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斯诺克都被南方丛林包裹,而佩西斯的家就坐落在东区边缘,最接近高山树林的那一片地方。
他的住宅位置十分偏僻,掩映在亚喀尔山谷边的树林中,离周围最近的农场或住房至少有十公里,陈启顾牵着格蕾莎的手跋涉在幽深层密的丛林小路,一直到了傍晚才抵达佩希斯的住宅附近。
佩西斯的住宅是是一栋二层红白砖瓦房,周围用铁栅栏围住预防野兽,中间的隔层是大片长满杂草的草坪。在草坪右侧,见着一排排狗屋,但里面空空如也。
陈启顾抬头看看天空,发现今夜没有月光。他松开格蕾莎的小手,低声说道:
“跟着我。”
“好……少爷。”
格蕾莎嘶哑的回应道,声音比那些兽吼还要恐怖数倍。
陈启顾从背包中拿出铁钳,轻车熟路的剪断一片铁栅栏,从低矮的围墙翻了进去。
接着,他打开手电筒,在草坪上绕圈观察起来。
狗屋共有七间,皆空无一物。一旁空地有两处墓地,根据墓碑得知里面埋葬了两只狗,也就是说还有五只不知所踪。
而住宅整体能通行的路口仅有一楼后的玻璃窗,陈启顾选择直接破窗而入。
“砰!”
翻进来后,陈启顾待在原地,手中紧握左轮,另一只手拉住格蕾莎,帮她艰难的爬进来。
陈启顾待修格斯可以说经验丰富了,将她拉至身前,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开始帮她清理扎的满大腿都是的玻璃渣。
修格斯没有痛觉,恢复力也极强。陈启顾做完这一切后,格蕾莎仍是歪着脑袋看着他,湛蓝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迷蒙的光。
陈启顾叹了口气,开始打量起室内。
住宅内部的家具花式十分多样,无论是第三纪元还是第四纪元的样式都能在这儿找到。
室内充斥着一股潮湿腐烂的气息,但蜘蛛网不多,说明废弃的时间并没有很久。
为了防止电力设施老化发生火灾,陈启顾没有开灯,而是摸着黑走上二楼。
二楼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无论是主卧还是客卧的床铺都整洁干净,似乎很久没人睡过了。
探索完所有房间,陈启顾并未找到自己所预料的疯狂实验仪器或禁忌物品。
独自一人生活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没有一点特殊癖好?
陈启顾思索着,判断应该有地下室之类的密室,开始寻找起来。
“嗬!嗬!”
急促的风声响起,四周的丛林之中,一条条粗大的身影穿行而过,环伺这座孤零的住宅。
“塔克利!利!”
格蕾莎感受到危险,立刻爆发出一声响彻周边数百米的尖啸。
顿时,所有诡异的动静全部销声匿迹。
陈启顾嗤笑一声,继续搜寻起来。
修格斯怎么说也算神话生物,光是声音就足以威慑许多低等的怪物。
一番寻找,陈启顾果然从厨房旁找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门。
门甫一拉开,一股剧烈的气流就喷涌而出,带出无数恶臭的腐烂味。
这味道不仅仅是血肉腐烂的气息,而更像是尸骸在潮湿的泥土中掩埋发酵数百年之后带出的无与伦比的恶臭。
所幸陈启顾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躲过了第一轮最为恶劣的冲击。
然后他毫不犹豫服下一瓶药剂,强迫自己开始喘气适应这股气息。
待身体的反应没那么剧烈,陈启顾借手电筒的灯光就径直走了下去。
经过一段较短的楼梯,陈启顾来到一段石制的过道,尽头是一扇用铁链锁住的铁门。
陈启顾半搂着格蕾莎的身体挡在面前,一边用铁钳用力剪断铁链,打开铁门。
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铁门向内开去,露出里面庞大的景象,无事发生。
陈启顾摸了摸格蕾莎的金发,大步走了进去。
他用手电大致扫了一下,发现这里是一间大型储藏室,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东西。
墙上的一台台摆放架上是各种各样珍奇的古董,围绕着墙壁摆放了近二十具棺材,材质各不相同,那股腐臭味就是从中冒出的。
而四面的墙上则画满了一面古怪的壁画,整个人身处其中会因此感受到一种莫名压迫的恐惧感。
离铁门不到五米处,一间用于登记的桌子旁,倒着一具腐烂的只剩骨架的尸骸。
他的整个头骨几近碎裂,右手紧握着一把左轮手枪,看样子是饮弹自尽。
根据尸体上破碎的校服碎片,陈启顾大概可以确定是他可怜的室友佩西斯了。
陈启顾咂咂嘴,觉得以这位仁兄的喜好,死的也不冤。
将尸体翻开,陈启顾发现了一本快发霉的牛皮笔记本。他也不着急探索,找了一个远离尸体的角落就蹲下读起来。
看着看着,陈启顾眉头深皱。
最开始是挖公墓,把里面挖出的头骨当球踢再丢到垃圾桶,然后他开始盗古墓。
最开始他十分谨慎,绝对不碰有关于超凡力量的东西,以免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但直到两个月前的某一天,他破戒了。
根据他圈子里的消息,一名曾经霍乱一方的食尸鬼被斯诺克的卫道教廷灭杀,尸体埋入了东区的圣廷斯教堂后面的墓地。
要知道,圣廷斯教堂的管理可谓是出了名的松懈。
佩西斯太想知道传说中的神话生物长什么样了,就过去把墓给盗了。
把棺材打开的那一刻,他就陷入了一种古怪的谵妄。
棺材里什么都没有,当他抬头,他看到一道诡异的人影骑着庞大的蝙蝠在月光之下盘旋,掀起巨大的狂乱气流。
佩西斯整个人吓得几乎疯癫,稀里糊涂的跑回了家。
但他清醒时,手上已握着一块诡异的浮雕。
这浮雕似乎是纯粹的翡翠打造而成,雕刻着一只邪恶的双翼猎犬,在黑暗中能悠悠的发出绿色的光芒。
从这一刻起,佩西斯就能听到一种若有若无的疯狂奸笑。
哪怕他丢掉了这块浮雕,这奸笑声依旧不会消失。
佩西斯因害怕变得歇斯底里,他知道自己将无法逃避这种厄运,必须寻求学校的帮助。
但因为会暴露自己的邪恶癖好,佩西斯犹豫了,他开始试图自己寻找方法解决。
然而一切都是无用功,那诡异的笑声越来越清晰响亮,而在每一个夜晚,他都仿佛能看到那道身影骑着巨大的蝙蝠在月光下盘旋。
终于,佩西斯无法忍受了。
在一个月前,在密闭的储藏室,他决定对着浮雕开枪,试图毁灭这块邪恶的东西。
日记的最后一页,他似乎已经完全疯癫,仅写下了一大段潦草的独白。
“告诉我,我该祈求哪位神?他们复活了,只待棺材破开那一刻,我将被撕碎。
在外面,滴血的死尸乘着那些魔鬼在天空盘旋,发出残忍的奸笑,随时会向我俯冲而来。
此刻,唯有自我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