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田经纪人此刻如同被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楚子航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酒吧老板,竟真敢直接报警,还把警察招到了这风口浪尖上!
更让他心惊的是楚子航那毫不掩饰的强硬态度和冰冷的眼神——那绝不是普通生意人会有的眼神!
他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冲野洋子也安静了下来,酒意似乎被警察的到来驱散了大半,她垂着头,双手紧握放在膝上,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一言不发。
楚子航瞥了一眼明显受到惊吓的冲野洋子,转向目暮十三,声音平淡:“目暮警官,人交给你们了。我还有客人要招呼,就在这儿问吧。”
目暮十三会意,点点头,神情严肃:“好!楚老弟放心,这里交给我们!”
楚子航不再停留,转身回到吧台后,重新拿起擦得锃亮的玻璃杯,仿佛刚才的骚乱从未发生。
他刚站定,一个按捺不住好奇的客人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
“老板,刚才那位……真是大偶像冲野洋子?”
“嗯。”
楚子航头也不抬,继续擦拭着杯子,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
“嚯!真没想到!”
客人兴奋地搓了搓手:“我还以为这种大明星只去高档会所呢!老板你这小店……有点东西啊!”
他眼珠一转,凑得更近:
“那个……刚才洋子小姐喝的是什么酒?给我也来一杯尝尝鲜呗!沾沾大明星的光!”
有钱赚?
楚子航擦拭杯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精光。他放下杯子,转身指向吧台旁的小黑板,声音平稳无波:“粉红佳人。洋子小姐同款。”
他顿了顿,指尖在黑板上的价格栏轻轻一点:“五万日元。”
“五……五万?!”
客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杯酒五万?金子做的吗?!
“这……这……”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大明星喝的酒……果然……非同凡响哈……”
楚子航将他的窘迫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从酒柜下方取出另一份酒单:“也有五千日元的版本。”
“哦?”
客人眼睛一亮。
“有什么区别?”
楚子航面不改色,开始了他那套早已烂熟于心的忽悠大法。
“用料不同。”
他拿起一瓶标签精致的金酒:“这款,选用荷兰百年老厂蒸馏,杜松子香气更馥郁,需在橡木桶中陈酿三年……”
“手法不同。”
他指尖轻点调酒壶:“特调版需以特定角度摇制七七四十九次,冰镇时间精确到秒……”
“意境不同。”
他目光扫过客人:“五万日元,品的是那份独一无二的心境与故事……”
一套组合拳下来,客人听得一愣一愣,眼神都直了。
“啧啧……”
客人咂咂嘴,苦笑着摇头:“老板,你这捞钱的本事……还真是花样百出啊!”
他咬咬牙,一拍吧台:“行!今天哥们儿就尝尝这意境!给我来杯五千的!”
楚子航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声势挺大,结果就这?
他不再多言,转身开始调酒。动作依旧行云流水,只是在调制那杯五千日元的粉红佳人时,指尖微不可察地多抖了一下柠檬汁,让那粉红色泽略显寡淡。
就在楚子航专注调酒时,休息室的门开了。
目暮十三率先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加凝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紧随其后,两人默契地将岸田经纪人和脸色苍白的冲野洋子夹在中间,如同押送犯人。
“楚老弟!”
目暮十三走到吧台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这次多亏你了!我们得立刻回警视厅!有重要线索!”
他匆匆按了下警帽,带着人快步朝门口走去。
“慢走。”
楚子航头也不抬,专注于手中的摇壶。
目暮十三一行人脚步匆匆,转眼消失在门外。
楚子航放下摇壶,刚准备将调好的酒递给客人,动作却猛地一顿!
账单!
他目光扫过吧台——那张属于冲野洋子的消费单,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啧!”
楚子航眉头一皱,迅速拉开抽屉,抓起单据就追了出去!
门外,只看到警车呼啸而去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刺眼的光痕。
楚子航掏出手机,直接拨通目暮十三的电话。
“喂?楚老弟?怎么了?”
