初的他,就像行尸走肉般。后来我说服了店主,让那个红毛小子跟我学些技能。
“毕竟,他当时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感觉随时都会掉入裂界。
“卢卡这小子,学得很快。一开始,不管我教他什么,他也不怎么吭声,只是闷着头学。
“后来,在熔锤镇的保卫战里,卢卡为了从裂界手里救下几个镇民,被弄废了一只手臂。
“那次他差点就没挺过来,连着昏厥了两三天。我在他病床前守着,又内疚又着急。
“结果,你猜…他醒来以后第一句话是什么?”
面对奥列格期待的眼神。
星和三月七互相交换了一下答案。
星装出卢卡的模样与语气:“熔锤镇出身的勇士!无敌的磐岩冠军!”
“咔!不是这个吧!”三月七打断星的话。
她认真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我悟了!”
奥列格很期待:“悟到了什么?”
三月七怔了一下:“卢卡说「我悟了」。”
“……”
奥列格眼神有点失望,看着两个脑袋似乎不是很好的女孩子,道:“其实不是。”
“他说「师父,我很高兴!」”楚然忽然开口。
这一开口,直接惊呆了奥列格。
也惊呆了希儿。
看着奥列格的表情,星和三月七都知道,卢卡当时说的就是这句话。
奥列格嘴唇有些哆嗦,点点头道:“对,就是这句话,你…很聪明。”
虽然大家不说,但他不是像希儿一样迟钝,总能从蛛丝马迹中猜到点什么。
奥列格把目光从楚然身上移开:“他说那话的时候全身缠满绷带,血肉模糊的…
“但那是他第一次冲我露出笑脸,那表情我现在闭上眼还能瞧见。”
星点点头,长舒一口气:“我明白了,卢卡他就是在那场保卫战中改变了自己。”
奥列格颔首:“嗯,卢卡那小子,把身边人的命看得比自己重要,从小就是这样。
“在那场战争中,他意识到自己还有力量保护其他的人,此后就不留余力地燃烧自己。”
三月七想起了玛吉的事情,情绪有些低落:“可有些事他真的尽力了,还是做不到。”
奥列格安慰道:“这一点卢卡会想明白的,至少他现在完成了玛吉的梦想。”
“可玛吉再也看不到了。”三月七一想到这,就想哭。
除了玛吉,还有多少个出生在下层区的孩子,也是曾怀揣着那样的梦想呢?
而如今,又有多少个孩子能健康长大,直到见到真正的天空呢?
她们所习以为常的天空,于下层区的孩子来说,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素未谋面的世界。
世界的参差,怎会如此之大……
星轻轻搂过三月七,拍着她的肩膀安慰:“没事的,没事的……”
丹恒微微动容,走在开拓的道路上,他见证过无数世界的悲剧,但仍会为每一场旅途中所发生的一切感到哀伤。
这究竟是好,还是坏。
楚然双手插兜,望着远处的柳钉镇,他无能为力,想到了自己。
曾经的玛吉和他一样,命不久矣。
他或许只是比玛吉多一点幸运而已,多一点见识而已,并没有多么高高在上。
想到这里,楚然将双手从兜里掏出来,朝着柳钉镇的方向默哀。
而后,她们简单与奥列格叙叙旧,随后便告别了希儿,希儿还得在下层区处理事情。
回到上层区后,三月七率先去找布洛妮娅商量下层区的事儿,可惜布洛妮娅正在开会。
希望这场会议能顺利进行吧。
临走前,她们还去「星核」所在的禁区看了一眼,原先封印「星核」的囚笼此刻空荡荡的。
看来,姬子和瓦尔特已经将「星核」封印并且带走了。
“走吧。”丹恒催促着。
而后,大家返回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