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敲打着深町区的霓虹招牌,电流滋啦声像垂死昆虫的振翅。
天野白石头脑海正处于一片混沌。
我,我在干什么?我不是在吃饭吗?吃的油条豆浆,牛肉包,还有,还有我是,我是张,,不对,我是天野白,不对,我tm是谁来着?
脑子好痛,不对,好痒!
天野白石感觉自己现在的脑子里面好像有一千只蚂蚁在上面开因怕,不停的摧残着他的脑细胞,就好像有人故意把他的记忆撕碎一样。
今年是,,是2025年?不对,是,是2070?不对?是,是,,,
天野白石恍惚间抬起头,巷子的尽头,有一个,一个人?
谁?是谁?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人影后,一股敌意涌上了天野白石的心头,他想要攻击那个人。
但是一种奇怪的力量让天野白石跪倒在地上,直不起身子,随后,这股力量突然消失了,一大股的记忆,另一个人的记忆涌入了天野白石的心头。
我是天野白石?,今年,19,,33岁,出生在东京,是天星集团废弃的“意识劳工”,刚刚和妻子,妻子是,,?,,离婚,带着妹?妹,天野雏田一起逃亡,因为,因为,我们窃取了龙腾重工的,,,重要数据?
我,我穿越了?为什么?因为我背着室友偷偷出来吃早饭?
接受完记忆的天野白石站立在巷子的角落,脑内神经芯片的排斥反应让视网膜闪过雪花噪点,这具30岁的躯体中残留的记忆碎片里只有两个名字:天野雏田,以及美月??
什么情况?眼前的奇怪影像和记忆让天野白石头十分的不知所措,但不等天野白石头整理思绪,一个轻柔少女的声音传来,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少女声音好像还带着电流。
“哥,,,你又在头痛吗?”
天野白石猛地抬头,酸雨冰冷的触感顺着额角滑落,混合着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的液体,巷口昏黄的霓虹灯光被雨幕切割成破碎的光斑,映在眼前少女苍白的脸上。
天野白石的记忆碎片瞬间拼凑出一个名字,天野雏田。
他的妹妹。
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穿着一件十分紧的黑色连体衣,外面还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雨水打湿了她深蓝色的短发,几缕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
天野白石突然心头一紧的,因为他看见了她那双眼睛。
很大,很亮,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此刻正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直直地望着他。然而,那本该清澈的眼底深处,却隐约流转着一丝非人的、无机质的微光,仿佛电路板接通时的幽蓝,但紧紧出现了一瞬,那一抹光芒又消失了,好像是错觉。
不知道为什么,天野白石无端的有些害怕她的眼睛。
但少女开口时,那轻柔的嗓音又让天野白石的头痛缓解了不少,这让天野白石忍不住想要听到更多的声音。
“哥?,,,你的头又在痛吗?”天野雏田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往前挪了一小步,雨水立刻在她单薄的肩头洇开更深的痕迹。
天野白石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油条豆浆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舌尖,但鼻腔里充斥的却是冰冷的雨水、铁锈和城市垃圾腐败的混合气味。
“天野,,雏,,田?”天野白石舔了舔嘴唇,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天野白石看着少女,试图从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找到属于“张XX”记忆中任何关于妹妹的片段,但很明显,徒劳无功。
我叫什么来着?对,我叫白石,可是我姓什么来着?天野?不对啊,我不是中国人吗?中国有这个姓吗?我姓什么来着。
天野白石的头颅再次疼痛了起来。
天野雏田听到他叫出自己的名字,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点点,但眼中的忧虑并未散去。
“嗯,是我。”她又靠近了一步,天野白石几乎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雨水和淡淡机油的气息。
头痛消散了,很奇怪,但出于趋利避害的生物本性,天野白石还是向着天野雏田的方向靠去。
“你刚才,,,突然就跪下去了,吓死我了。神经接口又过载了吗?还是,,,芯片排斥反应?”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他按着太阳穴的手,但又在半空中犹豫地停住,指尖微微颤抖着。
天野白石并没有回答,而是再次沉思,我有妹妹?我不是独生子女吗?
天野白石的头再次疼痛起来,再一次,出于趋利避害的本性,天野白石停止了思考,他选择先处理现实中的实际问题。
“妹,,雏田,我们在哪。”停止思考的天野白石很明显不痛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肚子好像还是很痛。
“呃,,,”他闷哼一声,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甚。这次不仅仅是痒,更像是有人用烧红的叉子在他脑浆里搅动。
天野白石身体晃了晃,不得不靠住身后冰冷潮湿、布满涂鸦的墙壁才勉强站稳。墙壁粗糙的触感透过湿透的衣物传来,带着一股真实的、令人作呕的霉味。
“白石!”天野雏田惊呼,那点犹豫瞬间消失,她一步跨到他身边,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了他湿透的胳膊,试图支撑住他。
她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手指的触感也带着一种异于常人的、金属般的坚硬和冰冷。
好硬!天野白石想到。
“坚持住!深呼吸!别去想那些碎片,集中精神看着我!”她的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但尾音里的电流杂音明显加重了,暴露了她的慌乱。
天野白石被迫将视线聚焦在近在咫尺的少女脸上。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像眼泪。那双带着非人光泽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恐惧和对他这个“哥哥”的关切。
这关切如此真实,如此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是谁?
张XX的记忆在油条豆浆的香气里沉浮。
天野白石的人生在神经芯片的灼痛中嘶吼。
而眼前这个带着电流声、叫他哥哥的少女,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冰冷又滚烫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