目暮十三的声音带着疑惑,背景是警笛的呼啸。
“目暮警官,冲野洋子的酒钱还没付。”
楚子航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目暮十三无奈又尴尬的声音:“呃……楚老弟,我们现在已经在高速上了,掉不了头啊!你看……要不我让洋子小姐明天亲自过来结账?”
楚子航看着远去的警车尾灯,语气不容置疑:“行。但明天必须结清。本店概不赊账。”
“放心!放心!我一定转达!”
目暮十三连忙保证。
楚子航挂断电话,回到吧台,面无表情地将那张未结账单,用一枚小巧的磁铁,稳稳地吸在了酒柜侧面最显眼的位置。
“老板!那位大明星……该不会是想逃单吧?”
点酒的客人看着那张账单,揶揄道。
楚子航将调好的粉红佳人推到他面前,声音毫无波澜:“不会。她不差这点钱。明天会来结账。”
他目光扫过客人,补充道:“至于你……想都别想。本店,拒绝赊账。”
客人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端起酒杯,不敢再多话。
酒吧里轻柔的音乐流淌,气氛渐渐恢复平静。
楚子航正低头擦拭着吧台,忽然感觉有几道好奇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望去。
只见酒吧门口,不知何时探出了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吉田步美、圆谷光彦、小岛元太三个小家伙正挤在门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朝里面张望。
而柯南,则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他们身后,背上还挎着一个与他小学生身份极其违和的书包。
“柯南?步美?你们怎么在这儿?”
楚子航有些意外。
柯南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上前,小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放学路过。这几个家伙听说你在这儿开酒吧,吵着非要来看看……”
吉田步美立刻从柯南身后蹦出来,元气十足地挥手:“大哥哥!你好呀!我们又见面啦!”
圆谷光彦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点头:“打扰了,楚先生。”
小岛元太则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吧台后面:“好香啊……”
楚子航看着这几个充满活力的小家伙,又瞥了一眼蔫头耷脑的柯南,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都进来坐吧。”
他指了指角落一处相对安静的卡座:“别在门口站着。”
他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几罐果汁,又端上一小碟精致的曲奇饼干,放在孩子们面前的小桌上。
“谢谢大哥哥!”
步美甜甜地道谢。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柯南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你这是……怎么回事?”
柯南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小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声音闷闷的:“别提了……毛利大叔和小兰姐姐在事务所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黑衣组织的线索都没找到……”
他抬起头,眼神充满了控诉和憋屈:“结果他们就说我年纪小、需要学习、融入社会……直接把我打包塞进了帝丹小学!还是……我以前念过的那所!”
他咬牙切齿:“我现在每天要做的……是!小!学!一!年!级!的!作!业!”
堂堂高中生侦探,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如今沦落到要和小学生一起掰着手指头算1+1=2,还要被老师夸奖柯南同学真聪明……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比被黑衣组织灌药变小还要憋屈!
“早知道这样……”
柯南痛苦地闭上眼:“打死我也不听阿笠博士的馊主意……”
楚子航看着柯南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说:“我觉得挺好。”
“省得你精力过剩,总想着出去搞事。”
“……”
柯南猛地抬起头,瞪着楚子航,额头上瞬间挂满黑线!搞事?!我这叫调查!是正义的侦查!
他刚想反驳,却被元太的大嗓门打断:“柯南!快看!你的作业本掉出来了!”
只见一本印着卡通图案的作业本从柯南的书包里滑落,掉在地上摊开。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几行字:“ 5 + 3 = 8”
“小猫有4条腿,小狗有4条腿,一共有多少条腿?”
旁边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猫头和一个狗头……
“噗——!”
楚子航看着那充满童真的作业本,再看看柯南瞬间涨红的小脸,饶是他定力惊人,也差点没绷住。
柯南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捡起作业本,一把塞回书包,小脸通红地低吼:“元太!你闭嘴啦!”
柯南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自己未来的生活到底有多么的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