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瑟这才缓缓松开紧握怀表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望着舷窗外海面上漂浮的魔物残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历经风浪后的坚毅和身为舰队统帅的自豪。
她拿起通讯器，声音传遍整个舰队，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干得漂亮，孩子们！记住，大海是枫丹的庭院，任何未经许可闯入的恶客，都要付出代价！保持警戒，继续巡航！”
“枫丹舰队，前进！”
当胜利的消息传回沫芒宫，芙卡洛斯看着那份字里行间都透着硝烟味的战报，蓝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被这捷报冲淡了几分。
“李陵川！快看！贝瑟司令又打了一场大胜仗！天哪，她简直……简直像战神附体！报告里那些怪物，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她居然……”
她兴奋地挥舞着战报，差点把桌上那瓶昂贵的枫丹墨水打翻。
正在研究一份关于新型发条机关动力核心、图纸上画满了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暴躁标记的李陵川抬起头，嘴角也勾起一丝难得的、带着点敬意的笑意：
“好事儿。这老家伙……咳，这位老将军，骨头硬得很。这可是厄歌莉娅时期为数不多的、真正为你留下的宝贵遗产。”
他放下图纸，走到窗边，望向港口方向，仿佛能看见那艘伤痕累累却依旧威武不屈的旗舰，“一个贝瑟，能顶十个夸夸其谈的将军。”
芙卡洛斯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眼中充满了憧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要是……能多一点像贝瑟司令一样的人就好了。我们的舰队，我们的军队，面对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压得她小小的个子都快看不见了。
李陵川闻言，不由得也重重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这破班谁爱上谁上”的沧桑感，感觉自己的龙鳞都要被这破事磨秃噜皮了。
内忧（旧贵族、预算、各种扯皮）外患（深渊怪物、胎海危机）下，他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拆成八瓣用了：
要盯着新舰建造，要协调学院搞战斗机械，要管灰河和卡尔学院别出乱子，要帮芙卡洛斯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主要是用红笔划掉不切实际的预算申请和骂人的话），要维持赌场生意给国库输血，还要随时准备化身“物理拆迁办”去处理各种突发麻烦……他感觉自己的龙鳞都要被磨平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用力揉了揉芙卡洛斯那手感极好的、毛茸茸的蓝色脑袋，动作带着点粗鲁的关心，又带着点寻求安慰的意味（毕竟龙也是要解压的）。
嗯，毛茸茸的，手感确实不错，能解压。
芙卡洛斯被他揉得一个趔趄，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终究没躲开，只是小声嘟囔：“发型乱了啦！再揉要秃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坏消息并未减少，反而像滚雪球。
深渊怪物的出现频率和规模都在疯狂增大，如同无形的绞索，逐渐勒紧了枫丹通往外界的海路和陆路咽喉。
进出口贸易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奢侈品、原材料、甚至部分粮食的供应都开始亮起红灯。
枫丹廷的物价肉眼可见地开始坐火箭，市井间弥漫着焦虑和“这日子没法过了”的叹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在一次由芙卡洛斯主持、李陵川和那维莱特列席的最高军事会议上，贝瑟·埃尔司令的声音斩钉截铁，她重重一拍海图桌，指着大幅海图上那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红色危险区域标记，
“我的舰队依然能取胜，但活动范围被严重压缩，补给线也变得像纸一样脆弱！必须扩大舰队规模，同时加强近海和陆地的防御力量！我们需要更多的船，更多的兵，更多的……钱！”
最后那个“钱”字，她咬得极重，锐利的目光扫过芙卡洛斯和李陵川，仿佛能穿透预算报表看到后面的无底洞。
李陵川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头更疼了，像有一群发条机关在里面开摇滚演唱会：
“钱钱钱！老子又不是摩拉克斯，能凭空造摩拉！加大兵力投入，意味着天文数字的军费！
加大发条机关的研制和列装，又是一笔能买下半个枫丹廷的巨款！学院那帮败家子，天天喊着‘钨钢’、‘秘银’、‘高纯度能源核心’，哪个不是吞金兽？他们当摩拉是海里的鱼自己会跳上岸吗？！”
他烦躁地敲着桌子，看向芙卡洛斯，“老板，开源节流，节流我看是没戏了（裁军？削减福利？等着暴动吧），只能开源了！我的赌场和那些‘正当生意’（重音强调）已经在超负荷运转了，但杯水车薪！”
芙卡洛斯小脸煞白，看着财政大臣呈上来的、赤字数字大得能闪瞎人眼的预算草案，感觉自己的神生一片灰暗，前途无亮。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同意贝瑟司令的提案。第一，立即启动第二批小型铁甲舰的建造计划，代号‘利刃’系列，优先保障‘斯彭西安’号的维护和升级。
第二，枫丹所有学院，所有非核心研究项目暂停，资源全力倾斜向‘战争发条机关’项目！卡特皮拉博士！”
她看向坐在角落里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眼睛却亮得吓人的女性学者。
“在！”卡特皮拉猛地站起来，眼睛放光，像看到了骨头的猎犬，“我的团队早就准备好了！给我资源，给我最好的材料（尤其是钨钢！），三个月！三个月我就能拿出比现在那些‘铁皮罐头’（指早期型号的发条机关警卫）强十倍的实战型号！”
“好！第三，”芙卡洛斯看向李陵川，蓝眼睛里闪烁着水汪汪的恳求和“这烂摊子只能靠你了”的绝望，“李陵川，捞钱……呃，拓展财政收入渠道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
合法合规（重音强调，同时眼神飘忽）的前提下，手段……可以灵活一些（再飘忽一点）。我们需要钱，很多很多钱！多到能填满海露港！”
李陵川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认命般地、仿佛被抽走了龙筋般长长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把我的‘多功能’（指打架、拆家、恐吓、算账等技能）再开发一下，看看能不能兼职‘摩拉印刷机’（虽然大概率是印冥币的速度）。”
他已经在脑海里盘算着怎么从那些脑满肠肥、囤积居奇的旧贵族身上再刮一层厚厚的油水（最好能刮到骨头），以及要不要在灰河开个“军民融合”的工坊，用“技术入股”（指他的拳头和拆家技术）的名义搞点快钱（顺便清理一下不听话的渣滓）。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