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话 时空之钥
饭后午休时，韩璐在饭堂逮住唐政，将父亲的笔记递给他：“怎么样？你看得懂吗？”
唐政凝视着笔记，指尖缓缓划过纸面。字迹间的公式与推导并非走马观花即可领会，非得握笔伏案、逐行推演才能参透深意。他并未急于停留某处，而是一页页匀速翻阅，目光时而在关键段落稍作停留——显然，他正试图从字里行间捕捉整体脉络，先在脑海中勾勒出笔记的核心框架。
他的指尖在纸页上突然顿住，瞳孔因某行公式骤然缩紧——那串推导如同一束强光刺破迷雾，让他眼底泛起惊喜的涟漪。他猛地坐直身子，喉结下意识滚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仿佛触到了久寻不遇的珍宝。
下一秒，他的眉间却突然拧成死结。视线在前后段落间来回跳跃，手指在桌面无声比画，神情从惊叹瞬间跌进困局。某个关键步骤的缺失像堵在喉咙的刺，让他咬了咬下唇，目光死死锁住那行被墨迹晕染的批注，瞳孔里翻涌着疑惑的暗潮。
纸页翻过的沙沙声中，他忽而又短促地笑出声——某个隐晦的关联突然在脑海中接通，如同齿轮精准咬合，让他眼神骤然发亮。可未等笑意蔓延，新的矛盾又撞进视线，他猛地揉乱头发，指节抵着太阳穴缓缓画圈，表情在恍然大悟与困惑不解间反复拉锯，活像被无形的线扯动的木偶，脸部表情却像会变色般，惊喜困忧间来回颠簸。
韩璐见唐政闷头苦想时那张阴晴不定的脸，见他不回应，直想敲他脑袋，却又怕打断他的思路，急得在一旁牙痒痒地瞪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们在原地怔怔呆了快半小时。韩璐眼看午休时间所剩无几，心知笔记内容晦涩难懂，却迫切想听他的见解。就在她开口之际，唐政好不容易翻到最后一页，揉着太阳穴长舒一口气，眯眼惊诧问道：“你这笔记究竟从哪来的？”
韩璐终于忍不住挥拳砸过去：“少管来源！你就说能不能看懂里面的公式和原理？”
唐政捂着发疼的眼眶暗忖，这小妮子何时变得这么暴力？好像是从神盾局康复回来后。虽心有腹诽，却不敢怠慢，忙不迭回应：“大致能懂些，完全理解还得花不少时间。”
“也就是说里面的原理和推测有可能是真的？”韩璐眼底泛起惊喜，双手忍不住摇晃唐政，仿佛这样就能将纸上内容摇成现实。
“哎...哎！别摇了！再摇也摇不出金币啊！”
韩璐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尴尬缩回手，却仍用期盼的目光紧盯着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样吧，笔记能借我吗？我回去仔细研究。”
“行！你可得保管好，别弄丢了。”
“放心！你的东西我一定妥善存放！”唐政爽朗一笑。韩璐既是救命恩人，又是心中女神，她珍视的物件交到自己手上，他岂敢怠慢？再说，他也不愿见她生气难过。
韩璐终于松了口气。原本她打算若自己没办法搞懂，就只能交给神盾局。但这毕竟是父亲留下的信物，她无论如何都想留在身边。且不说神盾局是否可靠，她更希望先得到唐政的支持。
她冲他展颜一笑，眼底满是信任：“行，你研究出什么新进展立刻告诉我。”
“没问题！”唐政应下，忽然脸色一沉，摩挲着下巴喃喃道：“不过笔记里所有内容都基于一种类似‘核’的任意放缩能源，却没提这东西从哪来。。。。。。”
其实韩璐也注意到这点，但她从不因小阻碍放弃——正如父亲教导的，只要方向正确，就只管往前走，哪怕只能前进一小步，或许到时候就会有转机。若停滞不前，就永远只能原地踏步。
“先别纠结来源，咱们先把里面的原理串联起来。”
唐政点头赞同：“好！”
韩璐长舒一口气，像刚解决完一桩棘手事般终于放松下来。抬眼撞见唐政发怔的目光，她瞪他一眼，娇嗔道：“看什么？我脸上有痣？”
唐政猛地回过神，慌忙摆手：“没、没！就是觉得你边总能出些出人意料的事，难不成你真是外星人？”
话音未落，额头便挨了记爆栗。听着唐政嘶嘶吸气的声音，韩璐没好气道：“你才是外星人！这么快就出院，什么康复速度？”
这一问让唐政立刻得意起来，仰着头鼻孔朝天道：“哈哈，这你就不懂了！我有秘制的代谢促进药，能把代谢速度提升十倍以上。。。。。。”
