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夏饱点亮了帐顶的小灯,在道具箱前清点着来到整合运动据点的收获。
收获颇丰,他获得了一顿高级猫饭,一把精良的主武器,以及可供住宿的猎人帐篷。
就是...还缺点装备。
他看了看身上的保暖毛皮,除了主武器外,他没有获得其他的衣装,这是个大问题。
也许天亮后还得去物资管理处问问。
未等熄灯睡下,夏饱便看见帐口有人影站立,既不出声也不移动,看着都有点唬人。
“是谁?”
夏饱将帐幕掀开,屈臂保持着防守姿态,到看清人影后才放松少许,帐外沉默的人影他在训练场见过。
“是我。”
霜星回答后便继续站在原地,手提着两套整合运动的制服,沉默不语。
她的确不知道如何照顾人,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你...进来吧。”
夏饱没让对方继续站在外面,他大致明白了霜星前来的目的,对方应该是代表物资处来给他们递送衣装的。
“喝热水吗?”
伊诺接过了衣装,将这些东西都收纳进道具箱里,随后他从道具箱中掏出了一罐热饮摆在小桌上。
霜星教了他很多法术的技巧,他对霜星的观感不错。
“不了,热水会让我的内脏烫伤。”
霜星拒绝了好意,语气冷冰冰的。
源石技艺令她的体温严重低于常人,即使是稍烫的水都会烫伤她的器官,她最多进食一些乌国的辣糖,那种酒和香料混合而成的食品能让她感受到片刻的温暖。
“实际上,这是用雪水兑出来的,原料是某种特殊的辣椒。”“它并不烫,但是喝完之后可以让身体发暖。”
夏饱适时解释到,他没听说过喝调和热饮会扣血的情况,而且小小一罐就能长时间抵御寒冷,这可以称得上是某种怪猎世界的神秘小饮品了。
在伊诺期待的眼光下,霜星迟疑了良久。
她小喝了一口,确实没有被烫伤,而且久寒的身体竟然出现了微微的暖意。
“谢谢。”
“...”
道谢后,霜星小口酌完了所有的热饮,身体暂时恢复了正常的体温,这种温暖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此刻,在伊诺的微笑注视下,她终于做好了敞开心扉的准备,她决定完成塔露拉的嘱托,照顾好这两个孩子。
“你们...杀过人吗?那些非感染者。”
“...”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杀掉了四个人,为了活下去。”
“后面...又杀了很多人,那些人的温度在我的手里消失,变成没有生命的尸体。”
夏饱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他过去图图掉的NPC估计都能填满整个鲜血王朝了,但他的艾露猫似乎有些破防了,微笑的脸骤然就垮了下来。
夏饱还没有杀人的实感,但伊诺有,他知晓霜星描述的那种感觉。
伊诺用源石技艺操纵那些人杀死了自己的至亲、痛恨的至亲,并在那天将家里变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地狱。
“以后...你们也得学会面对,死的人会越来越多、杀的人会越来越多,直至完成整合运动。”
“只需记住,杀人是正确的,这就是革命要前进的代价。”
夏饱不是很认同霜星的说法,霜星说的这些话放在他那边是要当作邪教处置的。
不过,联想到这片苦难大地的背景,他决定再观察观察,他着实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
在霜星的冷声教导下,伊诺已经蜷缩到了夏饱的身边,泣不成声。
“萨沙...我...我不想杀人...我想唱歌的...”
哽咽的抽泣声抽回了夏饱的注意力,他面色复杂地看向靠近的霜星,由她来教导伊诺术式,真的没问题吗?
霜星靠近伊诺坐了下来,语气仍像是冷得没有情感,但夏饱听出了深层掩埋的关心:
“第一次杀人后,我也像你一样害怕得无法入睡,但后来我明白,这个世界有多么寒冷。”
霜星将手抚上了伊诺的肩膀,她很明白那种感觉,那种一切希望都已崩毁的绝望感,她痛恨的就是这个世界的绝望。
霜星慢慢安抚着抽泣的孩子,寒冷的声音哼唱出了一首摇篮曲,将伊诺哄睡:
《Lullabye:
(乌萨斯语)
在梦里你将要窥见...令人生畏的冒险...
月亮独自在天空高挂...喃喃讲述着...命运的童话...
我们谁也无法逃离...夜幕降临...
大地轻摇着臂弯...合上你的眼睛...
唱一首摇篮曲...晚安吧,晚安。
(乌萨斯语)
》
...
“出来一下。“
霜星关上了帐顶的灯,轻声向着夏饱说道。
营帐外,霜星片刻的温柔恢复了寒冷,身体中热饮的效果也在摇篮曲的时间里耗尽。
“你比梅菲斯特更加成熟,我希望你能照顾好他,能做到吗?”
“我尽量。”
“你没有杀过人吧,你没有那种情感。”
“什么情感?”
“沉重的情感。”
霜星沉眸看着夏饱,尽管不明显,但她能感觉得到,夏饱身上的那股淡淡的不真实的轻浮感。
“过几天跟我去杀人,你应该会杀吧?”
“会杀的...”
哈!?
什么?
夏饱答应下来后才反应过来他到底答应了什么,这整合运动真是邪教吧?
刚加入一天就教唆着去杀人,这合理吗?
夏饱应下后,霜星转身离开了。而夏饱也轻步走回了营帐,躺在床铺上。
这下换他有点睡不着觉了。
他的脑海里仍在回放着霜星那寒冷的声音、杀人的邀请、以及摇篮曲。
不管了,总之先待个几天,等到出任务时,他再观察观察,大不了再带着伊诺隐身跑路罢。
通缉令已经有切城两张了,也不怕再多上整合运动这两张,缉多不压身。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