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哒吃饱了。
她本人对咕哒子,身体素质是盲信的,毕竟是能跑赢b叔,没事就在高空玩自由落体的人类。
据说咕哒子原本是恐高的,但是灵子转移经常出问题后,咕哒子习惯了。
咕哒略微松了口气,幸好不是身穿,不然刚降临就歇菜了。
吃饱了就开始困,吃饱喝足大概就是这种意思吧,咕哒努力睁开眼睛,看向梣,感觉梣的心情还是很差……也是,毕竟刚刚经历了这么多。
咕哒在心里悄悄叹气。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咕哒的眼皮越来越重。
她靠着冰冷的岩壁,努力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沉重的寂静,但大脑已经罢工,连组织一句完整的话都变得困难。
梣一直静静地坐在火堆的另一侧,凝视着跳动的火焰,那双红肿的蔚蓝色眼眸中倒映着火光,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一座被悲伤冻结的孤岛。
然而,她并非没有在观察。
她注意到了咕哒每一次因困倦而垂下的头,也看到了她因为山洞的寒气而下意识抱紧双臂的细微动作。
她在此刻意识到,眼前这个突然降临的,自证来自未来的存在,是人类。
脆弱的人类。
在咕哒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她感觉身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梣坐到了她的身边。
咕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看到少女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但美丽的侧脸。
“靠过来一点吧。”梣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岩壁太冷了。”
不等咕哒回应,梣主动向她靠近,将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却依旧是身上最能御寒的衣物,分了一半盖在咕哒身上。
“你……”咕哒有些语无伦次,困意与惊讶交织在一起。
“你是人类,会生病的。”梣没有看她,视线依旧落在火堆上,轻声说道,“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在我面前死去了。”
尤其,是向她伸出援手的人。
在经历了极致的恶意之后,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是如此珍贵。
咕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就是梣,这就是摩根啊,无论发生了什么,如何被仇恨的烈焰灼烧,仍有一片柔软。
“谢谢你。”咕哒的声音很小,几乎要被风声盖过。
她不再抵抗睡意,顺势将头轻轻靠在了梣的肩膀上。
少女的肩膀很瘦弱,咕哒僵着脖子,不敢泄力,直到梣伸出的手,轻轻摁了一下她。
看着放松下来的咕哒,梣没有动,任由这个异乡的来客枕着自己,陷入沉睡。
洞外,暴雨渐歇,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滴声。
洞内,篝火静静燃烧,将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
咕哒是被林间清晨的鸟鸣声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便感受到了几件事:脖颈的僵硬,篝火熄灭后山洞内的阴冷,以及……枕着的那副肩膀一夜未动。
她猛地直起身,动作太大,牵扯到了有些麻木的肌肉,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
梣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望着洞外。清晨微弱的光线从洞口斜射进来,勾勒出她瘦削而笔直的轮廓。
那双蔚蓝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雨后湿润的森林,一夜之间,昨日那种几乎要溢出的悲恸与憎恨,似乎都被她收敛到了深不见底的眼底。
“你……一晚没睡吗?”咕哒揉着脖子,有些愧疚地问。
“妖精不需要像人类一样频繁地休息。”
咕哒叹了口气,得出了结论:“人类是有极限的。”
“我不想做人了!”咕哒哭丧着脸,她就没睡过这么差的觉,感觉脖子落枕了!
揉了半天,能够僵硬转头之后,咕哒才放下了手:“昨天,谢谢你。”
梣摇了摇头。
“我们该走了。”她说道,“这里不安全,追兵随时可能找到我们。”
咕哒点点头,迅速收拾了一下自己。
所谓的收拾,也只是拍了拍探险者制服上的灰尘,然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她们没有任何行李,走出山洞,一股雨后特有的清新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森林经过一夜暴雨的洗礼,显得格外青翠。
“我应该叫你什么?”咕哒问道,摩根还是梣,或者其他名字?
“薇薇安。”
咕哒愣了一下,点头,她对不列颠的地理一窍不通,完全是个路痴,跟着梣走就行了。
她看着梣的侧脸,少女的表情平静,但咕哒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怒火,像一座等待喷发的火山。
等到梣遇见妖精骑士之后,这股怒火才会消下去吧,咕哒想着。
她们的旅途正式开始了。
咕哒跟随着梣,从边境游走,小心翼翼地避开妖精的聚落,向不列颠本土走去。
咕哒能感受到,梣都在配合她的身体进行行动,一日三餐和晚上的休眠,都是她这个人类需要的举止。
咕哒能做到的,就是白日不停歇的奔走,尽量快一些抵达中原。
她知道接下来的剧情,梣会化作雨中魔女,游走于不列颠,解决灾厄,然后再被妖精厌恶驱逐,重复这样的旅途。
别的可能做不到,但是骂人这事咕哒表示自己擅长,毕竟母语博大精深,在攻击力上是拉满了的。
到时候那些妖精翻脸,她就要和它们对骂,从祖宗十八代开始骂。
妖精的祖宗们也不是什么东西。
如果只是杀了大角神,按照对方温和的性格,可能自己生个千年气就释怀了,偏偏妖精们还把巫女瓜分了,作为人类的素材使用,这下直接变成不死不休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