韩璐知道这下又触碰到他的“兴奋开关”，眼疾手快一巴掌按在他脸上截住话头：“打住！别忘了只是刺穿腹部没伤内脏，要是那刀捅穿心脏，看你还怎么嚣张？”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唐政想起当时若不是韩璐及时出手，异星族人补几刀恐怕自己就没命了，兴奋的表情瞬间蔫下去，垂眸轻声道谢：“幸亏有你。。。。。。”
见他突然正经起来，韩璐反而不自在。她更希望他以后行动谨慎些——听丽姐说，这家伙居然把实验品直接用到战场上，简直太鲁莽。
“不过，你没事就好。”韩璐回头莞尔一笑，这抹笑意直撞进唐政心底。他又看得发怔，直到额头再挨一记轻敲才回过神。两人对视，笑着互瞪一眼。
再闲聊多几句后，他们便返回教室准备上课。韩璐仍惦记着唐政和宋晓波的秘密，软硬兼施甚至假意撒娇，对方却牙关紧咬半个字不露。看他抵得住所有威胁诱惑，韩璐反倒放心——既然能为宋晓波守密，对自己的事想必也会守口如瓶。这么一想，她反而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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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的夜里，暴雨如注的G城，霓虹灯在雨帘中碎成斑斓光斑。王丽握着战术手电的手指关节每一寸都紧绑着，全息夜视眼镜上跳动着肖帅的生命体征追踪绿点——此刻那光点正以非人的频率在废弃工业区窜动。
肖帅蜷缩在某处由废物堆积成的遮挡物下，强忍着全身剧烈的疼痛。他的模样正从一种面目全非的状态，朝着另一种更加可怖的形态转变——确切地说，是从苟延残喘的人形，急剧蜕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怪物，且全身的肢体躯干仍在不断变异：骨骼扭曲着顶破皮肤，新生的器官在血肉中鼓胀，畸形的肢体以诡异的弧度生长。
尽管肉体正承受着难以忍受的剧痛，但他的精神却异常兴奋激动。比起此前躺在床上生不如死的状态，此刻这副充满力量的怪兽模样，反而让他感受到了生存的意义——每一道伤口的撕裂、每一寸肌肉的重组，都在证明他正以更强大的姿态“活着”。
“全体注意，目标体温42℃，肢体异化程度已达S-3级。”王丽压低嗓音，黑色作战服下的纳米防弹层随呼吸起伏，“优先瘫痪运动神经，禁止直接爆头。”她身后的特工小队迅速散开，靴底在积水里溅起细碎水花。
转角处突然传来金属扭曲声。王丽抬枪的瞬间，一道黑影破墙而出：肖帅的右肩已膨大成肉瘤状的生物炮台，血管如猩红藤蔓缠绕着外露的骨骼，左脸完好的皮肤上还挂着半片人类的镜片——那是他之前还躺在病床上唯一可以证明自己还是一个人类的最后痕迹。
“王特员，好久不见。你以为现在还可以活抓我吗？”肖帅的喉管发出气泡沸腾般的嘶响，右腕突然弹出三根骨刺。“他们没告诉你。。。。。。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病人了吗？”话音未落直扑过来，最近的特工面对如此惊悚场面，浑身抽搐，手中枪械突然走火擦过王丽耳际。
王丽就地翻滚躲进卡车底，耳麦里传来杂乱的惊呼。她迅速甩出三枚EMP脉冲弹，蓝光闪过的刹那，肖帅的全身动作凝滞了0.3秒——本是足够狙击手锁定其脊椎异化的弱点。狙击镜红光未落，肖帅却已扑至车顶，尾巴状的异化肢体卷住一名特工甩向墙面。
“用神经毒素！”王丽趁肖帅扑向另一名特工之时，一跃而起，扯开战术腰带，注射器精准刺入肖帅腰间凸起的囊状组织。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表皮开始渗出绿色黏液，但五指仍死死掐住她的咽喉。王丽能看见他瞳孔里翻涌的数据流——那是异星族投放给肖帅的基因改造之‘种’在暴走。
“你以为。。。。。。在G城就只有我一个变异体？”肖帅的牙齿碎成锯齿状，黏液滴在王丽护目镜上腐蚀出青烟，“整个G城。。。。。。都是培养皿。。。。。。哈哈哈哈哈！！！”话音戛然而止，他的身体突然剧烈震颤，异化组织开始崩解成黑色孢子。在强烈的毒素作用下，肖帅发疯般暴走，把王丽甩向一旁。王丽强忍眩晕翻滚到安全区，无法动弹的她眼睁睁地瞪着肖帅消失于黑夜之中。
暴雨冲刷着肖帅残留的残骸，王丽摘下染血的手套，指尖捏着半枚带编号的芯片——那是原来绑在肖帅手腕上跟踪器里的。耳麦里传来总指挥的沙哑指令：“封锁全城，展开地毯式搜索。”她望着远处高楼缝隙间的血色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